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35、谈一场恋爱吧

　　“什么时辰了？”段子苏只要不醉酒，一般都会在辰时醒来。

　　“应该已经巳时了。”褚羽估计。

　　段子苏并不惊讶自己一觉睡到现在，他惊讶这个时间褚羽居然也没有起来。

　　“劳驾，头，让让。”胳膊麻了。

　　褚羽往前挪了挪，同段子苏靠的更近，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褚羽，那个，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要不我今天给你补过生辰吧？”两个人的距离让段子苏有点敏感，看似随意搭在他腰上的手更是牵扯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岳戚说师尊不想回来。”

　　“怎么可能？”

　　“我知道，所以我忍着，没理他。”

　　段子苏结舌，这小子，绕了一圈是在夸耀自己大度，不与岳戚一般见识吗？

　　“师尊，我的礼物呢？”

　　段子苏本以为自己没按约定赶回来，褚羽一定会生气，可他从褚羽的话语里一点都感觉不到他有生气，这反而让他心里没底。

　　“什么？”

　　“师尊没有准备礼物吗？”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忍不住还是会失望。

　　算了，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生他的气。

　　“礼物？当然准备了。”段子苏的话将他的失望一扫而光。

　　段子苏起身走向衣架，从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锦袋，走到床边，与褚羽并排坐着。

　　褚羽双手接过，打开锦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戒指。

　　看材质，像是用骨头打磨的。

　　“是师尊亲手做的？”这一猜想在得到了肯定答案后，让他兴奋不已。

　　做戒指的时候，他没想太多，突发奇想就做了。可现在送戒指，他不得不多想一想。

　　“褚羽，有些话我想问问你。”段子苏从他手中拿过戒指。

　　褚羽看段子苏神情有点严肃，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那日说喜欢我，是真心的吗？”段子苏没有问他，他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估计他也回答不清楚这么复杂的问题。

　　“当然真心。”褚羽用力的点点头。

　　“我和你本是师徒关系，又都是男人，虽然同性双修也不少，但我们在一起，会比其他人更加惹人非议，这个，你想过吗？”

　　这个问题褚羽怎么可能想过，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跟情爱有关的任何事情，如果不是那夜他先是对师尊有肖想，后来中了金瞳媚，他根本不会察觉原来自己对师尊已经日久生情。

　　“师尊，我不在乎别人的非议，我只想和师尊在一起。”他坦然且认真的对段子苏说。

　　段子苏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里面提到过“谈个恋爱”和“谈场恋爱”的区别，他觉得挺适合他现在的境况。

　　一边是两年后难逃的死劫，一边是情窦初开的褚羽，“谈个恋爱”会让他左右为难，所以他选择“谈场恋爱”。

　　为期两年。

　　段子苏将戒指戴在褚羽左手的中指。

　　尺寸刚好合适。

　　他清楚褚羽并不明白戒指在他那个世界所代表的含义，他也不会向他说明，他不想再刻意提及他曾经许下的无法实现的承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送他一枚戒指，和他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

　　褚羽举起手，迎着阳光，骨质的戒指在阳光下有一种特别的光泽，看得出制作者打磨时的仔细和耐心。

　　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可是，我还会继续长高长壮，手也会变大，到时候戒指会小的。”褚羽扭头，翘起的嘴角难掩一丝狡猾。

　　段子苏喜欢看他这种“你不知道我在做坏事”的样子，他发现只有在他面前，他才偶尔会露出孩子的神情。

　　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记不清了。

　　“等戒指小了，戴不了了，就再给你做一个。”

　　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活着。

　　段子苏低下头，握住褚羽的手，假装在摆弄他手指上的戒指。

　　他不能让他看出他眼中的失落。

　　注定食言的许诺一个接一个，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阴谋”得逞的褚羽一激动，抱着段子苏倒在床上，脑袋埋在段子苏的脖颈间不停地拱着，借机将唇在微凉的肌肤上蹭了好几下。

　　在索要了一个又一个如同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后，褚羽终于被段子苏赶出了柳怡兰苑。

　　他自己则是找到洛哲复命。

　　段子苏向洛哲讲明了魔族现状，也介绍了魇林和法器聚魂杯的情况，洛哲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从洛哲口中，段子苏也知道了其他三大门派反馈回来的信息。

　　这几年，除了天水渊因为实力太强，其他两派都遭到过鬼族的攻击，其中璃凤岭损失最重，若不是当时天水渊出手相助，只怕封印在璃凤岭的法器焰魂琴就被鬼族夺走了。天水渊不仅帮璃凤岭加固了结界，还留下半仙严阆率人协助守护，所以璃凤岭这几年还算安稳。

　　得到万清峰的消息后，三大门派分别清查了各自属地，的确也发现了不少与红林镇相同或相似的情况，现在所有人都提高警惕，有所防范，想来鬼族和妖族也没那么方便行凶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追查你说的那个黑衣人。”洛哲扣扣手指。“破坏苦引寺金身佛像的，不可能是鬼族和妖族，只可能是人。”

　　“还是个修为不低的神秘人。”段子苏接话。

　　两个人谁也想不出这个神秘人可能的身份。

　　“我已经通知了在外的所有弟子，让他们留心这样的人物。子苏，这件事非同小可，我想让你全权负责。”

　　段子苏毅然拒绝了。

　　“掌门，听信堂一直由之笑负责，消息收集他最熟悉，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他吧。”把任务推给徐煜，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剩下的时间本就不多，他并不想把精力耗费在这件事上，如果可以，他想多教褚羽一些，想多陪他一些。

　　这样，在他死后，或许他能少怨恨他一些。

　　他一直都承认自己没有那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