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14、我TM腿软了

　　送走了严阆，段子苏就把褚羽带进客房，命薛岚在门口守着，不让人打扰。

　　龙息丹是天水渊独门秘制的丹药，对于修炼初期的人来说，是能提升修炼速度的绝佳的补品，因为原料难寻，所以数量极少，极其珍贵，真的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也足以见得严阆是多么欣赏褚羽，才会送给他一颗龙息丹。

　　“褚羽，你把龙息丹服下，然后调息运气，应该会感应到灵流在体内流转，你要让灵流回归灵根，这期间，你会发现自己的变化。”

　　褚羽盘腿打坐，准备好后拿出了龙息丹吞下。

　　初时无感，片刻后，他觉得身体里数股灵流在身体里乱窜，他试着调息运气，将灵流一点一点全部逼到灵根处，灵流围绕着灵根，渐渐成了一个圆球状，将灵根包裹其中。褚羽觉得自己每呼吸一次，圆球状的灵流就顺转一分，而随着灵流的转动，灵流的色泽越发的光莹，灵根也变得比之前粗壮了一些。

　　他睁开眼，惊奇的发现天色已黑，可他觉得自己好像只调息了片刻。

　　“醒了？有什么感觉？”段子苏一直守在旁边，以防他出什么意外。

　　褚羽能清楚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但说不好到底有哪些变化。“就好像身体变轻了，看东西更明朗了，听觉也比以前更强了。”

　　段子苏点点头。“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变化，你以后修炼的时候就能发现其中奥妙了。”

　　这可是男主光环下的开挂超车啊。

　　有了这龙息丹，他修炼起来就能事半功倍，这还只是他问鼎的第一次奇遇。

　　这一关键节点顺利度过，段子苏安心了。

　　“你今天也是够胆大的，那严阆是何许人？天下估计没几个敢这么驳他的，你竟然就要算上一个了。”一切尘埃落定，段子苏才有心情教训他。

　　超级温和的教训。

　　“他对师尊不敬。”褚羽低下头，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只是因为师尊觉得他做得不对。

　　段子苏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是什么人？他凭什么要敬我？”本书排名二十的非重要角色，段子苏是也。

　　“你是我师尊。”少年不服气。

　　“你又算什么啊？”话一出口，段子苏就自觉说错话了，果然褚羽闻言，脸色瞬间暗淡。“嗯，不过呢，你能得罪了半仙却还不被恼，不仅如此反而让半仙赏识得到龙息丹，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那你就是人物的师尊。”褚羽笑了。

　　呃，想想好像挺有道理。

　　段子苏本想端着，但褚羽的笑容确实太难得了，他也不好再装模作样。

　　算了，就这样吧。

　　他笑着想。

　　天亮后，收拾好行装，段子苏带着薛岚和褚羽前往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褚羽的故乡，客川。

　　客川属于龙吟山和天水渊的交界处，属于龙吟山管辖，这里受到地势影响，山多林密，通行不畅，终年阴暗多雨，容易吸引邪祟，并不适宜居住。

　　褚羽所在的村落就在一片密林的夹缝中。印象中的家乡，民风淳朴，清贫但祥和，可不过四五年的时间，这里变得荒废凄凉，到处是残破的茅草屋，连野狗都见不到一只，更何况是活人。

　　段子苏眼见褚羽面露伤悲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种物是人非的伤心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褚羽循着记忆，来到一处山坳。

　　“这里，应该是我们村的坟地，村里过世的人埋在这里，可是现在……”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打理，这一片山坳被齐人高的杂草覆盖，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原有的样貌。

　　要在这样的杂草丛生中去寻找一个旧坟，太难了。

　　可褚羽还是毫不犹豫的钻进了杂草丛，段子苏没得选，也只能与薛岚帮着一起找。

　　“褚羽，这里有个叫褚天戚的，是你爹吗？”看不见人，段子苏只能大声喊。

　　褚羽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不是，那是我叔公。我爹叫褚兴，高兴的兴。”

　　好吧，褚兴，褚兴。

　　山林静谧，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起，野草仿佛在低唱。

　　褚羽却从风声树叶声野草声中，听到了微许异常的响动。

　　一种咀嚼的声音。

　　他放轻脚步，顺着声音寻去，拨开一丛杂草，眼前的一幕令他一个激灵直冲天灵盖，顶得头皮发麻。

　　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腐灰色的皮肤包裹着嶙峋的骨头，枯柴似得四肢关节突出，肮脏污秽的爪子正捧着一截手臂，啃噬着。

　　褚羽对这个怪物印象太深刻了。

　　饿死鬼。

　　他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饿死鬼，心跳仿佛停止一般，连呼吸都不顺畅，双手垂在身侧不自禁握紧了拳头。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死死抵在一个温暖的胸膛前。

　　褚羽下意识要反抗，却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动！”段子苏悄声，压着褚羽蹲下来，隐藏在草丛中。

　　直到这时，褚羽才像又活过来一样，心脏狂跳，他似乎能听到咚咚咚节奏。

　　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段子苏试着放出灵识，确定周边附近只有这一只饿死鬼，才松了一口气。

　　他朝十步外的薛岚打出手势。

　　薛岚一跃而起，挥剑刺向饿死鬼。饿死鬼被打断进食，非常愤怒，一声咆哮，与薛岚缠斗在一起。

　　饿死鬼属于特别难缠的一种，不单单是饿死的人，生前有愿望没得到满足的人，都有可能会变成饿死鬼，他们往往执着于死前的怨念，一旦瞄准了目标，绝对不死不休。

　　薛岚打出的灵符，挥出的剑招，都落在了饿死鬼身上，但饿死鬼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躲都不躲，死拼式的反击让薛岚也招架不住。

　　褚羽心急加上仇恨，他站起来。

　　“你要去送死我不拦你，但你想想之前对严阆说过的话，难道那番话不过是你逞一时口舌之快吗？”

　　身旁的段子苏并没有伸手拉住他，可他的话将褚羽钉在原地。

　　他也清楚，自己只不过是灵根刚刚发芽，就算是服食了龙息丹，也不够饿死鬼塞牙缝的，贸然冲动，只是送死。

　　可是……

　　段子苏也看出薛岚的乏力，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手，真不是他沉着冷静，只是因为，他腿软！

　　表面看不出来，段子苏其实吓得不轻，饿死鬼比起之前在云源镇碰到那个恶鬼，相貌更加恐怖，他真的还做不到波澜不惊。

　　他只能一边故作镇定的观察薛岚和饿死鬼的打斗，一边积攒勇气。

　　其实，薛岚的攻击是有效果的，饿死鬼看似不惧伤痛，但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只要薛岚能坚持住，是可以打败饿死鬼的。

　　“薛岚，这鬼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攻击他的肚子，那是他全身唯一柔软的部位，是他的唯一弱点。”段子苏高声提示。

　　薛岚长喘一口气，紧接着发起新一轮的攻击，所有的招式都冲着饿死鬼的腹部打去，每一次被击中，饿死鬼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渐渐的，饿死鬼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无力，最后倒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不敢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薛岚举起手中的剑打算结果了饿死鬼。

　　“等一下。”

　　段子苏带着褚羽走过来，近距离的视觉让段子苏惧意更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到万清峰后，要想办法锻炼自己的胆量，不然很容易惹人生疑。

　　“薛岚，把剑给褚羽。”

　　褚羽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段子苏的意思。

　　他知道他的仇恨。

　　他给他报仇的机会。

　　褚羽激动地接过薛岚递过来的剑，高高举起。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虽然这只饿死鬼并不一定就是杀死他父亲的那只，可是若没有他们，自己和父母，还有村子里的许许多多的人都不会遭受苦难，父亲不会死，瘟疫不会流行，娘亲不会被妖兽吃掉……自己经历的种种磨难，都因他们而起。

　　剑狠狠插在了饿死鬼的肚子上，饿死鬼扭动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