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64、他是我的人

　　“聂门主，这里还有两位来自魔界的强有力的帮手，不如让子苏给各位介绍一下吧。”段子苏感激万分地看向洛哲，而祁修则是有些意外。他们都没有想到洛哲会先于段子苏开口。

　　聂门主的刻意为之被点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又不好发作，万清峰的洛哲他惹不起，魔界的这两位……他也惹不起。“洛掌门说的是，老朽正想拜托段长老引见呢。”这话说的，真不要脸。

　　段子苏心里默默“呸”了一声。

　　能坐到天阁参与议事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就算没见过这二人，猜也能猜出来他们来自魔界，只是没想到其中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居然是魔尊，当下都禁了声，面面相觑。

　　而另外一个不怒自威的人的身份更让人乍舌。

　　“他是我的弟子褚羽。”段子苏简单的一句话，引得一片哗然。

　　“原来他就是褚羽褚未然。”

　　“他不是魔修吗？怎么又是段长老的弟子？”

　　“你不知道吗？段长老身殒那年，他的弟子为了复活他，去魔界找聚魂杯，后来也不知怎的就入魔了。”

　　“原来如此，可既然已经入魔，怎么还能称是仙家弟子？”

　　“唉，想来是段长老感恩于他，给他留些颜面吧。”

　　“挟恩图报？这也太不要脸了。”

　　“谁说不是呢。”

　　“……”

　　修炼的人五感都特别灵敏，就算只是窃窃私语，段子苏也听得分明，越听越生气，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替褚羽抱不平，这些人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如此编排他？他不觉得有人有资格批评褚羽一句。

　　他刚想出声喝止，就被祁修抢了先。

　　“各位，我们来是因为我答应过子苏要帮你们对抗鬼族，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在这里说闲话的。”

　　他的话，谁都不敢反驳，毕竟没有人愿意招惹魔尊，就算心里再怎么自视清高看不起魔族，也不敢吐出一个字。

　　“魔尊说得没错，”洛哲也附和，“当年魔族曾经和人族联手收服了鬼王，如今鬼族企图复活鬼王，我们人魔两族理应同心协力，联手抗敌，何至还非要分个身份地位呢？“

　　祁修又多看了洛哲一眼。

　　洛哲也不满意这些人对褚羽的指指点点，褚羽毕竟曾经是万清峰的弟子，现在被人这样说三道四，他这个做掌门的也面上无光，他看得出来段子苏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若是由着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可能就很难听了，眼下的局势，就算是假装，也必须要维持住表面的团结，不然根本就别谈什么抗敌了。

　　然而，洛哲的一番好意总有人不领情。

　　“洛掌门，你这话说的是没错，魔尊肯与我们联手，我们自然也是欢迎，只是这个褚羽，这两年可是风光的很啊，恐怕在坐很多人都被他伤过，还不算外面那些弟子们，我斗胆想跟段长老讨要个说法。”

　　段子苏本想顺着洛哲的意忍下来，可这送上门的出气筒，他也不会拒绝。

　　“嗯……那个谁，”对方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段子苏也没办法，真不认识。“你想我给你个什么说法呢？”

　　那人一愣，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

　　段子苏冷笑。“要不这样吧，我们就在这天水渊搭个台子，我让我这弟子站台子上，你们报仇也好，报怨也好，自己拿着战帖排队，我们来者不拒。至于能不能报仇报怨，就凭自己本事了。你看着这样可好？”

　　他半点都不担心，褚羽是谁？男主！而且现在的褚羽，段子苏相信这天水渊能胜他的不会超过五人。

　　“段长老，你莫不是仗着褚羽修为高深就想这么算了吧？”废话！能打得过，谁还会忍气吞声？

　　段子苏身子歪歪靠着椅背，一副懒散样子。“那你想怎样？让我打他一顿？罚他跪上个三天三夜？还是把他绑了让你们揍？哼！笑话！你听清楚了，他是我的人，少根头发我都舍不得！你要真不想跟他打，我跟你打也行。”正好试试他的修为恢复到什么状态。

　　也是火大气急了，段子苏都没注意到自己这话说得多霸气，旁人听了只觉得他是袒护自己的弟子护得紧，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这师徒两人，没一个好惹的。

　　只有少数几个人抓准了重点听明白了。“他是我的人”。

　　袁冽一开始就不反对也不赞同，现在只当看戏。洛哲则是思考还没有找段子苏谈谈的必要。祁修笑得勉强，酸不溜啾地猜测若是今日换成自己被围攻，段子苏会不会也这样偏护自己。褚羽则原地起飞，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早就搂着师尊吻个天昏地暗，他不在乎所有人的目光和议论，不在乎别人的误解和敌视，今天这样的场景他早已预料到。

　　他是我的人。

　　段子苏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给了褚羽莫大的肯定和力量，让这个骄傲的男人真的有了骄傲的底气。

　　见气氛尴尬，聂门主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我们现在的敌人是鬼族，我们应该一致对外，至于诸位和褚……褚羽之间的恩怨，不妨暂且放到一边，我们还是以和为贵啊。”

　　段子苏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干了。

　　什么叫暂且放到一边？听这意思是要他们先拼死拼活地打鬼族，等世界和平了再来秋后算账？这真……王八蛋啊！

　　“别！别暂且放到一边，要算账我们现在就算清楚，免得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膈得难受。”现在的段子苏活脱像一只发怒的刺猬，得谁扎谁，一点情面都不留，就连同他熟识的洛哲和袁冽都惊讶他的愤怒。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冲冠一怒为红……蓝颜？

　　洛哲和袁冽对视一眼，摇头表示没眼看。

　　“诸位要是觉得不过瘾，把我也加上，好歹褚羽现在也是我魔界的人，这些年帮我打理魔界，劳苦功高，我全当还人情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祁修也很插一杠子，这下更没人敢发声了。一个褚羽就够厉害了，加上一个段子苏，再来一个魔尊祁修，哪个不怕死的敢出头？

　　眼看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烈，当然主要是段子苏散发出的，话题中的主角终于站了出来。

　　师尊已经护他至此，他没道理让师尊一人孤军奋战。

　　“各位仙长，道友，我之前行事鲁莽，不懂分寸，冲撞了诸位，还请诸位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年少轻狂不懂事，我感激不尽，必定为抗击鬼族竭尽全力。当然，若是有人难以服气，一定要同我争个输赢高下，我也愿意奉陪。”

　　一番话，不卑不亢，给足了那些闹着要说法的人面子，也警告他们：要打就打，我不怕。

　　再不懂顺杆儿爬就是智商堪忧了。

　　一众人端着姿态，装模作样地冷冷哼哼两声，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翻也好，不翻也好，反正段子苏心里是不在乎，他现在心里只惦记两件事，“跟万清峰有关的事”和“跟褚羽有关的事”，当然这样的话段子苏不会说给褚羽听，不然那小子还不得飞上天。

　　“今天算是见识了，一向清散无争的段仙尊居然也有这么争锋相对的时刻。”离开天阁，祁修攀着段子苏调侃。

　　清散无争？段子苏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自己。想想也是，以前的自己知道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一心只想着轻松过完余生，也不需要争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必须争。

　　他回头去看褚羽。

　　“你刚刚给他们道歉干嘛？他们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嚷嚷，大不了跟他们打一架，反正我们绝对不会输。”魔，从来随性，礼教法度在祁修看来都是次要，遵从本心才最重要。

　　褚羽跟祁修不一样，他毕竟还有一个万清峰弟子的身份。

　　“若真打起来，我们是不会输，可万清峰就会变成众矢之的，掌门，师尊都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件事本来我也不占理，是我出手伤人在先，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一直僵持不下。”一边说着，一边把搭在段子苏肩上的爪子提溜开，顺道把师尊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小气！

　　祁修瘪瘪嘴。

　　“不错，看来这几年褚羽的成长也是不小，现在也知道顾全大局了。”以前在万清峰，洛哲就对褚羽印象深刻，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是段子苏身边最为亲近的弟子，四年不见，他发现褚羽的变化也是极大的，对段子苏和他之间的关系一事上的态度更加不能轻易定夺。

　　“相比之下，魔尊大人反倒轻率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行我素惯了，不过这里毕竟不是魔界，希望魔尊大人还是能收敛一些。”洛哲一口一个魔尊大人，可说出来的话真没让人觉得有多敬重，反而有些嘲讽。

　　祁修来来回回几遍才琢磨出味儿来，刚刚在天阁洛哲两次开口帮腔，他还觉得这人挺不错的，可现在怎么又拐弯抹角的弯酸气人了？这么一来二去错过了反驳的最佳时机，祁修只能啧啧两声咽下这个哑巴亏。

　　上天水渊前的那一次交谈后，段子苏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把褚羽真正当成一个成年人看待，他现在发现这并不困难，今天他的能屈能伸就让他觉得宽慰。

　　我的弟子棒棒哒！

　　另外，“褚羽，我可不会左右为难。”因为我只会站在你这一边。

　　段子苏不用把话说完，褚羽一样能明白他，对视的眼眸深情根本藏不住，走在他们身后的洛哲和袁冽看得直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