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66、再说一次，他是我的人！

　　激动围攻褚羽的人群在看到段子苏出现的时候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段子苏，或义愤填膺，或幸灾乐祸，除了柔弱娇泣的凤禹心，和他匆匆一个对视后就一直低头抽泣，再不看他。

　　“师尊。”褚羽一直镇定，看得出憋着火气，还在努力克制，看到段子苏，表情有些复杂，有点委屈，有点慌张，想要开口，被段子苏抬起的手止住了，低了眼站在一边，出人意料的乖巧，哪里有以往飞扬跋扈的样子。

　　“诸位不好生休养生息，准备抗敌，围在这里要做什么？”段子苏冷眼扫视一圈，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凤禹心身上，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只是他想不通这女人为何非要在他面前作妖，明明大家知根知底，四年前就已经撕破了脸，安安分分的各行其道不好吗？

　　天下第一的美人面前，谁不想出个头博得美人青睐，好事者顶着名门正派的头衔，举着打抱不平的旗帜，“段长老，你的这个弟子，不遵礼数，举止无端，光天化日之下竟欲非礼凤姑娘，这样的放浪之徒，只怕不比山下那些鬼族好的到哪里去。”

　　段子苏听着火大。

　　“非礼？你看见了？”若是说其他人意欲非礼，段子苏还能信两分，说褚羽非礼凤禹心，段子苏丝毫都不信，当年褚羽对凤禹心多么厌恶，他可是清楚的，有书为证，褚羽若是对凤禹心有心，四年前就吃干抹净了，还用等到现在？更何况他这个正宫活生生站在这里呢。

　　“我等都听到了凤姑娘的呼救声，赶来时这里也只有他二人，不是他为非作歹还能有谁？”

　　“哦，是吗？”段子苏暗骂一群猪，走近那人，歪歪身子靠在那人身上，“我若此时呼救，是不是你也成了好色非礼的登徒子？”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力带离至一旁，抬头看，褚羽黑着一张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糟了，忘了这位爱吃醋。

　　撩人不自知的段子苏对着褚羽讪讪笑笑，带着一点讨好求饶。

　　那人被段子苏一靠，竟有一刻心神荡漾，低头侧头便是段子苏微挑的眼尾，只觉那眼尾带钩，勾着他的心漏跳了几拍，下意识伸手揽腰，身侧却蓦地一空，留下一阵失落，惊觉自己被段子苏这样一个男子扰乱了心神，恼羞成怒，对褚羽更是多恨十分。

　　“段长老，凤姑娘乃是名门正派，又是女儿家，断不会拿清白诋毁他人。”想当出头鸟的不止一人。

　　“她是名门正派？难道我断墨的弟子就是歪门邪道吗？”段子苏最讨厌别人拿褚羽入魔的事来瞎嘀咕，他知道褚羽介意这件事？“至于清白，凤姑娘，你当真不会诋毁他人吗？”这话里讽刺的意味太明显，连一旁袖手旁观的洛哲也暗暗吃惊。

　　看来，这三个人之间早有牵扯。

　　被点名的凤禹心不能再继续沉默，不得已抬起头，“子苏哥哥，就当，就当是我误会了他，可以了吗？”说着又掉了几颗泪。

　　段子苏气得浑身发抖，这女人演技派啊，哭戏不错啊，一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到叫人更加相信她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敢怒不敢言想要息事宁人。

　　“别，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当误会，这话怎么理解？”

　　不管段子苏怎么问，凤禹心都只哭不语，惹得段子苏肝火旺盛，“褚羽，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褚羽本不屑解释，只要师尊信他，天下人都误会他他也不在乎，既然师尊让他说，他也乐得撕下这个女人的虚假皮囊。

　　“我出来找师尊，遇到凤禹心，她见四下无人就主动靠了过来，我没来得及躲开，她又自说自话，哭哭啼啼地叫喊，引来了这一群人。”

　　褚羽的讲述令众人难以置信，按他的说法，连误会都不是，而是故意栽赃陷害了。指控者是个入魔的魔头，被指控者是天下第一美的白月光，众人片刻的吃惊后，都纷纷叫嚷着不信，还指责段子苏偏袒纵容。

　　这样的局面在褚羽等人的意料之中，段子苏甚至看到凤禹心没有掩藏住的一丝得意，“凤禹心，你明知道我不会相信你，更不会在乎这些人，我不懂你做这些事到底为了什么。”

　　这个女人目的性极强，四年前为了能在万清峰站稳脚跟，不惜拿旧事攀附他，而今他们同为天水渊的客人，又有相同的敌人，她冤枉褚羽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我知道子苏哥哥不会相信我，毕竟你是因为他才执意取消和我的婚约，我……”凤禹心意识到自己“失口”，“慌忙”捂住嘴。

　　出口的话已经足够众人琢磨半天了。

　　“段长老跟凤姑娘有婚约？”

　　“你没听见吗？段长老取消婚约了。”

　　“为了弟子取消婚约？这个理由说不通啊。”

　　“就是呀，若说是有了其他意中人倒也还……”

　　众人噤了口，面面相觑，既不敢相信，又越想越觉得真相如此，段子苏对褚羽的偏袒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加上以前为救褚羽献出精血的传闻，再加上凤禹心爆出的因为褚羽取消婚约的事情，即便只是猜测，也都确信不疑了。

　　段子苏咬牙看着故作懊恼的凤禹心，读懂了她眼里的怨恨和恶毒，原来她一直记恨着这件事。

　　没错，被段子苏拒绝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凤禹心的心里，凤禹心骄傲的如同天上的凤凰，在她眼中众人都应该匍匐在她的裙下，视她的青睐为恩宠，段子苏不是她最满意的夫婿人选，但却是最符合她要求的，俊秀的外表，高深的修为，又有万清峰长老的身份，她也是挑来拣去才选择了段子苏，没想到她居然被拒绝了，段子苏居然拒绝她的下嫁，而且居然是为了褚羽这么一个卑微的男子。

　　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所以，四年前段子苏殒命，她背地里笑到流泪，段子苏死了，唯一一个拒绝过她的男人死了，她还是那个人人捧为天神的骄傲的凤凰。可没想到，四年后，这个男人又出现在她面前，那日在天阁看到他，凤禹心久违的怨恨疯涌至心头，尤其是看到段子苏依旧风姿绰约，褚羽变得高大威猛，两个人偶尔间的眼神交流，段子苏对褚羽的维护，这些统统让她恨到牙痒。她得不到的，宁愿毁掉。

　　她一直在等机会，她在赌，赌四年前段子苏说他不在乎别人知晓他和褚羽关系的话只是对她虚张声势，赌天下人对段子苏对恶意胜过对他的敬意，无论是段子苏心虚惶惶不得终日，还是他被悠悠众口唾骂，凤禹心都喜闻乐见。

　　她绝不让他们好过。

　　“难怪段墨处处维护这个入了魔的弟子，原来两人有这等龌龊。”开口的竟然是刚刚那个被段子苏靠了一下就脸红的人，这会儿算是找到了为自己乱心找到了正当的理由：连自己弟子都会勾引的男子，能正当到哪儿去？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段子苏和褚羽异口同声，只不过褚羽不但出声，还出手了，挥出魔气就把那人打倒在地，“我师尊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洛哲一直没有发声，他也看出了凤禹心的居心，原本还想着段子苏和褚羽的事能瞒则瞒，可眼下这情形肯定是瞒不住了，狂风暴雨倒不至于，只是难免会有管不住嘴的，当他看到褚羽出手时，没有制止，反而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帮这些人管管自己的嘴。

　　“还真是奇怪，”段子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倒地的人，“前几日在天阁，我就已经说了他是我的人，难道诸位都没有听明白吗？”他觉得自己那天说得挺清楚的啊。

　　褚羽一愣，那天段子苏的这句话还让他挺感动，可他却没有想过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和众人一样，以为段子苏只不过是在强调他是他的弟子。

　　只有当时就听懂了的洛哲哭笑不得。

　　“算了，既然你们都没听明白，那我就再说清楚些，他，褚羽，是我的人，既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道侣，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龌龊，也不想再听到这类狗屁话。”说着还有意冷眼剜了一眼还愣在地上没起来的人。

　　“师尊。”褚羽此刻的心情挺复杂，他比段子苏更不在乎天下人对自己的评价，但他介意段子苏的声誉，他自从明白他们的关系会让段子苏成为别人的话题后，他就再没想过要将两人的关系公诸于世，横竖日子是自己在过，只要是和师尊在一起，只要两个人幸福，其他的他不在乎。

　　段子苏闻声看向他，眼神瞬间变化，温柔且宽慰，洛哲摇头直呼没眼看。

　　转而对向凤禹心，段子苏又变得冰冷。

　　“凤禹心，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请你记住，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四年前如此，现在亦如此，更何况我经历过生死之劫，更清楚生而为人什么才是重要的，所以我在此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还有，求你别再喊我哥哥，我福薄，没有你这样的妹妹，请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