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自有颜如羽》微水无波

15、我能为你做的不多

　　段子苏拍拍呼吸尚未平缓的褚羽，给他留足平复心情的空间和时间。

　　“师尊，你看。”薛岚立在刚刚饿死鬼啃噬残肢的地方，指着地上的残肢。“这截手臂还留有新鲜血液，可能是活人身上的。”

　　就是说，这附近肯定有人。

　　“大概五年前这里就被饿死鬼袭击过，后来爆发瘟疫，如果村子里有幸存者，肯定也会另外找寻栖身之地。”段子苏分析。

　　只是，当年龙吟山的人剿灭饿死鬼后为什么没有好好安顿村民？这只饿死鬼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还是最近才出现的新鬼？

　　段子苏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前面山腰有一处洞穴，小时候听老辈人说过，那里曾经是全村人的避难所。”恢复平静的褚羽心境有了一点点变化，仇恨没有那么浓烈了。

　　在褚羽的带领下，段子苏等人在洞穴里真的发现了二十来个幸存的村民，上有六十岁的老翁，下有刚刚出生的婴孩。几个年龄大点的村民还记得褚羽，拉着他唏嘘不已。

　　“师尊，这些村民怎么安排？”看着褚羽被村民围着，薛岚小声问段子苏。

　　这里毕竟不是万清峰，可是龙吟山对这些村民的不闻不问又让他不能放心，犹豫很久后，他还是做了决定。

　　“把他们带回万清峰，就安置在云源镇。”

　　“是。”

　　薛岚去找领头的村民商量。这些人，这几年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听说要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无不点头应允。

　　“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争取明晚就赶到云源镇。”

　　这些人原本就贫苦，又是在此避难，并没有太多的物件需要收拾，短暂的手忙脚乱后都早早的睡了。

　　等所有人的睡着了，周遭除了缓沉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石壁跑出了洞穴。

　　今夜月朗星稀，身影借着月光匆匆跑下山，朝着白天的杂草丛跑去。

　　褚羽自觉不能就这样走了。

　　这一走，再要回来便不知何年何月，所以他今夜一定要找到父亲的坟。

　　只是白天尚且难找，何况晚上，杂草高过他的头顶，令他连方向都无法分辨，浪费很长的时间，还在原地打转。

　　越是找不到，越是心急，就越是迷乱了方向。

　　脚绊倒石块，褚羽失去重心往前一趴。

　　一只手及时拉住了他。

　　“师尊？”他居然没有察觉，段子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的身后。

　　段子苏其实一开始就跟着了，他猜到褚羽今夜一定会来继续寻找他父亲的坟，所以假装睡着，实际上却一直在留心他的举动，并且一路上跟着他来到这里。

　　只是担心附近还有其他饿死鬼。只是怕他有危险。

　　他给自己找了这样的借口。

　　褚羽喊了声“师尊”就低下头，像所有做错事怕被责骂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段子苏并没有责备他，如果他认为他做错了，会一开始就阻止他，而不是一直悄悄跟到这里。

　　“继续吧。”

　　说着率先拨开了一丛杂草。

　　这片杂草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月光清朗，可杂草阻碍视线，就算段子苏放出灵流，能视范围也非常有限。这样找寻的速度非常慢，效率也很低。

　　但也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一把火把这里烧个精光吧。

　　“师尊，算了，不找了。”眼看已经半夜还没有找到，褚羽气馁了，他并不想放弃，但实在不忍心师尊陪着他浪费时间。

　　段子苏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褚羽。

　　少年脸上的失落和悲哀一览无遗，哪怕白天亲手杀死一只饿死鬼，没有找到父亲始终是他的遗憾。

　　他不想他带着遗憾回万清峰。身为男主日后经历的必定比别人更多比别人更坎坷，自己又出于各种自私的顾虑，能为他做的事情本来也不多。

　　他惊讶自己这几天居然没有想过逆天改命，也没有担心过文频变换的问题，与褚羽相处时的一言一行都只是随心，可就是这份随心，让他觉得舒服，无拘无束。

　　“继续找吧，离天亮还有时间。”

　　他决定这一次也随心。

　　在晨曦破晓前，他们终于找到了褚兴的坟。

　　看到褚羽郑重跪在墓碑前，听到褚羽哽咽着说自己杀了一只饿死鬼，段子苏有一种成就感，就像在云源镇感受到的那种被需要的成就感。

　　心，一下子就满了。

　　他望着天边的微光，若有所思。

　　来的时候，褚羽因为还不会御剑，所以一直是由薛岚载着。现在要带上二十多个村民，自然只能段子苏出马了。

　　他招出自己的佩剑红莲，吟念口诀，红莲变大再变大，直到足够容纳所有人才停下来。待所有人都在剑上坐稳，他才启动红莲升上高空，平稳快速的飞向万清峰云源镇。

　　云源镇不久前才受过段子苏的恩惠，自然不会拒绝接纳这些村民。

　　直到安顿好了村民，段子苏等人才回到万清峰。

　　该送药材的送药材，该修炼学习的修炼学习。

　　该练胆的练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