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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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娘死去后，也是才知晓了一切，知道他们为自己扛下了多少，可惜已经晚了。
萧晓道：“没关系，还有机会。并且我也会一直在哥哥身边的。”他对萧折柳弯眉一笑，与他十指相扣。
萧折柳身上一年四季都很凉，只有抱着才能暖和。
二人又等片刻，萧望帝还未来。萧折柳不放心地起身：“我去看看。”他刚迈出一步，门便倏地被萧望帝推开。
屋内烛火抖动，夜风与热气融为一体，又迅速吞噬。
萧折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知道老爷子爱讲规矩，便僵在原地：“父亲……”
萧望帝看模样是梳洗过了，他指指萧折柳的凳子，道：“坐。”
萧折柳应了一声，端正坐好。萧晓原本在手里转筷子玩，此刻也放下竹筷，连大气也不敢出。
萧望帝先看了一眼酒杯：“嚯，连酒都倒上了。”
萧折柳下意识将腰杆挺直，不知为何，心中紧张。他与萧晓对视一眼，萧望帝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中咀嚼：
“别在我面前挤眉弄眼，眉目传情给谁看呢？”
萧晓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不敢去看萧望帝。萧折柳干脆直接闭上双眼，苦涩一笑。
萧望帝放下筷子，用手指弹了弹胸前衣矜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萧晓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萧望帝看起来很生气，若他此刻戴了一顶草帽，估计此刻能被怒火顶得直冲云霄。
萧折柳自认为对萧老爷子了如指掌，这定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老爷子一脑门封建思想，眼下没有直接拿刀砍了他们已经算冷静的了。
萧望帝的确是气，他是被气傻了，人差点被原地送走！亏他还特意来陪他们吃饭，还在心中提醒自己要端正态度不要吓着孩子！
吃个屁！他都快被气饱了！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空青和广寒，不然说不准他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空青行礼：“阁主好。”
萧望帝道：“萧晓和萧折柳呢？”
“谁知道。”广寒在一旁道。他也许正在气头上，说话口气带着几丝不耐烦，“可能在屋里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毕竟……”
空青吓得捂住广寒的嘴，广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对谁说话，当场翻了个致命白眼，心中对萧折柳喊了三万遍“对不起”。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勾当？”萧望帝疑惑了，他眯眯眼，道，“空青，松开他的嘴，让他说。”
广寒咽了一口哈喇子：“……毕竟他俩是好兄弟。”
萧望帝不信：“什么勾当？”
广寒就差跪下给萧折柳磕头了：“一种，一种很好玩的游戏。不过这太土了！我和空青都看不上，也不会玩，对吧，空青？”他用手肘捅捅空青，空青犹如小鸡啄米一般频频点头。
萧望帝蓦然怒了：“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空青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相助道：“您知道萧晓喜欢什么吗？”
“我知道他喜欢在外面乱搞。”萧望帝摆出一副对儿子很了解的样子道，“那个采花大盗不就是他吗？”
“阁主啊，我弱弱的劝您一句……”空青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自己吃饭多少钱，出任务多少钱，剩下能给萧晓的还有几分，“爱在外面乱搞和被别人在家里乱搞可是两码事。”
“……说人话！”
广寒空青道：“萧折柳和萧晓滚上床了！”
萧晓和萧折柳滚上床了！？
“滚上床了，上床了，床了……”
萧老爷子满头嗡嗡嗡，这个滚上床了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年纪大了不懂，可别骗他啊……
萧折柳见萧望帝这幅表情，也没打算隐瞒，反正迟早都要面对：“……六年前了。”
他本想说两千多年前，但不知萧望帝能否承受得住。
萧望帝算了一下，这么说来萧晓十七就和萧折柳凑一块去了？那时萧折柳刚从百草堂归来，原来是有阴谋！
“谁先主动的？”萧望帝压火道。
“我。”萧折柳见萧晓垂头丧气，暗中传音安慰了几句。
“你小子倒是不知廉耻。”萧望帝沉住气，这事他也不好直接开口，酝酿半天，才道，“你们……嗯，就那个……为什么？”
最后只是憋出来一个为什么！萧望帝火气爆发，一砸桌子，怒斥萧折柳：“当初你把这小子抱回家，可是早已图谋不轨？！”
萧折柳道：“爹……”
“别喊我爹！”萧望帝气得扭头不看萧折柳，“你个逆子！好端端的沾染什么断袖之癖，小时候装的如此是人……”
儿时那么乖，长大去百草堂究竟经历了什么？
萧望帝迷茫了。
萧晓不敢吱声，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爹，这事和我哥没关系……”
“看看看看，这还带维护的！”萧望帝道，“我别说话！你老实，你不懂这些，肯定是他这小王八蛋强迫你，把你骗上床的！”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看，这句话也没错……
萧望帝一想萧晓这么乖的孩子没能走上正路，便痛心疾首。
于是萧晓闭嘴了。
三人都未讲话，不知过了多久，萧折柳听见自己沉声道：“爹，我知您为何发火，原因便是我与小小在一起了，对吧？”
“明知故问。”萧望帝猛灌一口酒。
“那您为何不愿接受？”萧折柳反问道。
萧望帝拿着筷子指了指萧晓，手被气得哆嗦：“他若是女子便罢，我可以促成这段姻缘。但你睁大眼睛看好了，萧晓是好端端的男子，他是你弟弟！”
萧望帝越讲越激动，一下子站了起来。
萧折柳也起身面对萧望帝：“男子又如何？喜欢便是喜欢了！喜欢女子是喜欢，喜欢男子，那这份喜欢便变味了？”
萧望帝怒道：“有违人德！你这份感情有罪！”
“何为人德？”萧折柳提高声音，“喜欢不是罪，也不是什么病！爱是这世上最干净，最不该被人指点之物！女子可以喜欢女子，男子可以喜欢女子，男子当然也可以喜欢男子！我没有错！”
“我发誓我永远喜欢萧晓，无论他变成何样！”
萧晓心中一动，也起身高声道：“我没被我哥骗，我就是喜欢他！我喜欢他一辈子！”
萧望帝气得脸色发白：“滚，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萧望帝这么多年养了两个混账！”
萧折柳拉着萧晓便夺门而出，萧望帝又道：“萧晓给我滚去祠堂面壁思过！萧明安！”
“你小子到我房中来！”
萧折柳松开萧晓的手，脚步带气地去了萧望帝房中。萧晓叹气，转身去祠堂。他跪在暗羽阁各位列祖列宗前，已经想好自己的将来了。
他不是萧望帝亲生，接下来定然会被扫地出门，流浪街头。萧折柳继承暗羽阁阁主，却又被萧望帝从中作梗百般阻拦二人感情，那时他们天南海北，痛苦分离，陌不相识……
估计平日里话本看多了，萧晓早已在脑中补了一大部《王府少爷与他流浪天涯的小娇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之中，乍然，一个声音传来：
“小小！”
是萧折柳！萧晓转眸，看见萧折柳毫发无损地站在窗口对他招手。萧晓立刻走上前，萧折柳冰凉的手指握住萧晓的手，急切道：
“我们私奔吧。”
哈？萧晓没听懂，《王府少爷与他流浪天涯的小娇妻》话本骤然停止。
萧折柳和萧晓连夜逃出了暗羽阁，回到了他们原来在神都开医馆的房子。
萧望帝以此事为耻，定然不会现身将二人抓回去，也就放任不管了。
大宋规定，官员卖房必须要经过亲戚和邻居同意。邻居不同意，萧望帝也很绝望。
萧晓不怕萧望帝上朝抓他，便大摇大摆地去了。谁知赵稷见到他，竟把萧晓给讲迷糊了。
什么叫“来做将军，让萧折柳继承暗羽阁阁主”。
萧晓：“……容臣好好想一想。”
赵稷：“明日一早给答案。”
萧晓心不甘情不愿道：“……是。”
萧晓回家后怒吼几声，把桌子捶的咚咚响。蔓菁刚从百草堂回来便受了如此惊吓，连窜带跳地跑向萧折柳。
“怎么了？”萧折柳将蔓菁抱在怀里，安抚几下，坐到了萧晓身边。
萧晓咬了一口茶饼：“皇上是不是疯了？”
他这话说的急，还生怕萧折柳听不清楚，喷出一些糕点渣。萧折柳替萧晓掸掉衣服上的渣子，道：“你说是就是。”
萧晓对着萧折柳甜甜笑了一下：“哥哥真好。”随后他又骂道，“皇上意要我去殿前司当职，让哥哥来继承暗羽阁阁主。”
萧折柳提壶沏茶，让萧晓别噎着：“这么多年来我待在百草堂，人人都唤我一声‘大公子’而不是‘大少主’。我在暗羽阁徒留地位，本质上却只是个小大夫。皇上如此做，怎能服众。”
“哥哥直接提广寒名便好。”萧晓端着热茶，让萧折柳为自己吹吹，“其实我一直觉得爹爹在继承阁主这方面是向着你的，只不过哥哥因萧策郁而逃去了百草堂，回来再继承的确压不住众心。我……我听爹的。”他喝了口茶。
“暗羽阁百年忠于我大宋，谁继承阁主不打紧，只怕继承之人未继承那颗赤子之心。”萧折柳摸了摸蔓菁的耳朵，特别热乎。
“他许是急了，我爹此次战败才导致皇上有此之心。”萧晓道，“我该如何与他说……明日要结果。”
“你衣服脱下放在了何处？”萧折柳道。
“哪件？”萧晓一愣，萧折柳道：“朝服。”
“在内屋衣架上放着。”
萧折柳笑道：“莫慌，明早我去上朝护皇上周全。”
萧晓不解，萧折柳道：“我在兵部的牌子徒有虚名，可以替你，好歹我也是暗羽阁之人。我去皇上也不好说些什么，再顺便替你请一月假。你躲几日，便说病了，趁机养养身子。”
萧晓倒进萧折柳怀里：“好啊，哥哥。”
“我收到了锦瑟的来信，”萧折柳伏腰轻吻萧晓一口，“她道她快回来了，正在路上和夏侯颜宓一同归来。”
萧晓听到夏侯颜宓，冷哼一声：“三年守孝？”
“锦瑟说，叔父希望按大殷之礼为葬。按大殷，没有守孝这一说。”萧折柳道，“锦瑟执意守孝三月，三月已过，她便回来了。”萧折柳道。
“那快些啊，我好想，好想我亲爱的锦瑟妹妹。”萧晓挑逗了一下萧折柳，“你呢，我亲爱的柳，哥，哥。”
萧折柳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贴在他耳边道：
“想喝茶吗？是上面那张小嘴，还是下面。”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