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色惺红》江川鳥

4、第 4 章 威胁

　　林迟询问到了李芙听奶奶的地址。
　　这是离A市较远的一个偏僻农村，李芙听奶奶已经年近八十，除了一个能够照顾她的阿姨就再没其他亲人。
　　听闻是李芙听同校同学前来看望，老奶奶迈着不太灵光的步伐在阿姨的搀扶下把人带进了内室，家里这些年客人也算不少，但都是村里闻讯赶来的乡亲。
　　看着这个一米八几大高个的帅气小伙，老人家似乎有所误会，阿姨忙着给他倒茶。
　　“不用了不用了，您坐下休息吧。”
　　“芙听这孩子性格内敛，十六年前被人拐卖，她父母因此大吵了一架，之后这孩子费劲千辛万苦从那头跑了出来，遇到了个好心得雇主，听这孩子说她一边上学一边打工，雇主给她不少钱，她每年都会给我寄钱，我老了，在这村子里转悠了一辈子，哪里见过那么多钱。”
　　林迟情绪有些压抑。
　　“那她的父母呢？”
　　“她妈在外地改嫁不回来了，她爸在两夫妻争吵的那天夜里跑出去散心，谁知遇到车祸。”
　　李芙听的奶奶伸出沧桑蹒跚的双手抹泪哭泣，林迟连声安慰，本想打听李芙听去向，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来不了口。
　　“呦，您家来客人了啊。”
　　“是啊是啊，是我们芙听的朋友。”
　　“哎呦，是男朋友吧，您真有福气。”门外进来几个村里的乡亲，老人家呵呵笑开了。
　　林迟没有反驳，就觉着心里有些难受。
　　“甭管他们，都是因为听说芙听给我寄了不少钱，都看着呢，都看着呢。”老人家让阿姨把门关上，让人给林迟准备晚餐。
　　“芙听今天要回来，你就在这住吧，大老远的赶来也不容易。”
　　“听李芙听说您身体不大好？”林迟突然想起此行来的目的，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就是些小毛病，也没多大问题。”
　　这么看来，老人家并不清楚李芙听在A市所作所为，结合警局的最新资料，林迟确认了李芙听就是杀手本人，在这个老房子李芙听所生活过的痕迹少得可怜，可他却不愿意利用老人家成为抓捕李芙听的证据。

　　“奶奶？”
　　“芙听，我们芙听来了！”大门被人打开，老人家在听到久违的声音之后高兴的手舞足蹈，不断颤抖着双手牵着李芙听就往里走。
　　李芙听笑容满面，搀扶着老人家往里堂走，这才发现了早已经等待自己的林迟。
　　她的脸色难看，帮着阿姨帮里忙外才布置出一桌子好吃的食物。
　　林迟坐落在李芙听身边一直和老人家谈天说地，李芙听轻声咳嗽，拽着林迟的手离开座位。
　　“你去医院了？”
　　林迟故意装出一副亲密的模样给老人家看，李芙听皮笑肉不笑地凑近林迟耳边，“我警告你，要是你刺激到我奶奶，我会让你们警察局给她陪葬！”
　　“现在的情况对于你是不利的，这么没有礼貌会不会不好？”
　　林迟看着李芙听异于往常的凶狠表情，一双危险又冷漠的眼睛，竟有些得意。
　　“季邵彬死得其所，如果不是他我想我也不会因此走上这条不归路，你父亲也是死在他的手下，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怨恨吗？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那帮警察能帮你伸张正义吧？”
　　李芙听的话就好像一把刀尖刺进林迟的内心。
　　“你有你的白局长指引你回到正确的人生轨迹，我和你可不一样。”李芙听讪笑着转过头。
　　“所以你就要不断杀人？警方已经缩小调查范围，如果你还不停手，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
　　“你还要杀谁？”
　　李芙听咬着牙没有回答，察觉到老人家正往这边走来，赶紧收干了眼眶快要溢出的眼泪。

　　学校期末阶段学业繁忙，第二天李芙听就拽着林迟打算要走，临行之前塞给阿姨一大笔钱。
　　阿姨是个憨厚的女人，这期间受到了李芙听的大力帮助，心存感激，老人家也自然不会受到委屈。
　　坐上通往A市的市区大巴，李芙听疲惫的昏昏入睡。
　　她已经连续几日没有睡好觉了，她必须每时每刻关注着有关于季方川和警方的各种动态，时刻做好任务前的准备。
　　从包里取出那副沉重的黑框眼镜，发现靠窗的林迟正皱着眉忧思的看着自己。
　　李芙听瘪了瘪嘴。
　　“林同学，如果你去警局告发我，就又能领功寻赏了。”
　　林迟侧过脸，望向窗外，发出像蚊子一样细微的声音，“你又欠我一次。”

　　沈露云突然告诉李芙听要替学校去参加毕业服装设计大赛，这次的主办方是万世集团，专门给历届毕业的新生一个机会。
　　平日里除了安排舞台设计和艺术画报，沈露云也对服装有着浓厚的兴趣，李芙听自然是支持的。
　　一个星期之后沈露云送来一张设计大赛的邀请函，李芙听顺着邀请函地址来到万世集团旗下酒店，沈露云同时邀请了顾思建和林迟。
　　今年的万世设计大赛有所不同，似乎有所重视，李芙听仔细观察着万世酒店内的评审人员，多数都是季方川身边的老面孔，不知怎么的，内心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
　　“万世再不济你也不能否认它被公认的商场价值，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迟坐落在李芙听身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比赛很快开始，每个选手都会选取一块布料进行现场设计，身为校内艺术部长的沈露云纵然优秀也难敌冲着万世门槛而来的各个设计师。
　　如此庞大的场面，几个记者不断拍摄着场上的状况，沈露云手心冒汗，紧张到十分慌乱。
　　设计结束，各个评委对选手们的设计结果进行一个去高去低的专业打分，在所有人诧异的惊讶声中，沈露云取得了全场最高分，场下质疑声不断，顾思建和沈露云兴奋不已。
　　“我看啊那些人就是嫉妒。”
　　台上主持人邀请万世高层人员进行特殊颁奖，一阵喧闹杂乱的背景音乐过后，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舞台正中央缓缓出现。
　　李芙听惊慌失措的从观众席上站起身，认出了眼前的人，那个极具危险性，犹如毒蛇一样存在的男人，季方川！

　　这个男人他究竟要干什么？
　　李芙听怀疑或许季方川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不过就是利用沈露云来当作要挟自己的把柄罢了。
　　李芙听不想欠季邵彬，毕竟他也得到了报应。
　　“小云，或许你就别去万世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可是所有设计师们的梦想啊，再说了，你看到万世的季总了吗？我觉得我快要幸福的死掉了。”
　　沈露云完全没有了解到现在的情况，沾沾自喜，扬言邀请大家吃饭。
　　“比赛冠军可是能出国深造的，到时候我发达了，就不只是这一顿饭，我请大家天天吃饭！”
　　李芙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假借肚子痛为由早早离开饭局，这绝不是空穴来风，如果沈露云被送去国外，那可真是脱离一切掌控。
　　李芙听的第二次行动是在得到了季方川与商界合作伙伴共住别墅的消息展开。
　　季方川一直有游泳的习惯，会进行特殊清场，李芙听伪造成酒店居住人员敲晕了保安，早早在深水区进行潜藏，季方川身边只存留两个保镖看护，李芙听趁着季方川穿戴泳具潜入水底，很快就利用吸铁石装置开启了火警闹铃。
　　酒店混乱一团，保镖出去观察状况，另一个便从泳池里保护季方川穿戴衣服。
　　李芙听从深水域出现，很快就勒住了季方川的脖子，动作迅速敏捷的将刀子捅进了对方腹部，泳池里鲜红一片，保镖见情况不妙跳进水里，与李芙听交手，李芙听利用泳池底部吸水装置，将绳索套入保镖头部，池水的收缩使得对方被大力吸附，趁机逃离泳池区。
　　穿戴保安的衣物低头离场，却在门口被两个壮汉拦住了去路。
　　泳池里那具被鲜血占据洗净的男尸浮出水面，男尸的面孔陌生无比，李芙听这才知道上当了。
　　几个男人顺利的处理了事发现场，场内的人员并没有进行报警，一切事项都好像意料之中，低调完成。
　　李芙听双手被人捆绑，丢入了一辆黑色轿车，头部套上了黑色塑料袋，几经颠簸才在一处荒野别墅门外停下。
　　“李小姐，季总在里面等您。”
　　身旁的男人使用特殊仪器进行扫描，逼迫李芙听交出了身上的一切行动用品，李芙听挣扎的想要逃跑，于事无补，只好跟着他们进入了豪华别墅。
　　季方川身穿一件白色浴袍，肌肉线条饱满，发丝凌乱邪魅，和先前那个男人完全不同，李芙听深叹一口气，抱怨自己早该发现异常。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杀你？”
　　季方川冷峻讪笑，“你知道季邵彬为什么看重你吗？因为你永远有始有终，无论对方是谁。”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杀了我以绝后患？”
　　季方川缓缓来到李芙听面前，命令身边人摘下了李芙听身上的口罩和帽子，李芙听的眼睛就好像只受了惊的野猫死死盯着对方。
　　“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身边的人从文件夹里取出一纸合同，上面清楚写着是沈露云的出国深造内容，李芙听失控低吼，“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朋友！”
　　身边的人觉得聒噪，冲着李芙听的脸上甩下一个耳光，李芙听的嘴脸立马出现了一道血痕。
　　“李小姐，如果你肯为我们做事，我们不会为难沈小姐，甚至可以给她优越的工作条件。”
　　“你好好考虑，我们不把你交给警察已经是特别仁慈，在万世工作的女人之中，恐怕没有人能像李小姐一样受到季总的关注。”
　　李芙听冷笑一声，望着季方川居高临下的面容，心有不甘，“你还真是变态啊。”
　　季方川就快就放了李芙听，甚至派车专人把她送回了学校，从豪华的车上下来，李芙听如同一副行尸走肉，在见到林迟的身影后笔直的倒在校门外。

　　“小姑娘只是神经过于紧张引起的昏倒。”
　　学校医务室老师替李芙听进行简单的嘴角包扎，就起身采集医疗材料去了。
　　李芙听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见到林迟之后才放松了警惕，死死拽着林迟的衣角，“季方川利用了小云要挟我替他们做事！我已经失去很多了，我不想再失去她了！”
　　这是林迟第一次看见李芙听的眼泪，无论她受了多重的伤都没有哭泣过，她很珍惜沈露云这个朋友，从始至终。
　　李芙听没想到一只脚踏入万世的这层漩涡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她的存在只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们。
　　林迟皱眉，一时间找不出能够安慰李芙听的话来，只是轻拍着对方的肩膀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