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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子 谁知道呢? ...

  •   练了一天体术的连白槿,一边靠着高大的桃花树,如是想道:不论怎么说,这身体的体能实在太差了,尤其是对比前世她那种和十个人打完了架都不用喘口气的身体,但诡异的是之前她和无面妖对砍的时候,无面妖却说她用的是刀法,若非原身这双芊芊玉手上只有长年练琴留下的茧子,她都要以为这原身是在藏拙了。

      不论如何猜测,都说不通。作为一个精通刀法的人,却不擅长近身,这算什么?那平时与人打架的时候,岂不是很拉跨?

      所幸连白槿本人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格斗了,只要照着原本技巧练就万事大吉了。前世她几乎没有睡个好觉,每天不是要筹备便宜爹安排的琐事就是防止同父却不认识的兄弟们的暗算,穿越过来后,没有那些恼人的事情,竟然手生了不少,这几天忙练了起来,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而也就是说,那不知名的刀法,虽然不熟练,但这算是原身会的技能之一,而她穿越过来正好捡漏了。遗憾的是,更多原主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了。

      啊要是可以再闲下去就好了,来了这么久她居然还没有去集市逛逛街,真是浪费时间。

      不过这样好像有些贪心,连白槿捂着脸,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心里高兴,情不自禁嘿嘿笑出了声。伸手摸出了今天早晨偷跑出皇宫,在京都的一家酒坊买的桂花蜜酒。

      说起来这永昭公主的人缘是不是太好了些?这些天,得知连白槿被无面妖留下妖印,还受了伤,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熟悉的不熟悉的皇亲国戚们个个都提着慰问礼来探望她,皇子公主们也是全员出动,连白槿被迫认了个脸熟,最微妙是就连常年卧病在床的永宁公主连沉雪,都在侍女的搀扶下来看望她了。走前还特地给了连白槿一小盒药材,关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实在可爱,不过也搞得连白槿啼笑皆非。

      万幸的是,这无面妖印除了半年这个夺命期限,在记载中貌似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在连白槿一阵艰难而委婉的表示自己虽然有生命危险但是也是在半年后,并且她的腿没断,并不需要人搀扶。更让她苦涩的是,每天那一碗一碗的黑糊糊,味道宛如现代的洗洁精放进砂锅炖煮,然后疯狂的往里面放黄莲和人参,诡异至极又恶心微妙。

      现在连白槿总算理解为什么生病的人会日渐消瘦了。太好理解了!任谁每日喝下一碗味道诡异的黑色不明液体,准不吃不下饭,所以这不就瘦了吗?

      一回想起那药汁,连白槿整个人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喝了一口酒才缓过来。

      “还是酒好喝!”不过也不知道小荷那边怎么样?

      是的,连白槿能从密不透风的守卫中溜出来,全靠着与她身量接近的小荷假扮她。然后由幽竹把风,问琴打掩护。此时刚过未时一刻,正是用药的时辰。

      虽然她平时对整日监视她的小荷,非常不爽,但是此时她却对小荷无限同情。不过,还是感叹一句:

      小荷,真好使!

      离回皇宫还有一个时辰,她还可以尽情的消磨时间,心情颇佳的拿出了系在腰间的临川笛,温柔的在笛身上摸了摸,又在刻着临川二字的字缝上揉了揉又按了按,正打算吹奏一曲,结果一按不得了,一只飞镖猛得射了出来,一下子把连白槿吓飞三米。看着牢牢刻在对面榕树上飞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心道:幸好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若是不小心射中无辜路人,亦或是被人看见了什么的,就麻烦了。

      连白槿将飞镖拔下来收好,又试探的在临川上按了三下,马上躲远。居然无事发生!

      仔细一瞧,在临川二字上方,有道细细的缝隙,轻轻转动,缝隙越来越大,用力一拔,居然是把短刀。

      看起来比匕首要更长一些,样式是唐刀的样子却比唐刀要更细更短一些。小巧又精致,实在是个很实用的暗器。只不过……

      “还是要先试试你的力量——”连白槿的准头向来不错,仅是用力一挥,便射中正低飞的麻雀。

      笛中刀刺中的位置相当的巧妙,正中心脏。麻雀的尸体从空中落下,连白槿也不急着去拔,只是坐在一旁细细观察。

      果不其然,从麻雀的尸体从被刺中的心脏开始,一点一点开始腐烂,到最后,尸体变得像一滩烂泥,任谁来看都看不出,这滩烂泥生前是鸟类。

      修改下她刚才的评价,这实在是个又歹毒又方便实用的暗器。

      好东西!

      连白槿觉得好玩极了,又是拍又是按,可惜临川没有再变化了。试探无果,连白槿又靠在树上,颇为心大的吹起了笛子,摇头晃脑。心里却回忆起了昨日与太后的话。

      一日前——

      连白槿正在对竹作画,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太后的传唤,不明对方用意,只得小心的跟着太后派来的侍女琴棋一起前往太后的寝殿——寿宁殿。

      太后娘娘所居的寿宁殿离明帝寝殿不远,只隔了一片竹林和一条石板小路。位于东南方向,离连白槿那日遭遇无面妖的无尽处也很近,简直是必经之路,鉴于连白槿对这里有心理阴影,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的寿宁殿传来阵阵琵琶乐声与七弦琴曲声和奏,再走近些,隐隐约约地能听见远处的风声与水流。不太真切,就想太阳落山前,隐隐遐想的烂漫美梦,宛若非人间之景。

      踏在异石小径上,连白槿不禁微微放松了下来。

      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殿前,入目的是一位面貌姣好的少妇,身侧侍立着两位颜色一致的小鬟,面前坐着几位娇美少女,人人手持乐器,尽心弹奏,但仔细一瞧,便会发现这些女子面上肤色都苍白的不正常,即使脸上施了再重的脂粉都掩盖不住。屋里烧着桃花熏香,香气缭绕。只听一声如少女般娇俏的声音:

      “白槿,可是来了?”

      连白槿抬起头,回道:“是的,皇奶奶。”

      说真的,无论来之前连白槿做过多少心理建设,都无法心无芥蒂地唤出那句“奶奶”,眼前女子无论怎么看都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更糟糕的是,连白槿一坐下来就被两个秀丽女子团团围住,又是扇风又是揉肩,搞得连白槿尴尬不已,连连挥手表示不用。

      主位上的太后看出了连白槿的窘迫,颇为善解人意地伸手驱散了那两位侍女。莞尔笑道:“白槿,近来可好?”

      “回皇奶奶的话,白槿的伤已经差不多全痊愈了。”面上不显,心中却奇道:莫不成这原身还与太后关系不错?

      “哀家观近日莲池的芙蓉开得正好,不如一同去凉亭里下下棋,品品茶?”虽说是询问,但却不容拒绝,连白槿只得点点头与太后一同前往莲花池畔的小亭子。

      当然连白槿心里清楚,此芙蓉非彼莲花。此处的莲池虽通往无尽处,但却只是一个外围。莲叶长势正常,莲花也非千瓣莲。

      脚下一条不远不近的小路,边上有竹林遮阳,几乎见不到天空,也不会被烈日晒伤,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路边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随着穿过竹林的微风,微微摇曳着。

      竹林尽头倚着观景亭,坐在亭中观景赏花,抚琴品茶,倒也不失一番风雅之情。而亭上的牌匾亦然刻着「清风明月入我怀」。

      连白槿的棋艺便跟她本人一样讨厌。看似破绽百出,实则陷阱重重,故意卖了个破绽给对方,然而棋子一入内,便被十面埋伏,团团围杀。也与她本人表露的无辜乖巧相反,实则狡兔三窟,难以掌控。

      这个壳子下的灵魂倒也可想而知。对弈二人,皆非善类,可偏偏两匹狼却要混入羊群假装纯良无害。

      你来我往,数局后。太后终于开口了:

      “白槿,南广国与我国土地边界暧昧,这几年定会交战,届时你认为该怎么做?”太后轻轻地将黑子堵在了连白槿的白子前头。

      在刚来的几日里,连白槿便细细将这个世界的主要常识修习,劳劳记在脑海里,以备不时之需。这个世界,也同地球一样,大大小小的国度星罗棋布,数不胜数,甚至只有一个小镇大的国家都有,当然,这是她在书上看到奇闻。

      伽蓝国沿海,多水路水城,实是富饶的鱼米之乡;而南广国则是位于内陆,多山坡峡谷,易守难攻,两国倒说不上什么地界暧昧,但的确离得近,仅仅隔着一片海,本就互不相干,只是从某一代开始,莫名其妙的就有了小摩擦。

      先是渔民不和,出海捕鱼的时候,尴尬的地域问题。巧的是,这二人皆是暴躁老哥,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殴,各家帮各家,于是变成一场大混战,本来这也没有什么。

      可阴差阳错的是,南广国因为与依附伽蓝国的附属小国有些小茅盾,当时的掌权者刚刚上位,屁股都没坐热,本就多事之秋,内患外忧,心想着,既然无法和解那就开打吧!

      此国非伽蓝国国土,但是每一年的供奉也很重要,南广国一并吞,简直是在向伽蓝国宣战,这哪能忍?

      于是你打我我打你,大小战事不断,之所以无法分出胜负,正是因为势均力敌,缺少一个锲机。

      而更加危险的是,这几年新上任的南广王——云岚。此人简直是武痴,虽然不近女色没有子嗣,策略非凡,战无不胜,这使他在短短两年内便坐稳了王位。邻国求和,将本国的公主献给他,结果云岚拒绝了,委婉的表示:把钱留下,公主带走。

      据说南广王云岚有一把宝刀赫赫威名,其名“流火”通身纯银,刀柄镶紫琉璃石,冷而雅致。刀随其名,一旦被伤到,刀锋接触到伤口,便会如烈火烧灼,极为危险也极为阴毒。无人得知原刀为何人打造,何物所成。

      正如佩刀般神秘,其主云岚的弱点短板也无人知晓,此人只有下属没有挚友,惯常是独来独往的狂人,可无论是下属还是国民都凝聚力极高,也许这便是云岚的人格魅力吧?无论是什么,都让连白槿佩服,若是有机会认识,她定要结识一番。

      而现在伽蓝国要与南广国开战,说实话赢面还真的不是很大,如果没有所谓的「锲机」,大概率还是僵局。

      只不过这样的问题,光是问原身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就很有问题了吧?

      连白槿不语,接着将白子落下,波澜不惊。

      见太后还在等她答话,连白槿有些烦躁,这种落于人下风的感觉太讨厌了:“但是吧,可以有话直说。”

      “白槿,你听说过像形似物吗?”

      “?”

      太后将一张宣纸放在连白槿面前,细细铺平,讲解道:“你把纸左边叠两次,反过来再叠三次。”连白槿照做。

      “闭上眼睛,你的精神力便会附在上面。稍等一下,再睁开眼睛。”

      连白槿睁开了眼睛,手下的纸张,快速变化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这是变魔术吗?

      “这是什么?”

      “这代表的着,你的内心。通过你的精神力告诉了我。”

      “这……应该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测试的吧?”连白槿看着眼奔跑飞跃的纸狐狸。

      “自然不是,若是如此便廉价了。只有有潜力的小朋友才有资格。”太后笑着抚弄着落在发顶的落花,轻怜至极。

      “有潜力指?”该不会要告诉她有做魔法少女的资格吧?按她的经验来看,应该马上拒绝才是。

      “能力者的潜力。”随后太后解释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虽说外表与常人无异,但细细观察,便能瞧出区别;这样的人精神力较为强大,换句话说便是意志力坚定,心态平稳。而在这种人当中只有一成不到的人拥有特殊的超能力。

      “……我想你一定有不少的疑问吧?比如,超能力都是些什么,喷火放水还是飞天遁地?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我只知道,能力的根本来源于愿望。”

      愿望?!

      只是一怔,连白槿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太后一笑:“与人合作总是要真诚些不是吗?”

      “你在拉拢我吗?”

      “啊……和你这种人玩猜谜真没意思,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请你不要把我当作小孩子看。”连白槿极度无语。

      “那就请你用实际行动给我看看吧?”

      “当然。”

      连白槿的白子非但没有破了太后设的“死局”,反而将黑子困于其中,形成了真正的死局。

      “这倒有点意思。”

      这一局,平局。

      天色见晚,连白槿起身举起茶杯,仰头喝完了杯中的荷叶茶,垂眸:“这样,太后娘娘,晚辈告辞!”

      太后却道:“且慢,留步,你还有东西在我这里。”

      连白槿接过盒子,当着太后的面打开了。里头放着一只精致秀美的白玉笛,作工极佳,汉白玉制成的笛身上刻着月白的「临川」二字,想来便是这只笛子的名字了。

      这只笛子连白槿当然是认识的,这不就是一个星期前的花宴上,景月霜画给她的吗?

      虽然说真的,花宴上经历那么多事情,她已经差不多要把那一幅画给忘记。但现在连白槿却猛然忆起,花宴作画的评委不正是太后吗?

      作为美术系的学子,虽说她没有自满到认为自己必定会夺魁,但是却也被景月霜的画惊到了。

      不但是她自己,还是陌生至极的她自己。那真的是她吗?连白槿相当困惑,像她这样的人也能留出这样开怀灿烂的笑容吗?

      可是只要一想到不是自己,内心便止不住的酸涩。有一张同样的脸又如何?不是自己便一样令人厌恶。

      连白槿那时画景月霜的确只是被景月霜的美貌吸引,但景月霜又是因为什么才画她的呢?若是真的是因为脑内闪过的画面而作此画,那景月霜又隐瞒着些什么秘密呢?或是她又知道些什么?

      当然,这是景月霜个人隐私,她无权过问。

      此前对弈就被连白槿压着打,打完的还要假惺惺的让她一条活路,太后简直被恶心坏了,现在看着连白槿略微纠结的神色,太后有些恶趣味的爽到了。

      继续翻看,在盒子的最里面放着一只绣着穿云飞鹤图的锦囊,伸手捏了捏,里头似乎放着一张纸还别的什么东西。

      见连白槿打开盒子,太后也起身道:“如此这般,我的保管时限便结束了,以后这个盒子如何就是你的事情了。”

      连白槿将笛子收回盒子,说道:“保管?”

      太后如少女般皎洁一笑,道:“谁知道呢?我只是将东西保管到某个必然出现的人出现为止。”

      “看天色不早了,哀家让书画送你回去。”

      必然?为什么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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