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清水绯沉默了一会，她仔细盯着五条悟看了一会，这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你在生气吗？悟。”
五条悟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十分不走心的微笑，温柔的反问，“你觉得呢？”
五条悟很少用这种温温柔柔，或者应该是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猛的切换成这种声音，清水绯立马觉得自己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房间里一片寂静，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清水绯经过慎重的思考后，突然抬起手扶住额头，一脸虚弱的开口，“哎呀，头疼。”
可惜语调平平，僵硬的这几个字这几个从嘴里吐出来碰到地上就能碎了。
清水绯还在继续贡献她一文不值，堪称反面教科书式的演技，面无表情的棒读，“好疼。”
她撩起眼皮观察了一下五条悟的反应，发现对方还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于是继续无情棒读，“一定是五条悟太凶了，我才会头疼的。”
五条悟挑眉，还是阴阳怪气的语调，“哦？是吗？”
又是反问句，清水绯觉得自己心脏一突突。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惹到了五条悟。想了一会没想出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委屈了。
五条悟就看着她一脸纠结，看过来的眼神迷茫又不解，不解了没一会，嘴角就往下搭着，用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看他。
五条悟：……
五条悟瞬间就妥协了：“好吧，是我太凶了，我错了。”
他移开目光，手捂在嘴上小声的咳了一下，白皙的皮肤染上不易察觉的红，“别这么看我了。”
病快要好时候的清水绯可以说是非常听话，大脑几乎是听到什么就处理什么的程度。听见五条悟说别看他了，就立马乖乖的移开了目光。
眼睛却还是湿漉漉的。
他舌头难耐的抵了抵尖尖的犬齿，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看清水绯这个模样，竟然想欺负。
“好的，原谅你。”大病初愈的清水绯嗓音带着一点点喑哑，有点像是刚起床没睡醒的声音。移开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五条悟身上，尾音带了小钩子，自认为没有惹五条悟的清水绯不解道，“那你刚才为什么凶我？”
五条悟有点后悔。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刚才有哪里可以被称作是凶，但是被清水绯这么控诉，他竟然隐隐真的生出一种自己刚才太凶了的感觉。
于是他决定好声好气的和清水绯讲道理，“你听到有人说‘哎呀，五条悟可真是个垃圾’这句话会不会生气？”
清水绯如同他预料中一般，皱了皱眉。
“你想知道是谁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推门进来一看。”五条悟挑了挑眉，看着清水绯的表情，语速慢下来，“是五条悟在自我否定。”
不出所料，清水绯眉头皱的更深了。
说实话，五条悟这个假设就叫人很没有真实感，她有点想象不出来五条悟自我否定的模样。
她抓住五条悟话里的疏漏，好脾气软趴趴的反驳，“我才不会那么说自己。”
五条悟根本不理她这一茬，大手一扬一锤定音，“意思差不多。”
清水绯：……我觉得意思差很多。
她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说不过五条悟，于是什么也没说又把嘴闭上了。
“你知不知道你可是和我最强的五条悟齐名的特级天才咒术师，否定你自己就是在否定我。”
清水绯听出来了，他这是安慰自己，可他们两个完全不一样。
“不是的。”清水绯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却控制不住自己，“和你齐名的，是咒力没有被封存的清水绯，而不是现在的我。”
“我一身咒力被封了一半，这个特级咒术师名不符其实。”她笑了一声，耸了耸肩给他展示了一下身上的病号服，淡紫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云雾，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否定之中，“就像这次，你看，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什么都没能做，没能把夏油杰留下，甚至没能好好的和他说一句话。对夏油杰的愧疚和对自己无力的痛恨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悟，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的……”她自嘲的笑了一声，低头看自己胳膊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真的太差劲了。”
“我真的，太弱了啊。”
在她身体开始崩坏前的一个月，她的咒力出现迅猛的增幅，甚至把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甩在了身后。那个时候，甚至天才两个字都配不上她。
可惜她的巅峰只是昙花一现，随着她力量的增长，作为容器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汹涌的力量开始以同等的速度衰败。
力量增长的有多快，身体衰败的速度就有多快。
大家都是在努力前进，只有她，只有她在后退，以一种无法挽回的方式开始走下坡路。
被她收拾妥当的委屈和无助因为五条悟短短几句话重新冒出头，委屈的她眼眶发酸，需要用力的眨眼睛才能把眼泪藏回去。
悟、硝子、七海……他们都在自己的道路坚定不移的前进，她为他们感到高兴，同时越发觉得自己无用。
夏油杰事件像是一个导火索，把她埋在心底的自卑、害怕被落下的惶恐一股脑的全勾出来。
她真的很难再进一步了，她真的很难跟上他们的脚步了，她的同伴温柔又善良，不可能把她丢下，可是比起被丢下，她更害怕会拖大家的后腿。
清水绯抽了抽鼻子，努力调节着情绪，想让自己从情绪低谷走出来，别再继续散发负能量。
“你别哭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条悟已经蹲在床边，伸出手擦她眼角溢出来的眼泪。湛蓝的眸子安静又温柔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轻柔，眉头却皱成一个疙瘩。
不能给予哭泣的孩子安慰。
一旦有人温柔安慰了，委屈和难过就会无限膨胀。本来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这件事，但被五条悟用这种温柔又包容的眼神看着，她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
她哭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抽泣都被压抑着，只有大滴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涌出。
事实证明，就算过去十年，就算五条悟成长为一个虽然不靠谱但是出色的成年人。面对清水绯的眼泪时，他仍然像十几岁时小巷里那个少年，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心上人。
面对任何人的眼泪，他都能轻飘飘甚至幸灾乐祸的嘲笑上一句，‘欸，竟然哭了吗？’偏偏清水绯不在任何人里。
他对清水绯的眼泪束手无策。
“你可是被日本和中国两个国家都承认的特级咒术师，是被咒术界抢着要的天才。”五条悟一米九多的个子蹲在她的病床边，笨拙的安慰她，“杰的事，错不在你，也不在我，不在我们任何人身上，所以不要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去承受不需要自己承受的压力。”
五条悟的声音是少有的温柔，温柔的接纳了她所有的坏情绪，“绯，我们任何人，都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