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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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啦！”萧燕晨冲过去，萧晓一把抱住萧燕晨：“小燕子有没有想我？”
“想！”萧燕晨甜甜道，“可是我爹爹更想。”
萧折柳道：“我想。”
萧晓将萧燕晨放下，向萧折柳张开双臂：“哥哥，抱抱。”
萧折柳失笑，紧紧抱住萧晓，胸膛贴着胸膛，萧晓仿佛能听见萧折柳的心跳声。他在耳边言语厮磨着，轻道一句：“怎么瘦了。”
“想你想的。”萧晓从身后掏出一把信纸，“我都认真写了，可别说我始乱终弃。”
萧折柳恋恋不舍地松开萧晓，接过信纸看：“……随便一写而已，怎么如此当真，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他每个月都寄一封信给萧晓，一开始还能回一封，后来干脆一封也不回了。萧折柳日日写一句，写满一月寄过去。两月前他实在写烦了，就提笔泄愤道：“你始乱终弃，我好讨厌你。”
但大多数是情话，比如那句“太阳东升西落，你今日有没有好好爱我”。萧晓的答话是“明月西升东坠，我每天都很爱你”。
萧晓笑道：“上面还有小燕子画的画，很可爱。”
萧燕晨坐在饭桌边对着一盘萝卜汤流口水，听到自己，叫嚷道：“谁说的！这锅我不背！”
萧折柳替萧晓掸去斗篷上的灰：“其实……晨晨不会拿笔，信都是我画的，我写的。”
“所以上面还有哥哥吃剩的糕点渣？”
“……牙疼，真不吃了。”
“我们快点开饭，好不好？”萧燕晨迫不及待地搓搓手，“孩子求求你俩！”
“看把你急的，一会不吃就难受。”萧折柳拿起竹筷敲了一下萧燕晨的脑袋，“快吃吧。”
萧燕晨吐吐舌头，喝了一口汤。萧晓道：“我回来之前去见了皇上，正好爹也在那里。”
萧折柳淡定从容道：“他骂你了？”
“没有。”萧晓一提萧望帝，还有几分不敢相信，“他夸我了。”
萧折柳给萧晓夹菜的手一顿，鱼肉掉进汤里，汤水溅了萧燕晨一身，他连忙放下筷子用手帕在萧燕晨身上擦了擦。萧晓从汤中把那块鱼肉夹起放进嘴里，萧折柳又问了一遍：“我活了两辈子，都没听爹夸过我。”
“是啊，所以我吓了一跳，当场就要给他跪下。爹却说，这是我应得的。”萧晓神情黯淡道，“他说，我在大宋和大秦之间做出了选择。”
原来萧望帝知道萧晓曾被大秦的阿木尔收养过。
萧晓继续道：“我……其实我觉得这个夸奖我承受不起，我没有断的干净利索，还是留下了他。阿木尔养过我，我手下留情了。但我时刻记着大宋对我的恩情大于大秦，我是大宋的人，我不属于大秦。下次再见，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他了。”
萧晓语终，将左耳上的流苏摘了下来。他将流苏握紧手中，沾满汗水。一会，他才将手掌摊开，把流苏放在了桌上：“我想我不需要了。耳环有空也摘了吧。”
萧折柳看了那流苏半晌：“我记得，它原本是蓝色的，后来被血染红了。那天掉进河里，血已经洗不掉了。我后来只好找了一条新的给你。”
“嗯。”萧晓没再多说些什么。
那时他夜夜做噩梦，就看到流火遍野的大秦和浑身是血的敖登格日乐。他最恨的就是萧望帝，恨他恨到牙痒痒，后来不太恨了，也是像个陌人，没有什么感觉，更别说感激和亲情。
“爹还和我说，有空回暗羽阁看看，他一个人在暗羽阁寂寞，梁晓薇忙的见不到人，他其实也挺孤独的。”萧晓心里总有一股别扭的感觉，“他说他想通了，觉得也挺好的。暗羽阁需要的不是血脉，而是爱国之心。”
萧折柳沉默不语，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萧燕晨“呲溜呲溜”的喝汤声。
“爹说，你说的对。我们两个在一起，他支持。”萧晓歪着头，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转筷子玩，“然后刘桐还说，神都前一阵有人骂我们，爹知道后挺生气的，老爷子还自己郁闷了一会，碍于身份不能跑到大街上去骂人家，就在暗羽阁里转圈圈……”
萧折柳蓦地哭了：“我怎么那么混账，一声不吭就搬出来了……”
萧燕晨见状，从身上掏出萧折柳给她绣的手帕，手帕已经皱巴巴了，她记得萧折柳事多，就履平再在萧折柳脸上胡乱抹擦了几下。
萧晓看萧折柳哭，自己心里也酸涩涩的。
若不是他亲耳所闻，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信这种话能从萧望帝的嘴里吐出来。
屋内烛火摇曳生姿，屋外秋风萧瑟。
第二天，萧折柳本来是想让萧晓多睡一会的，毕竟在军中睡不安稳，萧晓比较懒，喜欢一个人瘫着睡。他带着萧燕晨回暗羽阁看了萧望帝，萧望帝见他来了，让他坐。
“你不是不回来了吗。”萧望帝闷了一口酒，“萧晓呢？他不是素来和你形影不离吗？”
萧折柳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还，睡着呢。”
“就知道你舍不得喊醒他。”萧望帝阴阳怪气道。
“……爹，您没生气吧？”
“我还有生气的权利吗？”萧望帝反问道，“你现在翅膀硬了，生气了，动动翅膀就飞走了，我哪里管得住你？”
萧折柳知道老人家正在气头上，便将藏在身后的萧燕晨掏出来给萧望帝稀罕稀罕：“爹，你看我女儿可爱吗？”
“滚！”萧望帝怒地将茶杯扔向萧折柳，“混账东西，你怎么背着萧晓搞了个女儿？！”
“哎不是，”萧折柳急匆匆地将茶杯残骸给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捡回来，再双手奉上，“这是我大发善心收养回来的。我发誓，我绝对没做对不起小小的事。”
“哼，谅你也没这个胆子。”萧望帝道，“你要是有，我就打断你的腿。”
萧晓在被窝里睡的昏昏沉沉，久久不醒。青鸾在一旁啄他头：“小叔你倒是快点起来啊，你还记不记得赵稷今天喊你有事？”
萧晓立刻精神了：“我忘了！完了，我脑袋要搬家了！”他起床迅速洗漱一番去了皇宫，赵稷见到萧晓感叹道：“真不愧是萧折柳的胞弟，真是准时到达，一刻不差。”
萧晓尴尬一笑：“多谢……皇上夸奖。”
赵稷看见萧晓左耳上干干净净，怪道：“你的耳环呢？”
萧晓道：“汉人不需要耳环和流苏。”
赵稷哈哈大笑，高声道：“好，好！你和王逸打仗有功，朕给他升了官，你的奖励朕也想好了……”
“臣不要奖励。”萧晓心道俸禄按时发就行了。
“那怎么行！”赵稷铁了心想大方一回，“你跟着朕也是憋屈……”
“那里的话，臣不憋屈。”萧晓道。
“不，”赵稷道，“朕要封你为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怎么样？”
赵稷费这个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萧晓觉得他的黑眼圈便是如此得来。他道：“臣是暗羽阁之人，无法担任朝中官职，无论长久与否。”
赵稷道：“法律没说，便是可以。”
“可臣还要继承暗羽阁阁主。”萧晓表示自己没这闲空。
“……”赵稷眉头抽抽，“你在和朕玩火。”
“臣不敢！”萧晓跪下磕了个响头。赵稷性子急，又怒火上头，道：“……朕罚萧折柳一月俸禄！”
什么鬼，怎么还罚萧折柳头上去了？
萧晓正想再说些什么，便被赵稷踢了出去。
萧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垂头丧气地走出皇宫，正好在暗羽阁门口看见了萧折柳：“哥哥。”
萧折柳见了萧晓，似是些有气无力道：“你为何在此处？”
“皇上找我有事，哥哥怎么这般萎靡不振？”萧晓少见萧折柳这般失了魂的模样，“是去看望爹了？”
“爹见小燕子可爱，让她在那住几日。”萧折柳抬首笑道，“这怕不是在剜我的心头肉。”
“没关系，哥哥不是还有我吗？”萧晓道，“难不成，哥哥更喜欢小燕子？”
“倒也不是，你是我爱人，晨晨是我女儿，怎么能相提并论。”萧折柳和萧晓一同走出皇宫，“……我以前教过一个学生，她喜欢追着我问，‘我和你娘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我说这根本不能比，最后她问的多了，我直接说，我不会游水。”
“这个问题好缺德。”萧晓道，“要是我，我就直接在岸边看她在水里挣扎。”
萧折柳靠近萧晓，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你今日穿的是我的衣服。”
“起晚了，随便穿的。”萧晓转头便看见了紫眸的萧折柳，他轻轻一笑，道：“小小，喜欢我吗？”
“哥哥，”萧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眼看，“你把媚术收回去。”
萧折柳笑了：“不对，不是蛊惑人的媚术……”
话音一落，萧晓便觉得控制不住自己。萧折柳抓着他的手腕，瞬移到了家中。他一把将萧晓死死摁在墙上亲了一口：“我半身媚骨总不能是白生的。我的衣服穿着舒服吗？”
“舒服……”
呼吸间满是温热的吐息，萧晓合上双眼，无力挣扎：“哥哥，这次我记住了……”
“难得萧燕晨不在，这几个月我想你想疯了。”萧折柳不容拒绝地解开萧晓的衣带，墙角里堆着那些写满情话的信纸，“你是我的命。”
“我不是你的命，我是你的心。”萧晓也不想躲，干脆从了萧折柳，轻吻了他的脖颈，“哥，疼疼我……”
信纸上的墨迹被水珠弄花，大片大片地在纸上晕染开来，字迹如蝶翼，开出墨花。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