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暗香 景行如美玉 ...
-
天边的云在左侧形成了一片片宛若鱼鳞的长霞,而右侧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碧空,左右柔缓,比起天空更像是一片闪耀光明的海滩。风也轻柔的吹拂,明明只是自己随意落脚的小角落,却温柔的将她与现实遥遥隔开。
连白槿身后的桃花树在夏日里,略显得沉静了些许,早过了花开花谢的季节,绿叶与绿叶相交错,退去了仲夏的燥热,枝繁叶茂的树林里透着零星的阳光。
回想起昨日——
什么是必然?按照太后的能力——「预知」来推理,她在梦境中知晓了连白槿必然会出现吗?那那些「保管」的东西呢?究竟是谁委托的呢?
这个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危险多了,尤其是「能力者」,太后说是有六个人。哪六人?太后算一个,其他五人呢?
之前提到的能力来源于愿望,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拥有了能力必然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是遭遇了什么才让他们许下无法回头的愿望呢?这实非善茬,如果那六人都还在人世,那也希望千万别碰上。
先前喝了酒,连白槿整个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倒也不至于对影成三人,但她实属失策忘记了这具身体并非前世的千杯不倒,而只是一个小女孩的身体。
“飒!”的一声,什么东西从树丛中过去,久违的紧迫感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多年的走夜路被暗杀经验,她确定自己绝对是被盯上了。
连白槿握紧了腰侧的临川,缓慢的前行。她听见了微弱脚步声,而且离得很近了,估算是一个身材瘦弱,个子只比她稍高一点的成年男性。武器似乎是一把伞。比较敏捷但是下盘不稳,近身是弱点但是她唯一胜算便是近身格斗。
只能先发制人了!连白槿在那人离得最近的那一刻,转身反手拔出了笛中刀,朝上一刺!
就是这个空档!猛地一踢,那人的伞飞了,不,是伞面与伞架飞了,伞柄却劳劳握在手中,这是一把伞中剑。
看来是与连白槿同类型的暗器呢!
泠泠月色倒映在剑身上,那个人……不,如果这也能称得上是个人的话;只能看到脖子上齐齐整整的切面,头颅却不翼而飞。
这已经不是个活人了!究竟是什么东西驱使这个东西行动的呢?没有眼睛却不影响行动,仿佛头颅才是他的累赘。看身着衣物,目测生前应该是个捕快,上衣还算干净,裤子却泥泞不堪,露出的皮肤保存的不错,如果不是控制他的人用了特殊的方法保存,那便是才刚死不久的新鲜尸体。
正想着,那尸体便一伞剑挥了过来,与临川对上,竟也不落下风。不过想想看,作为捕快,应该都有自己的佩剑,而此人却用一把伞中剑做为武器,实在特立独行。
看来是等不到幕后主使了,连白槿飞踢一脚踹飞了伞剑,一刀捅向了尸体的心脏,整具尸体慢慢地腐烂了。而手中的伞剑竟也如烟般消散,连被连白槿踢飞的伞架伞面也不见踪迹。
如果猜得没错,操纵尸体的幕后主使肯定也是太后所说的六位能力者之一了。不过,究竟为什么他要来袭击连白槿?难道只是试探有潜力成为能力者的人实力如何?不论如何,实在是疑点杂多。看来那人的确只是来试探她一下,并不打算要了她的命,否则便不会派这种都不够看的尸体来截杀她。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今日,离开京都去寻找解药的前一日。
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连白槿站在岸边发呆等船靠岸,同行的景月霜向连白槿行礼:“永昭殿下。”
连白槿莞尔,挥了挥手道:“不必叫我殿下,叫我白槿就好了。”
景月霜却大感不敬,谨慎道:“殿下,这……”逾矩了。
连白槿却促狭一笑道:“你叫我殿下,我叫你景姑娘,这也太生疏了,好歹我们也是同行一道的关系,啊那叫什么?旅友?更何况,我也是真心希望和你做朋友的!”
景月霜一愣,面上不显,也微微笑道:“好。”连白槿却清晰的看见,景月霜被碎发拢着的耳垂,被清风一吹,便染上了红霞。
连白槿暗自偷笑,别人以为景月霜高冷,实际上只是慢热而已。而景月霜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不光是记忆中,她前世根本就没有经历这一系列的事情,更没有想过会与连白槿关系如此亲近。望着连白槿娇艳的侧脸,景月霜不禁心中柔软了一块。
船终于靠岸了,连白槿与景月霜一同进入船舱,上午的阳光晃眼的很,连白槿一边伸手遮挡阳光,一边摸向昨日连惊羽给她的包裹,内里大概装着干粮什么的,虽说连白槿反复解释此行并没有那么艰苦,她们毕竟是跟着船队同行。
靠在窗边,徐徐的清风吹拂,含着夏日的燥热,倒也顺畅,连白槿回想起了这几日的经历,实属离奇的惊人,尤其是昨日的无头尸,作为捕快而言,使用的武器是伞中剑而非普通佩剑,证明此人必定地位较高,而且此人生前并非左撇子却用左手拿剑,因此才是连白槿所说的“不够看”,依此人的敏捷身手来看,定也功夫不俗,同样是身手敏捷派的连白槿也占不了什么便宜,若非这人貌似右手有伤,才让连白槿近了身。
连白槿将之前的猜测推翻了,以此人脆弱的身体来看,这大概不是新鲜尸体,而是保存的不错的尸体,只不过头颅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连死者的身份都无法识别了。
似乎是被操纵而“复活”的死者,会保留此人生前的习性和技能,但是某处受了伤,例如断手断脚,也会因此而影响行动。这么看来能力者也没有那么无敌。
行船在江上开了三个时辰终于靠岸了,目的地是江陵城,在江南一带,繁华热闹,虽比不上京都,但却是极为富庶之地。
虽说此行是为永昭公主和景家大小姐寻找解药,但无面妖伏击皇宫不得声张,唯恐引起百姓恐慌。就连在此地接待的南平王府都没有告知,只道是公主与将军女儿在此游历丰富见识。
刚下了船又上了马车,连白槿无聊的要命,从窗户探出头左顾右盼,大街上倒是热闹的很,远远地望去有个大台子,没有演员,台下却聚满了人。
“公主殿下这是要看戏?”说话的人是平南王。
“这是哪出戏?”连白槿询问道。
“哦,这个是<江陵伏击>,很有名的!大致是讲第二代皇帝安帝连景玉诈死,在江陵隐姓埋名的故事。”平南王平和的介绍。
连景玉这个名字对于连白槿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正是因为她毁誉参半,因此才无法公正评判,这也是连景玉此人争议大的原因之一,关于她的描述,大致有相貌极佳,美若天仙,手段残忍,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又好像和自己的下属不清不楚,但也有记载说连景玉宅心仁厚,战功非凡,内心纯善什么什么,这导致讨论者分为两派,成天争论不休,可谓是“逢安必吵”。
连景玉此人战功改革暂且不论,连景玉本人最让人在意的居然是她的桃色绯闻。其中就有连景玉麾下的大将谢峥,和连景玉的至交好友刑部侍郎江珏。对于这二人究竟是不是她的裙下之臣而争论不休,实在无聊。
戏台上先出现了一位貌美的黑衣女郎,倒在地上看起来伤势严重一蹶不振,这时又出现了一位肤色微黑的异族少女。连白槿知道了这段大概是在演连景玉因为锋芒毕露,遭皇兄暗算,一计连环计使连景玉坠落山谷。幸,被途经此地的异族少女上官泉所救。
平南王在一旁略感可惜的道:“永昭殿下,在这出戏之前还有前两出戏,讲的是安帝的少年英雄,巾帼不让须眉,收复十八座城池的故事,而下一篇则演的是险象环生,九死一生险些被皇兄暗算成功的故事,可精彩了!”
连白槿也笑了笑回道:“的确可惜。”一旁默不做声的景月霜也深感可惜。
戏台又继续演出,连景玉自称「行瑜」,大意为景行如美玉,无瑕而夺目,这个在她的自传中有提到,后世学者猜测这大概是她的表字或是笔名,因为她的其他作品落款皆为行瑜。
台上的异族少女道:“我名为上官泉,只是位旅者,仅是途经此地顺手救了你,不必多谢。”
黑衣女郎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回道:“我叫行瑜,我之前被仇家追杀,逃到这里,多谢上官姑娘出手搭救!”
“上官泉”挥了挥手道:“我说了不必道谢,都说了是顺手而已,就这样吧,告辞!”
可是这出戏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呢?但偏偏就像是要吊人胃口一样,到了本篇高潮之后就猛地一下结束,大家都期待接下来发展的时候,幕布一拉。
连白槿也深感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