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70、魔尊的马甲

　　从魏童房间里出来，拐了两个弯，段子苏就看见洛哲褚羽和祁修在院子里等他。

　　段子苏最先留意到褚羽，灰头土脸的像一只等着主人责骂的狗，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一点身为男主的雄霸之气。段子苏越看越觉得堵心，这不是他想要的褚羽，褚羽也不该是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走近他们。

　　褚羽看到段子苏眼中似乎有不悦，以为是在生自己的气，更加手足无措，目光闪躲连看都不敢再看段子苏一眼。

　　“怎样？可问出什么？”洛哲问。

　　“目前看来，应该和鬼族没有什么要紧的关系，不过他倒是提到了一些事情，他称黑衣人鬼使，说鬼使在鬼族中是万人之上，由此可见，复活鬼王就是这个鬼使一手策划的。”

　　“鬼使。”洛哲反复咀嚼着这个称呼。“我们对他的地位有过猜测，只是没想到地位会这么高，鬼将夜是鬼王的得力干将，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怎样。”

　　提起鬼将夜，段子苏想起了一个细节。

　　“那一年鬼将夜突袭万清峰，当时你我二人差点被鬼将夜斩杀，我记得鬼将夜突然收手转而攻击褚羽之前，仿佛是收到了某个人的命令，他还说了一句‘遵命，主人’，难道他口中的主人，就是指这个鬼使？”

　　突然被点名的褚羽不明就里地抬头看向段子苏，发现自己真的只是顺带被点名而已，又继续低头战战兢兢去了。

　　段子苏看在眼里，差点气乐了。

　　“看来这个鬼使相当于是鬼族的王了。”洛哲还在自顾自认真分析着，看得祁修直着急。

　　“哎呀，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意义吗？他是王也好，不是也好，有什么区别吗？”见洛哲又摆出嫌弃的表情，祁修都有些习以为常了。“走了走了，折腾了一天，回去休息了，你不累，人家还累呢。”

　　洛哲这才反应过来，祁修是在暗示。

　　“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要真不累，我陪你琢磨，走，去你房间还是去我房间，都随你，好吧。”祁修拉着洛哲匆匆离开，既没发觉自己这话说得暧昧，也没顾及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直到两个人走远了，他才松开手，一回头就看见一向老神在在的洛哲竟然红了脸。

　　“你……”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洛哲张嘴就是说教。

　　原来是气的。祁修还以为他脸红是因为害羞呢，不过想想，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又不是姑娘家，怎么会因为他拉扯几下就羞红了脸呢？

　　“我不拉你走，你还继续杵在人眼前碍事呢。”祁修很会替段子苏着想，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就应该给两个人留出好好交流沟通的空间，也只有洛哲这样的呆子想不到而已。

　　呆子，不，洛哲一边整理刚刚被祁修拉扯不整的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倒是大度。”

　　祁修一愣，“你，什么意思？”

　　洛哲悠悠然看了一眼祁修，“你对子苏，不是也有那样的心思吗？”

　　仿佛一记天雷落在头顶，祁修被钉在原地半天动弹不得，过了许久神思才勉强归位，身体仍然僵硬，说话都不利索。“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一问，相当于就是变相承认了。

　　其实洛哲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自从他知道了褚羽和段子苏之间的事情后，总是会回想以前他们在万清峰时相处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很早以前两个人之间，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其实就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感情，只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更是想不到而已。

　　段子苏三人来到天水渊，洛哲更是有意无意之间悄悄去看段子苏和褚羽的眼神，以此来验证自己的想法，也正是如此，他才偶然发现祁修看着段子苏的眼睛里，也有不一样的光采，像极了以前小褚羽眼中的光亮。

　　于是洛哲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祁修表现的太隐蔽，而且还处处为段子苏和褚羽创造独处的机会，这让他很不能理解，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今天一时口快说溜了嘴，没想到反而得到了证实。

　　这还真的有意思。

　　“我，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你怎么看出来的？”祁修思前想后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做了什么露出了马脚，急得抓耳挠腮团团转，他最担心段子苏会知道这个秘密。

　　洛哲饶有趣味地看着祁修着急，看够了才开口回答他：“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眼睛？

　　祁修似懂非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连不甚熟稔的洛哲都看出他对段子苏的心思了，段子苏自己都还毫无察觉。祁修有些失落。

　　“一边喜欢着他，一边成全着他，你不累吗？”

　　既然洛哲已经知道了，祁修也不用在他面前假装了。“我是喜欢他，但是论情深，我自觉比不过褚羽，身为魔尊，情爱对于我而言太过奢侈，我所思所虑的事情太多，需要承担的责任太大，不可能像褚羽那样全心全意只为子苏一人，甚至可以抛弃性命。给不了他最好的，我宁愿他能拥有最好的，哪怕是别人给予的。”

　　许你天下之最，不论予者是谁。

　　洛哲也是一门之掌，祁修说的责任他也同样深有体会，但他和祁修不同的是，他至今并没有遇到能令他心动的那个人，所以他并不能完全领会祁修的无奈和取舍。

　　问世间情为何物，连大大咧咧疯癫没正形的魔尊都如困兽一般深陷泥沼不能自拔，洛哲更是提醒自己要以此为鉴远离情爱为佳。

　　“你不会告诉子苏吧？”祁修突然说。

　　“我是那种拿别人的私事来闲聊的人吗？”洛哲本来也没有想要揭人短处的想法，被祁修一问，反倒因为他的怀疑而有些生气，越过祁修拂袖而去。

　　留祁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原地发呆。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就顺畅多了。
　　洛哲被祁修拉走后，褚羽就试探着往段子苏身边靠过去，见段子苏没有躲闪，也没有推拒，大着胆子又靠近了一点，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磨磨叽叽，让段子苏很恼火。

　　“有话就说，别啰嗦。”

　　“师尊对不起。”道歉很快。

　　“错了？”

　　“错了。”

　　“错哪里了？”

　　“当时应该斩草除根。”话说得太快，心里的真实想法一不小心全都出漏了出来，还不自觉带着股狠厉。

　　段子苏松了口气，虽然觉得不应该，但他就是觉得这样才是褚羽正常该有的状态。

　　他是狼，不是狗。

　　“人家何错之有，要被你斩草除根？”说出口的话已经没有之前的凌人之气，柔和不少，褚羽自然也是感觉到了段子苏到变化。

　　“师尊说的是，做错事的人是我，不该怪别人。”

　　这件事情不能深究，如果真要理一个子丑寅卯出来，那段子苏自己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他一贯不愿意回头纠结过去，未来很长，他只想过好当下。

　　段子苏伸手环住褚羽的双肩，将脸贴在褚羽的脖颈，“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在我这里已经翻篇，我不能说自己毫不介意，看到他，想到他，我还是会不高兴，可是相比较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我更在意的是此时此刻我们在一起，我追求的是未来日子我们能携手相伴，不离不弃。所以，褚羽，我希望你也能放下，他只是你的一段过往，不是什么耻辱的标记，我希望你能视他为浮云，不会再为他牵动情绪。”

　　褚羽一双手臂环绕，企图将段子苏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他能罗列出一堆爱上师尊的理由，排在首位的永远是师尊懂他。懂他的虚张声势，谨小慎微，懂他的喜怒哀乐，殚精竭虑。在师尊面前，他不用掩饰自己，因为掩饰也无用，师尊仿佛永远都能看穿他的内心，他什么都藏不住。

　　“师尊，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介怀我曾经……曾经对你的背叛吗？”

　　“傻瓜，我从未认为你背叛过我。”段子苏揉揉搁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动作轻缓又带着宠溺。

　　褚羽最为熟悉的宠溺。

　　情动，褚羽捧着段子苏的脸颊亲吻得如同珍宝精雕细琢，最后在柔软的唇上碾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