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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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晓躺在塌上得知了夏侯颜宓这倒霉货又被贬了的消息。他长叹一气，吃着红豆糕道：“可怜的夏侯颜宓。”
“你一开口，我以为你要么又是在骂夏侯颜宓，要么，又是在心疼锦瑟。”萧折柳坐在一旁悠悠道，“没想到此次竟是在心疼夏侯颜宓。”
萧晓看着罪魁祸首，扯了扯嘴角：“夏侯颜宓好倒霉啊。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锦瑟跟着他也受苦。”
萧折柳把发带解下来重新绑上：“你一提锦瑟我倒是想起来了，锦瑟生了，是个女儿，母子平安，小孩儿取名为夏侯韵黎。”
“韵黎，”萧晓嘴中念叨一遍，“嘿，小梨子！”
“嗯，小梨子。”萧折柳笑道，“我见过了，很可爱，肉嘟嘟的，确实像个小梨子。”
“夏侯颜宓有福了。”萧晓寻思照夏侯颜宓这么个贬法，是不是这辈子也见不到夏侯韵黎了，“他因何被贬？”
萧折柳怀里抱着蔓菁，想了顷刻，道：“好像是出言不逊，让陛下生气了。”
“文人都这个毛病，骨子里生出来的瞧不起人。”萧晓一想夏侯颜宓，便觉得诗写的实在不错，和那臭脾气形成个强烈对比，“皇上脾气不好，二人碰一块就是……像爆竹遇见了火药，噼里啪啦。”
“你倒是会造歇后语。”萧折柳道，“不过他就算惹陛下再生气，陛下也不会贬他。此次贬他是另有原因，那个新入朝的王知墨。”
“又多了个我不认识的，”萧晓向萧折柳招招手，示意把蔓菁给他抱抱。萧折柳不给：“你不会自己下地吗？”
萧晓露齿笑了笑：“哥哥看我暂时起的来吗。”
萧折柳冷静分析了一下：“能啊。”
“是吗。”萧晓边说边将睡袍从被窝里露出来，“哥哥看谁家大白天穿睡袍在床上滚来滚去，我不方便，烦劳哥哥，好不好？”
“沐浴过后不穿衣服会着凉，”萧折柳起身把蔓菁抱给萧晓，“我这是为你着想，小心掉毛。”他走向萧晓，却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东西。
“疼！”萧折柳坐在地上伸手去摸是什么东西暗算他，结果是乱放的信纸，一踩一个脚印，他傻眼道，“……我记得我把它放在桌子上了。”
萧晓也道：“我记得哥哥抱着我去床上的时候把桌子推倒了。”
萧折柳凝视此纸片刻，霍然面色霎红：“不是……‘你说光和光交织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我希望，是我和你的样子’……救命！”他整个呈“大”字型摊在地上，羞涩地捂住了脸，“怎么会，这样……”
“不好吗？”萧晓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回答的这么好肯定是让哥哥害羞了！谁知他从萧折柳手中拿过这张纸，人也傻住了。
这这这！上面的字有些花了，还是被那个什么……给弄花的！
萧晓猛吸一口气：“啊啊啊啊啊！快把它给扔了！”
萧折柳相当听话，干脆利落地把它一分为二，撕成了碎片，萧晓还补了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灰也不留。
二人做完这一通坏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我以后再也不玩蛊术了。”萧折柳认错道，“这玩意后劲真大，我不行了。”他揉揉眼，问道：“还是紫瞳吗？”
萧晓点头，萧折柳道：“我有点控制不住它。”
“那怎么办？”萧晓也束手无策，“哥哥，我是小白痴。”
“那我暂时闭着眼吧，你别看我，小心被我勾魂。”萧折柳盘膝而坐，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说点别的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方才说到了何处？”
“王知墨把夏侯颜宓给搞了。”萧晓道。
“嗯……”萧折柳道，“半年前的庆历改革停后，陛下便一直在反思如何增强大宋国力。我说还是变法救国，他也觉得我所言有理，想要继续改革。”
“可惜他好面子，把那些被贬的官再传召回来可能性不大。”萧晓道，“王知墨不会是因为改革，成了皇上的心头宝吧？”
“对，王知墨写字快，入朝当天便做了一篇文章献给陛下。”萧折柳道，“颜宓喜欢精雕细琢，便慢王知墨一步。有了王知墨这个好的，颜宓自然而然便比那王知墨差了许多，皇上准备两个意见都采取，让二人平起平坐。王知墨怕夏侯颜宓日后危及自己地位，就勾搭蒋旭，在颜宓身上安了一个‘擅自暗喻大宋’之诗人罪名，贬到了黄州。”
“江南可真是远。”萧晓脑中已经想象出了王知墨猥琐的面貌，“颜宓写的不都是给锦瑟的情诗吗，情诗也能瞎说成暗喻？”
“是啊，蒋旭闭着眼睛说，‘梦也何曾到谢桥’一句中的‘谢’指谢祖后，说他觊觎皇位。”萧折柳冷笑一声，“蒋旭这没家的瞎子，颜宓不屑和他争辩，直接走了。皇上见他不解释，更是生气，让他永远都别再回来。”
“王知墨现在是什么官职？”
“……参知政事，待你休假完便能看见他了，此人年纪较大，邋里邋遢，胡子一大把。”
萧晓祈祷道：“太晦气了，希望这辈子都别看见他。”
“在我的认知里，和蒋旭勾搭在一块的，基本没什么好东西。”萧晓又道。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蒋旭也很忠心。”萧折柳不知想到了什么，觉得挺好笑笑了一声，“哎，我给你说个好玩的。王知墨利用完蒋旭，就把他给甩了！蒋旭气得不行，人家王知墨连看也不看他，他就骂骂咧咧地大肆宣扬此人怎么怎么……总之没说好话。整个京城都知道王知墨爱吃鹿肉丝，写字丑，怕家中的胖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萧晓无情嘲笑道，“他怕老婆！”
“现在朝中分为三派，一个是王知墨，他身后都是些见利必趋之人，过不了多久肯定便会分崩离析。一个是蒋旭这老不死的，一个是吕夷简这种心高气盛的。”萧折柳大概总结了一下，“我比较偏向于吕夷简，脑子开明不像蒋旭脑子生锈。”
萧晓还在笑王知墨：“他竟然怕老婆！”
“……”萧折柳和善道，“听我说话。”
“好。”萧晓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可以笑王知墨怕老婆的。
王知墨推行的新变法包括均输，青苗，免役，市易，保甲，保马等。他话滔滔不绝说了一箩筐，好像还没说完，蒋旭便打断道：“什么，这么多的吗？”
王知墨道：“那可不。”
蒋旭道：“王大人，这是在朝上，麻烦您在皇上面前注意一下礼仪，还有，说官话。”
王知墨：“……”
王知墨气得胡子都在发抖，看起来像一团鸡毛群魔乱舞：“……青苗法将常平仓和广惠仓的储粮折算为本钱，再从中抽取部分利润钱财借与农民，增加户部的财政收入，此法可使民不加赋而国用足，改善我朝积贫之现象……”
蒋旭见王知墨不睬自己，脸色更难看了。
呵呵，你怕老婆，我不怕。
“听起来不错，”吕夷简眯眯眼，发话道，“那么，王爱卿打算从中抽取多少呢？”
王知墨顿了一下，吕夷简平静道：“若是借多，还款时间短，就是逼迫农民还债了。如此一来，家破人亡，满地流民，朝廷便是最大的罪人。”
这个问题说的好。赵稷知道像边境这样落后的地方，地方官大多对于中央的命令糊弄了事，他们必须要好结果，过程不管，导致欺骗中央，边境至今为止都未能治理好。他一向赏识吕夷简的直言不讳，道：“是啊，吕爱卿此言有理。”
王知墨道：“只是很少的钱财。陛下您想，虽然看起来很少，但是我大宋人多，积少成多不是？”
他是山东人？萧折柳一听这倒装句就上头。
“好像也很有道理。”赵稷点了点头，“你先说。”
“王大人说的均输也有问题。”吕夷简又道，“您说总管京都东南西北八条大街的赋税收入，掌握供需情况。从江南地区来的东西在北部二大街，西北在南部二大街，东北在西部二大街，剩下两大官道供行人来往，还管茶、盐、酒和市舶之入，我不同意。这样的确是可以保证朝廷在物资方面的需要，但它浪费钱钞和运费，令人民负担增重，不妥。”
蒋旭也见吕夷简竟然难得地替他说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寻思怪了，下朝请他喝酒：“这些变法破坏朝廷制度，臣附议。”
“……”吕夷简无语了，“臣觉得，变法初衷是好，但过于粗滥不精，可以适当改进不妥之地。”
蒋旭心道吕夷简怎么不经夸呢。
刘思越摇了摇头道：“唯利是嗜。”
赵稷反道：“其实朕觉得很好，但朕也听出了很多小毛病。比如刚才说的那个保甲之法，每十家一保，五保一大保，是为了节省军费，防止农民反抗。朕觉得这不就是征兵制换了身衣服？双层征兵制，人民会吃不消的。”
可怜的王知墨便被赵稷推回去重新改进了。后来几日萧晓和王逸打仗有功，赵稷大开宴席庆祝，又说到了这个事：“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变法很好。朕此处有一想法，关于将不识兵，兵不认将的戍兵法，不如废了吧。”
萧晓刚听萧折柳之言放下了酒杯，闻言又忍不住想举起酒杯敬赵稷一杯。
苍天啊，大地啊，他终于开窍了！
然后王知墨就紧跟着道：“皇上您三思啊，废了您会后悔的！”
什么？！萧晓立刻向秃驴王知墨投去仇恨的目光，你，没，了。
……其实换句话说，王知墨现在在朝中混的都没人理他。连蒋旭那样的都有人护拥，可见他有多……多那个什么了。
赵稷道：“为什么？朕觉得废了对大宋有利。”
王知墨道：“可是臣觉得废了对大宋不利。”
“……”萧晓低声笑道，“哥哥，我能现在拔刀一下捅死他吗。”
萧折柳坐在他身边道：“不用，我帮你，我怕脏了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