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色惺红》江川鳥

3、第 3 章 刺杀

　　各大新闻大肆报道着决斗场被查处一事，黑市内掀起一阵丑闻波澜，可奇怪的是万世集团并没有因此受到过多影响。
　　季邵彬在警局审讯室突然大笑。
　　“你笑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我儿子，恐怕你们还得不到如今这般辉煌……”

　　季方川担任万世新董事的消息很快通过媒体传入所有人耳朵里，这个神秘而从未露面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李芙听乔装成都女记者，一身黑色职业西装，波浪卷发，在记者们的簇拥下进入了万世集团的高层大门。
　　大门打开，万众瞩目的闪光灯里，一个眼神锐利，眼角带痣的高挺男人出现在讲台上方，面对记者有条不紊的镇定，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儒雅的贵气，这个男人有着比季邵彬更诡异的危险气息。
　　李芙听在角落观察着对方一举一动，背脊升起的寒意，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听说林迟又帮警察破案了，真是了不起，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遥不可及了。”
　　沈露云失落诉苦，眼看着女生们将林迟紧紧簇拥。
　　李芙听顺着方向望去，无意之中对上林迟那双清澈又俊朗的眼睛，赶紧收回了视线。
　　关于野炊一事，校长的侄女夏沐并没有收到邀请，心里不太高兴，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喜欢林迟，自然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天呐，这是谁干的。”
　　沈露云看着自己被戳破的自行车轮胎心里不是滋味，李芙听瞥见不远处洋洋得意的夏沐面无表情。
　　“你先用我的吧。”
　　把钥匙交到沈露云手里。
　　“那你怎么办？”
　　“打工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你放心吧。”
　　沈露云马不停蹄的爬上自行车，不断向身后张望，“那我下次请你吃饭啊，你路上小心啊。”
　　李芙听笑了笑，表情迅速变得冷淡平静，决定要找夏沐的麻烦，却被一声吆喝停住了脚步。
　　“呦，你看这是谁啊！”
　　顾思建幸灾乐祸的观察着李芙听脚边被扎漏气的车子，招呼着从校门外走来的林迟。
　　“听沈露云说你每晚都会去打工？”林迟看她。
　　气氛有些尴尬，知道对方是冲着什么目的而来，李芙听只能尴尬一笑，“是啊。”
　　“不如带我们看看吧？”
　　林迟突然的兴起让顾思建都有些诧异，不得不怀疑起对方的眼光。
　　“算了，我就不去了，我一会还约了别人打球赛。”
　　嬉笑着拒绝同行，先行离开。
　　空气突然之间变得安静，李芙听皱眉，无奈只能带着林迟往学校附近街区走。
　　天色越来越暗，李芙听拖延时间，带着人走了一圈又一圈，她料到自己快要瞒不下去。
　　街口转角处，林迟突然停下脚步发问，“你打工的地方可真够远的。”
　　“是，是啊。”李芙听转过身去对上林迟那双如同星辰的眼眸，失了神，“林同学，听说你经常出入警局，工作繁忙，要不你就先……”
　　“季邵彬如今和傀儡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人还会对一个一无是处的老人下手，你的下一个目标究竟是谁？”林迟的表情逐渐严肃。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只能继续装傻。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万世。
　　李芙听假扮成白领以上错楼层为由进行观察，这些时日，季方川除了回别墅就一直待在万世集团会议楼中。
　　每个楼层会有几个保安看守，守备森严，就连提前踩点都要比以往更加艰难。
　　如此一来，所有行动就只能在季方川离开公司和到家之间进行完成。
　　李芙听趁季方川的司机外出洗车的时间扮作洗车小妹，然后在司机取车之前放干了汽油，偷偷躲进了后备箱，她在车内安装了窃听装置，司机在接送季方川的路途之中，这个男人只是安静的阅读书刊，并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一路的颠簸，直到车子停下，李芙听察觉到加油站的人打开加油箱，司机一路小跑着进入收银台支付现金，李芙听这才迅速绕着车尾，溜进了汽车后座。
　　那个男人依旧在看书，嘴角一弯，“看样子，这些日子你可是花了不少时间。”
　　李芙听用黑市的枪支抵着季方川的脑门，诧异自己何时已经在对方面前暴露行踪，可这个男人临死依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笑她，笑的瘆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雇主是谁吗？”
　　李芙听惊觉，“是你？”
　　“是我的父亲，季邵彬。”
　　“你们两父子可真有意思。”
　　李芙听才不愿意听这些废话，扣动扳机就打算送人上路。
　　“你要是在加油站开枪，这些老人小孩工人无一幸免，你可要想好了。”
　　季方川的一席话如同冷水，提醒到李芙听，望着周遭不知情况的人们，李芙听犹豫的放下枪支，这个男人就好像无时无刻能够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他讪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收回杂志。
　　“老板，开车吗？”
　　司机回来看着从车内出来的陌生女人，并不吃惊，就好像事先就知道一样。
　　季方川点了点头，车子随即继续行驶。
　　“您为什么就那么轻易放了她？”
　　“她会回来的。”
　　季方川邪恶的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芙听，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可你却什么也不告诉我！”沈露云冲进教室的大门当着所有人面质问自己。
　　李芙听惊讶的想要解释。
　　“怪不得你每天晚上去打工，你一个人一定过的非常困难吧，我这里还有点积蓄，要不你先拿着去用。”
　　李芙听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沈露云把自己当成穷困潦倒的打工妹了，李芙听摆了摆手把钱塞回沈露云的口袋。
　　“今年毕业你们想好去哪里就业了吗？”
　　“A市最大的财团就是万世集团了，这是多少学生们的梦想啊。”
　　沈露云若有所思，万世旗下可有二十几家珠宝店和服装设计店，妥妥的金饭碗。
　　“芙听，你呢？”
　　李芙听愣了愣，每个人都在匆忙规划着未来人生，而自己却从未停止杀戮，难免感到一丝疲惫， “我……没想好呢。”
　　秋日的风凉飕飕的，心底觉得有些落寞。
　　季邵彬是迫害李芙听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他的暗箱操作，十六年前她又怎么会被卖到决斗场，可又是因为他成为了李芙听的雇主后，让她过上了和普通人相似的人生，这之间产生的矛盾情绪，让李芙听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找到他。
　　警局内进行二次审讯的季邵彬突然透露一件事，“我给我儿子准备了最后一份大礼，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
　　审讯室警察厉声呵斥，“你派了杀手？他可是你儿子！”
　　“哈哈哈，就因为他是我儿子，所以我才会更加了解他。”
　　季邵彬四周观察着审讯室，对着透视墙外的警察告诫道，“那个孩子会来找我的。”
　　“你是说那个杀手？到底还有几个杀手？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快说！”
　　警员用尽全部的办法都于事无补，老狐狸什么市面没见过，根本没有任何担心，直到最后因为身体的年迈沉沉的倒在地上。
　　“你疯了？他到底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警察们互相指责，有人跑到办公室请示上级。
　　“不能送他保外就医！你没听到吗？会有人来找他！”
　　“救人要紧！”
　　争执过后，警方还是决定将季邵彬转送到A市最大医院，期间派出近十名警察进行看守，“杀手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有所行动，我就不信了，难不成对方还能三头六臂？”
　　季邵彬保外就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芙听耳朵里，虽然清楚警方这一动作完全是引蛇入洞，却不想错过这样一个绝佳机会。
　　林迟提早在学校告假，不断观察着仍然没有动作的李芙听，她正默默跟在沈露云身后，沈露云手舞足蹈的讲述着这几天发生的趣事。
　　一个篮球从球场丢到林迟脚下，等他捡起篮球递给学生后，发现李芙听不见影踪。
　　追上前询问。
　　“李芙听呢？”
　　“她说她奶奶病了，要她回去一趟。”

　　季邵彬躺在A市医院的重症病房里奄奄一息，季方川带领几个万世副董事进行简单看望，季方川演技精湛的流下了几滴鳄鱼泪。
　　“季先生，您会成为下一个被刺杀的目标，希望您能够配合，这几日在我们警方的监控下进行一切活动。”
　　季方川身后的保镖凶神恶煞的阻挡警察的靠近，“如果你们警察真的有用，现在老季总还会躺在病房吗？”
　　小警察突然说不出话来。
　　“那就请警方尽最大的能力保护我父亲了。”
　　季方川一脸讪笑，嘴上客气，冰冷的眼神却完全没有把警方放在眼里。
　　“会的会的。”
　　季方川一行人匆匆离开，小警察抱怨，“这都是什么人啊！”
　　李芙听一身黑色运动服，将帽檐压低，很快就进入了警察看守最为松懈的一楼大厅，在办公室内窃取了医生服饰和工作牌进入了住院部，顺手牵过楼层内的消毒用品推车。
　　季邵彬的病房在十三楼，电梯上下层期间李芙听无意撞上了季方川等人，心底有些紧张，却要装出一副淡定。
　　“老爷子对青霉素过敏，这么大的医院要不要我们去通知一声？”
　　季方川右手一摆，嘴角一笑，“那么大的医院不会连这点问题都不清楚。”
　　电梯到来，季方川和身后的人率先走出电梯，李芙听悄悄溜进了药物贮藏室，找到了已经准备完成的青霉素注射瓶，和另一房病人药物进行交换。
　　在注射护士还没到来之前，更换了瓶外标签，将车子推入了季邵彬所在病房。
　　警方警惕的检查了瓶外标签，确认是正确药物后才放行李芙听进行注射，李芙听将快注射完的药物进行交替，动作迅速简洁，在众人看护下将推车推离现场。
　　李芙听看了看医院外的钟表时间，为确认药物反应时间，装作熟人一样和小护士打招呼，警方们更是放松了对李芙听的警惕。
　　护士们都携带口罩很难认出彼此，小护士有些犯懵却依然给予回应，直到拖延了五分钟之后，李芙听以上厕所为由离开十三楼楼层。
　　进入电梯那一刻，十三楼传来尖叫，“谁把药物更换了！”
　　警方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纷纷来到季邵彬的病床前，心率机器上显示的早已经是一条直线。
　　“老板，为什么要在电梯前让我们说这些话？”
　　事后保镖们诧异询问季方川。
　　季方川顿了顿眉，沉默笑了。
　　警局里，白石涵脸色难看，拍桌而起。
　　“你们竟然让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嫌疑人杀了！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嫌犯！”
　　有人小心翼翼的将资料放到白石涵手里。
　　“白局，我们推测那个杀手是孤儿院与决斗场交易之间的孩子之一，六年前决斗场出现过一场内乱斗争，跑出去的孩子有七人，这个杀手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这次行动很有可能是针对季邵彬的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