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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祸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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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苏最担心的就是褚羽会控制不住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杀了魏童。
“好,我留下他,就当还你人情,自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段子苏现在只盼着黑衣人能少说两句,赶紧带着人滚蛋。
黑衣人静默了一会儿,这令段子苏有些心慌,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来,幸好这次黑衣人难得顺了他的意,“好,就依段仙尊的意思,两不相欠。”施了变音咒的声音生硬地有点寒。
魏童早就迫不及待了,虽然他也知道褚羽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但黑衣人告诉他褚羽不可能伤他性命,不仅如此还会留他在身边,这对魏童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至于其他人的目光,甚至是段子苏的态度,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朝褚羽走来,刚一靠近就被祁修眼疾手快拉到了身边。
昔日魏童对魔尊还有一些敬畏,见面了还会恭敬行礼,今日却全然不顾了,不满地挣扎着想要摆脱祁修的束缚。
“不想死就安静点。你不会真的觉得褚羽那小子不会杀你吧?”祁修压低了声音在魏童耳边警告。
魏童也不是完全的笨蛋,虽然黑衣人说的信誓旦旦,但祁修的提醒又让他心里没有那么多自信了,的确,褚羽是那种只要他想,天也要捅个窟窿的人,恐怕谁也不能拍着胸脯百分百保证他的安全。
他决定稍安勿躁,只要能留下来,此刻站在谁身边有什么关系?
直到黑衣人带着手下消失了踪影,段子苏一行人才在众人揣度的目光中回到住处,一路上魏童很老实的跟在祁修身边,低头走路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褚羽。
而褚羽满心满眼都在段子苏身上。
他自责,懊恼,急躁,愤怒,他惴惴不安地走在段子苏身侧,想解释,可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事情是他自己做下的,人是他自己找来的,没人误解他,他又能解释什么?可褚羽就是一口气憋在心里,急着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哪怕此刻段子苏骂他两句他都甘之如饴,偏偏段子苏沉默不语,还一脸严肃,这让褚羽更加的惶恐,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其实段子苏不过是在思考该怎么安顿魏童。既然当着众人的面把人领回来了,就得有个妥当的安排,但这个真的很难。
魏童的身份,虽然没有被挑明,但只怕也不是没人猜想不到,自他们来到天水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算算也是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天水渊等着看好戏的大有人在,段子苏虽然不怕但还是觉得烦心。黑衣人今天演这一出,摆明了就是要所有人对段子苏产生怀疑,加上魏童是黑衣人带来的,对他好或不好都会有人说闲话。
本来人心就散,黑衣人这出攻心计一用,恐怕自己想要留在天水渊都难了。
段子苏想得专心,自然就忽略了褚羽。
旁观者清,最后还是洛哲命人收拾出偏隅的一间屋子让魏童居住,离段子苏和褚羽都又些距离,并且暗示岳戚留意提防魏童的一举一动。
岳戚不满褚羽捅出的篓子为何要自己来收拾,不过碍于掌门的明令又不得不从。正准备带魏童去房间,却被段子苏喊住了。
“我带他去。”段子苏有些话想问。
褚羽失色,他不希望段子苏和魏童有任何接触,他能猜到段子苏是有话想和魏童说,但他们会说什么,他猜不到,他怕魏童会胡说些什么惹得段子苏误解自己,他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恩爱会被魏童破坏殆尽。
褚羽的紧张尽在段子苏眼里,他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担心我被他怎么样?还是担心我把他怎么样?”
话是随口一说的,但看到褚羽神情一变,立马也意识到这话里带了酸夹了讽,他迅速调整了一下,拍拍褚羽的肩膀宽慰他,“我只是有些关于鬼族和黑衣人的事情要问问他,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
段子苏也知道褚羽真正担忧的是什么。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褚羽还是不能真的放心,他想跟段子苏一起,可洛哲偏不让他,“褚羽,你留下来,我也有话要问你。”
掌门都发话了,褚羽再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段子苏看看褚羽再看看洛哲,洛哲的意图非常明显,既是帮段子苏脱身,也是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段子苏知道这件事瞒谁都不能瞒洛哲,也就随洛哲意带着魏童离开。
洛哲也遣散了其他人,只留下了褚羽和祁修。
祁修是自己厚着脸皮主动留下来的。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洛哲也不在意祁修,毕竟他不是自己门下的人,自己也不能对他下命令。
“嗨,这个事……”
洛哲不满地白了一眼插话的祁修,眼神犀利,让祁修立刻住了嘴。“褚羽还是万清峰的弟子吧?我在处理我们万清峰的事务,还望魔尊能保持安静。”
祁修啧啧嘴。
褚羽逃无可逃,洛哲用了“处理万清峰事务”的说辞,就是在暗示他如果还自认是万清峰的弟子就不能违抗掌门的命令,就必须坦白回答掌门的问题。可是,这份羞耻让他如何开口?
褚羽的痛苦为难全都写在脸上,洛哲再想想魏童那张脸,心里猜个七七八八,知道褚羽难以开口,也不想再多逼迫,只是怒其不争的情绪难以掩饰,“那个叫魏童的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滟仙楼。”
“你……”洛哲气结,“你荒唐!”
一旁的祁修看不过去了,褚羽现在可不单单是万清峰的弟子,他也是魔族的人,洛哲当着他这个魔尊的面斥责褚羽,祁修觉得就好像是在斥责他一样,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这个事情也不能完全怪褚羽。”
“那怪谁?”不等祁修把话说完,洛哲又把矛头对准了他,“还是说这种荒唐事情在魔族根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是听说魔族人不拘礼数,可没料到竟到了厚颜无耻的地步。”
无辜被骂的祁修也生气了,虽然他也理解作为万清峰的掌门,洛哲有生气的理由,但是他还是觉得洛哲不问青红皂白怪罪褚羽,还顺带着骂了自己,这就有些过分了。至少,他自认为从来没在洛哲面前做过什么“不拘礼数”“厚颜无耻”的事情。
“洛掌门,按说这个事情是褚羽和子苏之间的私事,我们做旁人的还是不要多管比较好吧。”
祁修也不客气了,把洛哲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说得没错,这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插手。道理是这个道理,洛哲输了道理不想再输了气势,瞪着祁修毫不示弱。
祁修莫名其妙,也回瞪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电光火石丝毫没有吸引到褚羽的注意力,洛哲的责骂他无法反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曾经的行为荒唐难堪,如果时光流转能回到过去,他宁愿夜夜痛苦彻夜不眠,也不会再重蹈覆辙留下祸根。
瞪到眼干,洛哲才撤回视线,“子苏知道吗?”他是掌门,就算不插手,问问总该可以吧。
“师尊知道。”
“子苏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恼过,气过。“师尊说要走要留,全由我自行决定。”
“那你的决定什么?”
“那还用问吗?子苏到了魔界第二天,褚羽就派人把魏童送走了。”祁修听他们一问一答啰啰嗦嗦,着急得很。
洛哲又是一记白眼。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鬼族牵扯上了?”
这个问题,祁修没办法回答了,褚羽也回答不上来,能回答的只有魏童。
“未然知我不愿意回滟仙楼,也没有强求,只派人跟着我四处云游,说是随我挑选落脚的地方。”其实不过是监视他不让他再出现在他们眼前罢了,魏童心里明白。“天地悠悠,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便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直到有一天遇见鬼使。”
“鬼使?就是那个穿黑衣戴面具的人?”段子苏打断他的回忆。
“是。”
“你见过他的真面目吗?”虽然觉得可能性很低,段子苏还是问了。
果然,魏童给了他一个非常复杂的眼神。“我怎么可能见过?鬼使地位很高,几乎可以说是万人之上,我一个小小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他的真实面目?”
段子苏奇怪地看了魏童一眼,示意他继续。
“鬼使告诉我他有办法可以帮我留在未然身边,我对未然的情谊仙尊是知道的,能留在未然身边是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况且鬼使并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事情来交换,我横竖没有损失,自然就跟着他来了。”
鬼使不会好心白白帮助魏童,段子苏并不相信魏童说的没有交换,另外……他再一次看向魏童,捕捉到了魏童小心观察他的眼神。
段子苏从刚才就觉得有些感觉了,之前魏童跟他说话总是一副唯唯诺诺谦逊卑微的态度,而此时此刻的魏童明显不一样了,说话语气多了些强硬和傲气,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足够让段子苏察觉到了。
这其中的原因也不难猜,不过是找到靠山自觉有了底气的表现。
可笑。
“魏童,你想过你现在的处境吗?”段子苏并不是好心提醒他,只是不想他太过于得意忘形,免得日后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让大家都为难。
“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暂且不说,今天你跟着鬼族的鬼使出现在天水渊,而且还是鬼使亲自拜托我收留你,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和鬼使之间的关系不同一般,恐怕现在已经有人把你当成鬼族的探子,在商量怎么除掉你了。”
“我不是。”魏童想不到那么多,听到段子苏这样一分析,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段子苏不是危言耸听,这样的人不是不可能存在,不仅仅是魏童,说不定连他也一起被怀疑成鬼族的探子了。
“你想想,我们现在和鬼族势同水火,几大门派的人都聚集在天水渊是为什么?鬼族是我们的敌人,而你,来自于我们的敌人。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欠了鬼使一个人情,我绝对不会带你上天水渊,我承认你和褚羽的过往让我很介怀,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我不能冒险将敌人留在身边。”
段子苏仔细观察着魏童的反应,魏童明显是相信了他的话,有惊慌,有害怕,还在假装镇定,这让段子苏有些拿捏不准,到底魏童的惊慌害怕是源于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他过于单纯想不到这些利害关系?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鬼族,什么敌人,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想留在未然身边。”魏童絮絮叨叨,转头又怀疑,“仙尊,你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想让我主动离开吧?”
段子苏冷哼一声。
“算了,我言止于此,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