《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75、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段子苏和褚羽用了三个时辰才勉强把戊区的书籍查看得所剩无几。

　　很久没有一次性持续这么长时间看过这么多书，段子苏看得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地跳，脖子也僵硬，累。

　　放下手里的书，他都不知道该把周身的骨头往哪个方向扭了。

　　褚羽走过来挨着坐下，一双手在段子苏头顶按着穴位寸寸下移，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段子苏舒坦得直哼哼。

　　“刚刚就一直喊师尊休息，师尊不听，现在知道累了吧。”褚羽依着段子苏发出的声音判断着他哪里舒服哪里不舒服，段子苏也不客气，闭着眼靠在褚羽身上，这才松了全身筋骨，“我们两个人花了三个时辰才看了千卷就累成这副模样，真不知道严仙长一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严仙长不是说了吗，只要心中要念想就能坚持。”

　　“那你呢？你心中的念想是什么？”段子苏懒洋洋地问。

　　“我的念想就是和师尊在一起。”褚羽的回答让段子苏觉得自己根本就多余问他，不过这话无论什么时候听，无论听多少遍，心里都是暖洋洋的，比褚羽的按摩还来得舒服。

　　他抬手，褚羽自觉地把脸凑到段子苏手边，让他捏了一下脸颊。

　　“你这张嘴，越来越讨人喜欢了。”段子苏笑笑，“你不问问我？”

　　“师尊的念想不用问我也知道。天下太平，万清峰太平，掌门太平，长老们太平，柳怡兰苑的弟子们太平……”褚羽故意逗弄他。

　　“你再胡说一个？”段子苏再次抬手要打，没打着，还是褚羽主动凑过去让段子苏给了一记爆栗子。

　　到底也没舍得使劲，连点红都没有。

　　“那师尊自己说说。”

　　这不难，段子苏已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没有鬼族的这些烦心事，自己会和褚羽怎样生活，“我想去游历天下，就我们两个人，天高海阔不设行程，有趣的地方多呆几日，无趣的地方拍拍屁股立马走人，反正随心所欲全凭自己高兴。”

　　褚羽试着想象段子苏畅想的随心所欲。“不回万清峰？”

　　“当然要，万清峰是我们的家，玩累了肯定还是要回家，在家里呆烦就又出门玩去。”段子苏以前就特别羡慕武侠小说里义薄云天的英雄豪杰，在江湖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样无拘无束的日子，光想想都让人羡慕。“不过无论是在哪里做什么，你都得陪着我。”

　　“我？”

　　“废话，当然是你。难道你还想把我丢开不成？”

　　褚羽在段子苏看不见的背面垂了眼。“我怎么会把师尊丢开，我只求着师尊不要丢下我才是。”

　　虽然看不见，但段子苏还是能感觉到褚羽兴致低迷，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再是佯装无事也不过是在燃烧的蜡烛上蒙了一层纸，随时都有被烧穿的危险。

　　他坐起身子，拉下褚羽的手握住，“褚羽，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在安慰你，所以我也不说了，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真正明白我的心意，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连生死的鸿沟都跨越了，还有什么不能克服？”

　　你再等等我，让我再做做心理建设，不就是被压吗？为爱做受，我可以的！

　　段子苏在心里默默地呐喊。

　　“师尊真想好了吗？在世人眼里我并不是师尊的良配。”

　　“屁话！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做事情要比照世人的眼光。说不定，你眼里的我也不是世人眼中的段墨呢？”段子苏意有所指，这个秘密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被第二个人知道了。

　　“我又不在乎别人眼中的师尊是什么样子？我眼前的师尊便是最好的。”

　　“看来这个道理你还是懂啊。”

　　褚羽低下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双手，想了想，反手握住了。

　　“那我就握住了，轻易不放手了。”

　　“谁放谁是小狗！”段子苏开心地笑了。做了就有进展。严阆果然诚不我欺也，就算不可能一夕改变，但千尺冰冻也会慢慢融化，段子苏也不知道这份信心是严阆给的，还是身边的褚羽给的，但他就是相信一切都会变好，他们能找到封印之地，能打败鬼族，能维护世界和平，他和褚羽也会亲密无间……

　　后菊一紧。

　　哎，不怕不怕。

　　“好了，休息够了，去把边上那一垛书拿过来，我们争取今天把戊区搞定。”段子苏伸个懒腰，支使褚羽干活了。

　　褚羽听话地抱了书过来，放下的时候不小心歪了一点，有几本落在了地上。

　　“小心点。”段子苏随手捡起一本小册子，漫不经心扫了眼。“咦？”

　　“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是个人物志。”翻开的一页正好画了个女子小样，工笔不错，很传神，段子苏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眼熟，或许是和以前看过的某个小明星挂了相？段子苏随便想想就懒得去理了。“天水渊第四十八代门主，红衣莲花苏晚晴。”

　　第四十八代？距离现在貌似也就两三百年吧，世间居然没有任何传闻。

　　段子苏囫囵吞枣一目十行，不一会儿就把小册子翻完了，也明白此人为何籍籍无名了。

　　也是因为这小册子记载的过于简单，只是大概记录了苏晚晴的出身和担任掌门时期的两三件大事，就连她怎么离世也没有过多笔墨，只是略略提到是与鬼族交战时，重伤不治。还真是巧了，又是鬼族。离世时才三十多岁，还很年轻。

　　红颜薄命吧。

　　段子苏翻回到小样又看了两眼。

　　“画得再美也是已故之人了，师尊再怎么看也没用。”一旁的褚羽突然伸手夺过小册子，合上放到了自己身侧。

　　这飞醋吃得简直没道理，段子苏哭笑不得。“出息。”

　　褚羽则捏着段子苏下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师尊的眼光多放在我身上一些，我更有出息。”

　　段子苏笑着拂开了他的手。

　　日暮，一无所获的几人纷纷走出藏书阁，倒也不气馁，毕竟谁也没抱了立时就能有所获的期望，都明白这是个耗时的活儿，有可能直到最后也是徒劳无功。不过这也不妨碍有人想要交流一下一天看到的新奇事。

　　此人便是祁修，本就是怀了猎奇的心，特别是天水渊的藏书阁里有不少关于天水渊历年大小事务的记录日志，祁修从一开始就当成野史传奇来看了。

　　“原来天水渊曾经有一对师兄弟因为小师妹反目成仇，对决失败的那一个离开天水渊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有现在的天阁，居然是龙吟山的玄龙道人设计的，你们说奇怪不？还有还有……”

　　喜静的徐煜实在受不了祁修的呱噪，拉着袁冽快步流星逃得远远的，洛哲忍受了一天也实在到极限了，他没段子苏好命能有一个人工按摩仪，只能自己按着额头告诫自己这人是魔尊，不能动手。

　　段子苏倒是挺想听祁修八卦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褚羽不愿意，隔在祁修和段子苏中间推着段子苏快走。

　　金色的夕阳穿透密密斜斜的枝桠泼洒了一路，段子苏抬头看着一片片的茂密，心头动了一个念头。

　　之前在魔界准备好的戒指还安静的躺在他的衣柜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