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胜 ...
-
宁耽辰向萧折柳走来，萧折柳挪了挪位置，让他有地方坐：“……谢谢。”
“谢什么。”宁耽辰抱了抱萧折柳，对摊主喊道，“再来一碗冰，多加坚果！”
萧折柳将斗笠大大方方地摘下放在一边，道：“我也要吃，你请我。”
“看见你还有心情占我便宜我就知道你没事了。”宁耽辰又道，“那就再来一碗吧，多糖豆沙加葡萄，要特别特别甜的那种！”
“你是想齁死我吗。”萧折柳说话带点鼻音，红着眼眶瞪了一眼宁耽辰。宁耽辰看到这样的萧折柳，下意识避开目光，看到了一旁的萧燕晨。
萧燕晨满脸怨气，小拳头硬邦邦。
“不，我只是听萧晓说，吃甜的会让你心情好一些。”宁耽辰又不敢看萧燕晨。摊主端上来两盘冰，他掏出银子递给摊主：“这小姑娘是谁？”
“我女儿萧燕晨。”萧折柳拿起木勺，舀了一大口冰放进嘴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坏了，我牙疼。”
宁耽辰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不是吧……她长得，啧，不像你也不像萧晓，吓我一跳。”
萧折柳面不改色地又咽下一口冰，道：“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宁耽辰了解萧折柳的脾气，便立刻改了嘴：“你生的，真像你，简直是和萧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怎么听起来那么怪。萧折柳没说话，把怒火化为动力，大口吃冰。萧燕晨在一旁盯了宁耽辰许久，此刻忍不住道：
“你，把手，从我爹爹身上，拿开。”
“……”宁耽辰举起双手，“我没碰他。”
“哼。”萧燕晨露出兔牙，越过中间的萧折柳，小手直接戳上宁耽辰的眉心，“你个小三！”
“晨晨，不要胡说八道。”萧折柳将站在长凳上的萧燕晨按回原位，又转头对宁耽辰道，“她开玩笑的。”
宁耽辰听不懂：“你女儿说啥呢？”
萧折柳道：“她在放屁。”
萧燕晨道：“……”
宁耽辰道：“我觉得也是。”
萧燕晨委屈地简直要哭出来：“你等着，等萧晓回来了我让他在床上收拾你！”
萧折柳一拳头砸在萧燕晨脑瓜子上：“小姑娘要文明用语，不要总说些虎狼之词。”
宁耽辰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俩人的脑子：“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带我一个啊！怎么还揍起来了，有你这么养女儿的吗？”
萧折柳笑道：“她是孤儿。”
萧燕晨道：“我没爹没娘没有家。”
宁耽辰热心道：“那你不养给我养呗？我挺喜欢她的，好可爱。”
“送你了，”萧折柳吃完最后一口豆沙，戴上斗笠疾步扬长而去，“别送回来，不用感谢我，我叫好人。”
“……”宁耽辰傻住了。
“……”萧燕晨也傻住了。
宁耽辰试探道：“那，晨晨，跟叔叔走吧？”
萧燕晨反应过来，立刻大叫着追上萧折柳：“爸，别呀，我错了！”
萧折柳见萧燕晨追他，连忙跑了：“可别，我养不起你！你快跟着宁耽辰吧，他家比咱家有钱！”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你骂我是狗？很好，萧燕晨你没了！”
宁耽辰看着互相追来追去的两人，感觉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过了一个时辰，萧折柳提着一盒点心，抱着萧燕晨向锦瑟家走去：“我算是发现了，你口头上喊我爸占个便宜卖个乖，然后蹭吃蹭喝顺便磕个cp。实际上你压根就没把我当亲人，哎，爸爸的心都碎了。”
萧燕晨道：“也不是。”
萧折柳叹了口气，揉揉萧燕晨的头：“如果你不愿意认我可以直说，我不强求，我就想让你开开心心的。你呢，就无忧无虑地快快长大，别总是去担心我。你看我让你饿着了吗？”
萧燕晨蹭了蹭萧折柳的脖颈，小声抽泣道：“我没有不认你……你最好了，你比我亲爸还好，他都不认我和我妈。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才想不让你那么累的……”
“小傻瓜，风雨不可能永远存在，总会过去的。”萧折柳笑着替萧燕晨擦干眼泪，道，“走，我们去看姑姑。”
“嗯。”萧燕晨吸吸鼻子，乍然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萧折柳竖起耳朵仔细听。
“姑姑……要生了？”萧燕晨道，“这是姑父家的府邸吧？里面好像是有声音。”
“锦瑟早产了一个月？”萧折柳大惊失色，将暗羽阁令牌甩在下人脸上便冲了进去。
“柳哥哥，你怎么来了？”
萧折柳满头大汗地见到安然无恙的锦瑟，纳闷道：“……你不是生了吗？”
锦瑟怪道：“哥哥你过糊涂了吧，我下个月呢。”
夏侯颜宓正坐在锦瑟身旁，两人在写趣味诗玩。他见到萧折柳和萧燕晨，连忙让下人搬来椅子。
萧折柳不坐：“刚刚晨晨说，听见了尖叫……”
“我刚刚作了一个对偶句，锦瑟没赢过我，就喊了一嗓子。”夏侯颜宓道，“大哥好不容易来了就吃个饭再走？”
萧折柳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好怕所有人都突然离开他，他的生命无穷无尽，可他爱的人对他来说，随时可去，他根本留不住。
翌日，赵稷喊住了萧折柳：“哎，等等。”
“陛下。”萧折柳行礼。
“你是如何看出福顺贪污银两的？”赵稷道，“竟是真的。朕搜查了他的金库，发现里面钱财数不胜数，都快够一年国库收入了。”
前几日萧折柳告了福顺，现在赵稷已经将福顺打入牢狱了。萧折柳道：“此事不是臣的功劳，是臣的阿姐梁晓薇查出来的。福顺平日生活奢靡无度，他手下之人想要升官也向他送礼，近些有些过于引人注目才让阿姐注意到。说白了，还是陛下您把他看的过重。”
赵稷点了点头：“朕确实过于信任他了。梁晓薇……是暗羽阁管事吧，朕见过她。不知你有没有意向去御史台当御史大夫？”
萧折柳连忙下跪：“臣无法胜任，请陛下莫要如此。”
赵稷道：“你又不是荫补入仕者，为何不能？你能秉持真理且有非常之学识，负责之态更是肉眼可见。朕觉得你可以。”
萧折柳道：“臣不是科举出身，法律也学的不好。再者，臣未出任知州、通判的经历。”
赵稷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道：“那让夏侯颜宓回来？他现在是冀州通判。”
萧折柳道：“颜宓负责，但颜宓也不精法。”
赵稷倒是怒了：“那现在御史大夫这一职谁任？现在朝廷满官不是朋党，就是贪恋官位不肯让步的，你说朕能不着急？”
萧折柳不语，赵稷继续道：“御史台养了也没用！他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不知道弹劾是什么东西了！？”
“其实，臣觉得变法有用。”萧折柳道，“不过现在……”
赵稷锤锤自己的胸口：“朕后悔了。”
“萧折柳，你想，现在先/祖制定的制度已经产生了诸多流弊，朕该如何更改？”赵稷心烦地喝了一口茶，又“哐当”一声放下茶杯，“朕改了，他们说不敬；朕不改，大宋便要陨落。”
“臣觉得现在最重的是裁员，”萧折柳诚恳道，“其次便是不要给科举高分之人过好待遇。”
“裁员朕懂，你说过好待遇，是什么意思？”赵稷看向萧折柳。
这块大概是赵稷逆鳞，他怕政权不在他手中。萧折柳吃过一次亏，道：“……臣的意思是，重文轻武。”
“大宋不缺聪慧有才的文人，但缺铁骨铮铮的武将。您知道为何臣的父亲几十年前能够打赢大秦，成为大殷大秦闻风丧胆的噩梦吗？那时兵权都在父亲等武将手中，如今枢密院等三院共分兵权，发兵权在您手中，待敌军打来，这流程走下，城墙早破了。更戍法培养不出优秀的士兵，您让大宋如何强盛？”
“文官比武官好，那还有谁愿意去考武官？”
赵稷听了萧折柳一席话，竟没生气：“你说的对。朕这几天考虑考虑。”
竟然这么容易？
赵稷又道：“这个萧晓给朕说过，现在一想，其实挺有道理的。可惜朕当时脾气正在火，骂了他一顿，似乎把他整委屈了。如今你又来说，是不是替他出气呢？”
萧折柳正想开口，赵稷道：“朕相信，萧爱卿定然会平安归来的。”
“……”萧折柳道，“臣也希望如此。”
八月，锦瑟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为夏侯韵黎。
九月，大秦传来战报，巴图雅与阿木尔僵持不下，最终谈和各让一步，萧晓和王逸正在回京的路上。
十月，赵稷任命有变法之想法的王知墨为参知政事，决心实行变法。而夏侯颜宓继续被贬，因他上书了一封奏折，内容不知，反正被怒火冲天的赵稷贬去了黄州。
萧折柳安静待在家里，和萧燕晨等着萧晓归来。
热乎的饭菜凉透了，萧晓还没回来。
“是今天吗？”萧燕晨没了耐心，问道。
“一定是。”
愿意，里传来推开门的声音，萧晓踏着满庭落叶，笑语吟吟地来了。
“哥哥！”
被风吹进来一页信纸，上面是萧晓清秀的字体：
“太阳东升西落，我每天都有好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