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色惺红》江川鳥

2、第 2 章 败露

　　“怎么样，让你查的人结果如何？”
　　黑市店铺已经关闭，大妈环视一周才发现不知从何处溜进屋子的李芙听。
　　自嘲。
　　“要是在当年，我的身手也能和你一样。”
　　大妈挑了挑眉，打开电脑屏幕，“我可只帮你一次哈，季方川是黑市巨头的私生子，一直没有以真容示人，这么算来，应该有二十八岁了。”
　　“为什么黑市其他人查不到关于季方川的任何信息？”
　　“小姑娘喂，你让黑市的人去查万世岂不就是儿子查老子？不要命啦？”
　　李芙听笑出了声，“那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
　　“我干这行已经三十多年了，警察都查不到我，更何况万世的人？”
　　离开黑市，李芙听差不多了解到一些基本情况，季邵彬除了一些企业往来之外，还经常会打款到一个孤儿学校的账户，账户金额数目庞大，让人匪夷所思。

　　“林迟，你最近有些反常。”
　　顾思建从篮球场上下来，坐落在林迟身边，这段时间里从不对女生感兴趣的林迟竟主动与沈露云搭话。
　　“怎么？你是看上了沈露云了？没关系，哥几个给你想办法。”
　　林迟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想着或许能够通过这帮不靠谱的兄弟观察到李芙听的一举一动，毕竟沈露云和李芙听关系要好。
　　顾思建组织社团参加一次海边团建，邀请到了学生会各个学生干部参加，其中也包括沈露云。
　　在沈露云的百般请求下李芙听这才无奈陪她参加，两人在商场挑选完泳装，李芙听尴尬摇了摇头，“小云，你知道我身体不好，不能下水。”
　　“罢了罢了。”
　　沈露云可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显身材，顾思建和林迟关系要好，这次受邀可是很多女生挤破头皮都进不来的。
　　李芙听整理完行李很快坐上旅行的大巴，她们两是最后上车的，顾思建守着后排两个位置等待两人到来，沈露云兴奋的坐落在林迟身边，林迟则是一身休闲卫衣，破洞牛仔，穿着干净清爽。
　　靠窗闭目养神。
　　直到大巴到达目的地，一行人小跑着来到海景处搭建帐篷，几个男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换上泳裤一头栽进了海水里。
　　沈露云贪玩，自然跑去游泳，在远处招呼着李芙听，“芙听，来玩啊！”
　　“我不会游泳。”李芙听摆了摆手，顺手摆弄起帐篷，她的动手能力十分迅速，没过几下就将帐篷搭建完成，身边的人惊呼称赞。
　　“夜里海水涨潮，搭在这里很快就会被淹没。”李芙听冷不丁的提醒身边人，直到从帐篷里面探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来你懂的挺多的。”林迟面无表情的将帐篷提起，改建到离涨潮位置稍远的角落。
　　沈露云在顾思建耳边悄悄说话，指了指李芙听的位置，顾思建会意悄悄来到李芙听身旁想将人举起，谁知李芙听下意识的俯身躲避，让顾思建在沙地里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哈哈大笑。

　　关于被抓少年一事，无论警察采用什么方式撬开他的嘴都于事无补，无法了解到背后雇主，这实在让人头疼。
　　“他不肯作证，想要找出黑市那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林可是因为黑市贩毒牺牲的啊，你们可别忘了，要不是他我们怎么可能轻易捣毁贩毒团队。”
　　白局长忧心忡忡，每次看到林迟就好像看到他的老朋友，他答应会好好照看林迟，不愿意再让他重走一遍他爸的老路。
　　李芙听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发呆，任由海风拍打着发丝和面颊，这么多年以来已经没有像如今一样放松过了。
　　她的确只有一个奶奶，其他的都是找人假扮的，她很少回去，李芙听很清楚踏上这条路就注定回不了头，而拥有软肋就将是她染血之路的最大忌讳。
　　十六年前她被人拐卖，用于黑市的孩童决斗场，在那里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击打和撕咬对方的血肉，李芙听是最后几个活下来的，被黑市买主看中训练成了捞钱机器，后来决斗场发生一场暴乱，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这才以这种方式生存。
　　学生们摆弄着烧烤支架，很快煤炭升起，李芙听发现沈露云迟迟没有上岸，心里有些急躁，打算往海里寻找。
　　“芙听，你干嘛呢！我和顾思建去找柴火了！”
　　沈露云抱着一捆柴火来到烧烤架旁，看着浸泡在海水里的李芙听哭笑不得。
　　李芙听轻叹一口气。
　　天色微暗，察觉到一丝寒意，沈露云和顾思建等人躲到帐篷玩起扑克，李芙听无奈只好躲到另一个帐篷里更换衣物。
　　林迟觉着无趣就打算回帐篷休息，随着寒意轻咳两声，拽开了拉链，帐篷里的女孩上身赤裸，肩膀处一道丑陋又狰狞的伤疤十分刺眼。
　　“林迟！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自己回来了？”
　　顾思建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林迟皱眉，在李芙听错愕的眼神里，迅速将女孩挡在身后。
　　顾思建吃惊的捂上嘴，识相的退出了帐篷，这下真是误会大了。

　　林迟在记忆里不断比对着子弹与伤口，他对李芙听的怀疑加剧，这之间存在着无数不可能的巧合。
　　在林迟的强烈要求下，白局这才同意他一起参与案件会议，大家紧皱眉头，望着黑板上复杂的万世人物关系图犯难，万世之下的犯罪团伙日渐壮大。
　　林迟的身体僵直，回想起七岁那年，警察局来电要母亲和自己去认领父亲的尸体，他才明白别人嘴里无恶不作的父亲多年潜伏于贩毒团伙。
　　白局曾和自己谈话，“我知道你承受很多，我也不希望你和你父亲一样，你母亲需要你。”
　　“那我爸呢？”白石涵没有说话，在国家大义面前这无非太自私了，林迟腥红着双眼，令人心疼。
　　一个警员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那家伙松嘴了，他们大多数来自于黑市的训练场，那里大多数是从小被拐卖的未成年，经过非人的训练和筛选会分配到各个决斗场。”
　　“孩童决斗场？真是太过分了，真不知道这些看不到的角落究竟还有什么样的黑暗。”
　　“几年前决斗场进行了一场内斗，几个孩子逃之夭夭，而这些孩子绝大多数异于常人，为了活下去往往剑走偏峰。”
　　林迟缓缓开口，“所以嫌疑人身后的雇主是谁？”
　　“嫌疑人说曾经收到过一条消息，对方汇入了一大笔款项要他刺杀裴松岩，汇款方式是网络，源头就从A市断了。”
　　林迟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他决定去黑市决斗场一探究竟，期间他向白局申请扮演成赌徒的模样进行特殊活动。
　　李芙听盯着手机几番犹豫，朝匿名短信发送了消息，“你究竟是谁？”
　　几年时间里，短信里的人不断发放赏金任务，时间一久，这在刀刃上行走的日子逐渐让李芙听感觉疲惫。
　　“你不想报仇吗？”
　　无论李芙听询问多次都得不到答案的号码突然发来回信，吃惊万分，再打电话过去依然无人接听。

　　李芙听无意在黑市撞见林迟和几名便衣，几个人行色匆匆拎着两个箱子进入决斗场。
　　他来做什么？李芙听觉得诧异，紧紧跟随。
　　林迟一身干练皮衣，戴着墨镜，身材标志，一进门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周遭的人小声议论，目送着林迟来到押注台，林迟勾了勾手，点名其中一个较瘦小的少年出列，把两箱现金全部压住在了对方身上。
　　李芙听将自己穿裹的严严实实，这个囚禁自己多年的牢笼，一阵窒息感扑面而来。
　　瘦小的少年上场后很快在大头块面前取得了优势，现场的人哄闹成一团，面对如此血腥的情景林迟有些不愿直视，直到大块头突然扭转方向朝着林迟扑来。
　　“只有警察才会带着那么多现金招摇过市。”
　　“警察！不许动！”几名警察见事情败露举起枪支，决斗场里顿时一片狼藉。
　　李芙听快步行走在观众台，她发现了孤儿院院长的身影，如果按照大妈给的线索和猜想，孤儿院和决斗场早已经达成了某种特殊的交易。
　　利用钢索飞快的来到对岸，将孤儿院院长紧紧捆锁在地面。
　　“说！季邵彬为什么给你打款！”
　　院长抱头痛哭，连连求饶，“我不知道啊。”
　　李芙听眼看着林迟被决斗场的保镖包围，眉头一皱，将身旁的钢管插进了院长大腿，疼的他几乎快要晕了过去。
　　“他只是让我把孩子们卖到这里，其他我就真不知道了！”
　　“你认识季方川？”
　　“什么季方川，我真不认识！姑奶奶！”
　　几个保镖蜂拥而上，院长见机拖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往外逃跑。
　　林迟敏捷的身手躲避多次攻击，可狩猎场的人员都经历过专业训练，人多势众很快变的体力不支，回身往黑市之中逃窜，并不熟悉线路的他很快闯入了死胡同，眼看着狩猎场的人要将人抓获，身后有人将自己拽进了一道暗门之中。

　　“我说小姑娘，你可真有意思，现在把你的警察朋友都带来了？”
　　大妈操控着电脑讪笑出了声，林迟有些惊讶，虽然对方蒙着面，但立马认出了对方，没想到这会救了自己的居然是那个杀手，下意识将人反扣，李芙听笔直的跌进了垃圾废墟里。
　　“哎呦，撞坏了我的电脑你们可赔不起。”
　　大妈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倒了杯水，还不慌不忙的将橘子送到自己嘴里。
　　林迟见对方不再反抗，放松力道，李芙听翻身而起就将匕首探刺到对方身前给予警告，顺手将季邵彬与院长的交易记录丢到了林迟怀里。
　　许久林迟才缓过神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芙听暗暗发笑，“我不喜欢欠别人。”

　　“也就是说，决斗场的最后主谋是远在国外的季邵彬？”林迟冷静下来，决定先与李芙听采用和平相处模式。
　　“有了这些证据，接下来就是你们警察的事。”
　　林迟观察着李芙听的一举一动，与自己心中所想的人无论行为举止皆判若两人。
　　“所以你是那群被拐卖孩童之一，出现在决斗场仅仅是想要报仇，你的下一个目标是季邵彬？”
　　林迟很聪明，推断出李芙听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李芙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猜想，将手中的匕首收进口袋，准备离开。
　　“小姑娘，你可别把人给我留下啊！”
　　大妈朝着李芙听离去的背影怒吼，林迟却看着手中的证据出神。

　　几个星期之后，季邵彬从国外被警方强制召回进行询问。
　　对方花白了头发，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对外更是个乐于做孤儿院“慈善”的和蔼老人，谁能料到私下竟然做出如此不法勾当，奇怪的是，季邵彬的神情似乎早就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除了账户与国内孤儿院的往来，警察惊讶的发现，季邵彬名下的众多企业进行了股份转让，现在的季邵彬以董事身份在万世集团宛如一副虚假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