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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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和夏侯颜宓从雅江回来了。
萧晓得知后，一早便冲到城门后去接锦瑟，宽大的衣袍被风吹的鼓起乱飘。萧折柳倒吸一口凉气，追上萧晓：
“回来！你再穿件衣服！”
萧晓顿足，将揣在袖中的手拿出来：“我不冷。”
萧折柳不容拒绝地又为萧晓披上一件斗篷，替他系好：“我觉得你冷。你知道么？有一种冷叫做哥哥觉得你冷，有一种饿叫哥哥觉得你饿……”
“我比哥哥大。”萧晓笑了。
“那我叫你哥哥？”萧折柳也笑，拍拍萧晓肩膀，“好了。”
萧晓语塞，棒住了。
嘿嘿嘿，好像也不错……
二人在城门外冻了一个时辰，萧折柳冷得直打哆嗦，萧晓身为行走的小火炉，主动张开斗篷，抱着萧折柳。
萧折柳瞬时感觉暖和不少：“小小，你可有听过一首曲……”
“什么曲？”萧晓道，“我不常去听戏。”
萧折柳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泛起一层粉红，手指节在鼻下摩挲，笑道：“就是那个……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贝塔贝塔贝塔贝塔开坦克的贝塔……”
“这是什么啊？”萧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说他听不懂萧折柳在唱什么，但这摇头晃脑的模样实在好笑。
“舒克贝塔！”萧折柳笑道，“少儿频道每天晚上六点准时播出！还有一个，小邋遢，真呀么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
“哥哥……”萧晓快笑疯了，肚子一抽一抽。萧折柳唱着唱着，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行我忍不住了，笑不活了！”
萧折柳将滚烫的脸贴在萧晓面颊上：“未来的曲，怎样，别有一番滋味吧。”
萧晓憋笑，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点了点头：“不错。”
萧折柳又道：“我今日上朝遇见蒋旭了，他见到我似是不太欢喜，却也下朝拉着我讲了好多，耽误了些时候。”
“没关系，我愿意等哥哥。”萧晓道，“我在和蔓菁比谁啃萝卜更快。”
萧折柳笑的吸了一口口水：“不是这个……他话好多，我不喜欢他。”
萧晓之前闻萧折柳所言，还以为他们二人关系不错：“哥哥不喜欢蒋旭么？”
萧折柳摇头：“我若喜欢蒋旭，此刻便不在你怀里了。”
“我只喜欢你一个的。”
闻言，萧晓抱紧了萧折柳，鼻间满是淡淡的皂角味。
远处遥遥驶来一辆马车。今日大雾阴天，不见曦光，万物不清，看不楚来人。
不多时，马车离二人越来越近，一只手从窗伸出，上下挥动：“柳哥哥，小小哥哥！”
“真的是锦瑟？”萧晓笑了，喊道，“锦瑟，我们在这里！”
马车停下，锦瑟掀开窗帘，迎面扑来一股热气：“快些上来暖和着。”
萧折柳和萧晓先后上车，只见夏侯颜宓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还揣着手炉，火盆也烧得正旺。萧晓见状笑道：“你怎如此怕冷？”
夏侯颜宓把脸露出来，艰难地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南方人不知道冬天。”
“是吗？那你肯定也未见过雪。”萧晓看向萧折柳。萧折柳笑笑，传音道：“的确是。蜀地紧邻妖域，那处皆是岩浆江流，自然也受影响。”
“神都很冷，估计再过半月便能见到雪了。”萧晓热心道，“那时我带你去吃冰柱。”
“……”夏侯颜宓道，“不了，谢谢好意。”
萧折柳为难且含蓄地讲述了一下自己为何从暗羽阁搬出来的前因后果，锦瑟频频点头表示同情，萧晓则和夏侯颜宓暗地里斗眼神。
“我先回暗羽阁对爹爹说明一下情况，中途我会让马车停下。”锦瑟道，“颜宓跟着你们一起，我不准备带他去。”
萧折柳笑眯眯道：“行。房间已经打扫好了，你们是睡一间大房还是两间小房？”
马车内瞬间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火盆里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夏侯颜宓：“我随便。”
锦瑟：“嗯……两间，两间小房吧。”
萧晓扯扯嘴角，和善笑道：“原来那间大房是为你们准备的。”亏他还亲自打扫的干干净净，以为是自己和萧折柳睡，终于不用挤一张小床了。
转念一想，不行，这样就看不到萧折柳缩成一团的睡姿了。萧晓转头又去夸萧折柳：“哥哥想的可真是周到，不像我，我没有哥哥那么细心。”
“……”萧折柳心道，“我怕不是养了个绿茶精……”
“那么今后打算何去何从？”萧折柳问夏侯颜宓，他却摇了摇头。
“想去当官么？”萧折柳道，“以你的才华，不去奉献国家可惜了。”
夏侯颜宓沉默须臾，道：“我还有机会么。”
“当然可以，措辞我都替你想好了。”萧折柳这老狐狸早已在心中打好自己的小算盘，“夏侯大人还未被赐死的前几日，朝廷的人并未见到你的身影，我专门让锦瑟向你习毛笔字。”
那几日都待在屋里，寸步未离。夏侯颜宓悟了：“你是说……”
“我可以对皇上讲，那几日你与锦瑟共同去外地赴诗宴，直到夏侯大人赐死后才匆忙赶回，那时裕王等人早已回都。你后悔万分，又感谢皇恩浩荡，想将功补过。此事本就是皇上理亏，听闻你还活着，也不会如何。”萧折柳道，“对你来说，写几句奉承诗不难吧。”
“多谢。”夏侯颜宓作辑。
中途萧晓三人下车，锦瑟则继续赶往暗羽阁。一下车，萧晓没动，萧折柳也跟着他不动。夏侯颜宓尴尬地率先进屋，留二人在原地。
“哥哥与夏侯颜宓讲了好多，都不理我了。”萧晓道。
萧折柳长叹一口气，拉着萧晓进屋：“你是绿茶精吗？”
“绿茶精，那是什么？”萧晓迷惑不解，“浮栊火巅还有我不认识的精怪？”
萧折柳道：“绿茶精就是，别人捧在手心里护着，散发着生命气息的一棵小嫩茶苗。”他去给萧晓和夏侯颜宓倒杯热茶暖身子，“你是我的小绿茶精，我在夸你。”
原来如此！萧晓对着萧折柳笑，萧折柳真怕他下一秒甩出来个“咯咯”。
亭午，大雾散尽，厚云不见，明日重现。
萧折柳悠闲地躺在竹椅上喝茶，怀里抱着手炉：“小小，过来，我与你商量一事。”
萧晓闻声，从回廊处走来，自觉坐在萧折柳跨上，环着他肩，亲昵地蹭了蹭：“怎么了？”
“锦瑟是不是该嫁人了？”萧折柳操心道。
萧晓急了，从萧折柳肩头起来，不满道：“不行。”
“为何不行？”萧折柳不理解，“她迟早有一日终究会离开你。”
“我知道，”萧晓苦着一张脸道，“可我就是过不去这道坎。养了好久的小妹妹说不爱便不爱了。”
萧折柳哑然失笑：“你要理解。你娘说不定还舍不得你住到我这来……”
“我娘巴不得把我赶紧往别人被我中送，她养不起我。”萧晓道，“再说了，我娘不是你娘？”
“是。”萧折柳觉得顶嘴的萧晓实在好玩，他以前根本见不到乖巧可人的萧晓顶嘴，“但你如此想不对。”
“怎么不对？都是从小养大的！”萧晓上嘴咬了一口萧折柳的后颈，“我不想让锦瑟嫁。”
“萧晓，萧折……”夏侯颜宓穿过回廊，见到了如胶似漆的夫夫二人，“……”
萧晓咬住萧折柳的嘴蓦然僵住了。
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啊……
夏侯颜宓秒懂，识趣地闭上双眼：“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也没有来过这里，我又聋又瞎……”
于是“龙的传人”夏侯颜宓跑了。
“……”萧晓松嘴，“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没有。”
“自信一点，把‘是不是’去了。”萧折柳道，“你能不能快下去，好沉，压的我腿麻了。”
夏侯颜宓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迎面撞见刚从暗羽阁回来的锦瑟。锦瑟脱掉披风，想要走到后院去找人：“我柳哥哥他们在后院吗？”
“别……”夏侯颜宓欲言又止。
他话还未说完，锦瑟便走了过去，隐约听到了努力压抑的一点点声音。
“……”锦瑟默默退了回来，“你说的对，这事晚些再说吧，他们在忙。”
夏侯颜宓认同地点点头。
他们的确是在忙。
事后，锦瑟见到了萧折柳，没看见萧晓。她也没问，只是道萧望帝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该吃吃，该睡睡。
“爹爹还问我爹怎么样，我说老人家走的很安详，他便没再说别的。”锦瑟道，“我还旁侧暗敲了几句，问你们去了何处。他说你们搬出来了，是被他赶出去的。”
“没生气便好。”萧折柳道。
“难道就一直这样吗？”锦瑟觉得如此冷战不是个好办法。
萧折柳不语。
翌日早晨，萧折柳“不经意”地向赵稷提了一嘴夏侯颜宓回京一事，成功替他搞到了一官半职。
而成婚一事萧折柳也说服了萧晓，与锦瑟二人商量着，萧望帝也觉得行的情况下，定在本月二十三日。
成婚似乎把夏侯颜宓乐得不行，连走路也是飘的。萧晓仍然不悦，直到夏侯颜宓连叫几声“嫂子”才有所好转。
夏侯颜宓有一半匈奴血统，锦瑟也有一半回鹘血统。萧折柳本想以西域之礼来操办婚礼，夏侯颜宓却和锦瑟达成一致，入乡随俗。
汉人成婚，皆以安静为首。亲迎在黄昏时分举行，内敛，节制。夏侯颜宓坐上玄墨色的马车，一行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萧望帝把锦瑟视如己出，实在是给足了面子。
黄昏，天色欲坠。夏侯颜宓一身红色钗钿礼衣去了岳家。岳家便是萧折柳住的医馆，暗羽阁不方便大操大办，为此萧望帝还特意出了皇宫。
其实夏侯颜宓能将锦瑟从暗羽阁一群大老爷们手中抢出来也是很不容易……
那一夜大雪纷飞，是神都的第一场雪。
屋内灯火通明，红帐层层叠叠中透露出两个幸福的身影，合卺酒杯被随意放在一边。
锦瑟身着青绿色大袖衫长裙，披帛和广袖上衣。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1）
萧晓蹲在院门口的台阶上闷闷不乐：“哥……我妹妹没了。”
萧折柳望向夏侯颜宓门府的方向，心里舍不得却还要安慰萧晓：“没事，你还有我。两家离得不远，还可以随时去看锦瑟。锦瑟也要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你应该祝福她才对。”
萧晓想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祝福语来：“……哥哥，我文盲。”
萧望帝来的快，跑的也快，一看就是在躲二人。
这份气也只是气了半月，并渐渐淡了下去。毕竟萧晓一直在忙着长膘，补血和喂饱萧折柳，没闲空天天骂夏侯颜宓。
“听说这几日锦瑟不太舒服，”萧晓舀了一勺甜粥，吹了吹热气喂到萧折柳嘴边，“他娘的，为什么夏侯颜宓不照顾好她？要他何用！”
赵稷本想让夏侯颜宓去考京都职务和“制策”，但他蒙萧折柳推荐，申请而蒙通过了。
萧折柳道：“莫要气，一会我便去看看锦瑟。”
饭后，萧晓提了一篮锦瑟爱吃的糕点去了。萧折柳把脉，他在一旁道：“吐了这么多是不是胃不舒服？先吃块桃酥垫垫？”
萧折柳面色成谜，表情极怪。
“怎么，了。”萧晓吃桃酥的嘴不动了。
“这……怕不是喜脉吧？”萧折柳不敢置信，又把了一遍，这也太快了点吧！
“什么？！”萧晓与夏侯颜宓同时道。萧晓见夏侯颜宓还敢和自己一同张口，直接一句吼过去：“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
于是夏侯颜宓乖乖闭嘴了。他现在知道这个家中最不好惹的便是祖宗萧晓，想过上好日子那就必须先讨好萧晓。
锦瑟不知所措地看向夏侯颜宓，夏侯颜宓对她眨眨眼，开心大笑。她喜极而泣：“真的吗？”
萧晓兀自愣了一会，咽下嘴里的桃酥，拍掉手上的桃酥渣，一拳头抡向夏侯颜宓：“你竟把我妹肚子搞大了？”
夏侯颜宓躲开：“合法夫妻不想搞就搞？”
“小小你冷静一点，这是你妹夫！”萧折柳上去拉架，屋内很快乱成一锅粥。
“他也配！”
后来邻居常怪，为何自那日打架后日日都会有三种不同颜色的风在不同时间段冲进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