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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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晓垂眸，和萧折柳一同沉默着。
他小心谨慎地观察着萧折柳的脸色，轻声自责道：“对不起。”
萧折柳最是听不得萧晓说“对不起”三字，火冒三丈，上去揍萧晓的心都有了。可他怕萧晓疼，只好强行克制住怒火，尽量心平气和道：“你对不起什么？”
萧晓显而易见的被萧折柳吓到了，萧折柳继续道：“你为什么总说对不起，你对不起谁？我吗？我不需要你对不起，你不说对不起就已经很对得起我了！”
“你为什么不信任我，自己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在背后扛着？”
“你就这么怕我吗。”萧折柳心中空荡，最后连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我……”萧晓吞吞吐吐道。
“你听好了，”萧折柳起身指着萧晓，他现在只想迅速逃走大哭一场，“以后见人不准说对不起，除非是主观事实，否则你不要总是自己觉得错了不好了歉意了就说对不起。你为什么总是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他人！”
语终，萧折柳气哄哄地走了。
话说他这般恶人先告状真的好吗……小小会不会生气，只是没流露出来？
萧折柳已经不记得萧晓上次生气是何时了。他一想到自己当年那么对他，真是后悔到日日生吞亿吨后悔药也不为过。
萧晓大部分未听懂萧折柳所言，他也不傻，听语气就知道萧折柳生气了。
你可曾真正见过我在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哭不是因为他绝望，而是在向这尘世间求救。
但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向他人求救了。
一连几日，萧晓和萧折柳二人都在互相躲着对方。
那时萧折柳才发现，萧晓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萧晓对于自己犹如一壶烈酒，刚喝下去痛快爽口，想要忍不住心生妄念，祈求更多。可酒尽之后，再一回味，便是痛苦的烧心灼肠之感了。
令人忍不住发呕。
毕竟所有人都只会流连于美酒的表面，从来不会在意酒饮过度会伤身。
“那真是太可惜了。”
空青作为萧晓在暗羽阁贴心的小跟班，见状十分纳闷，和广寒嘀嘀咕咕：“他俩才好上几天，怎么又分了？”
“谁知道。”广寒对这俩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能就是玩玩呗。反正爱好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断袖。到时候闹大阁主知道了，我看他俩怎么解释。”
萧晓自然不知众人在背后是如何议论自己的，他自己很清楚爱上萧折柳的后果。不过那些话听的他头疼，出门想散心，还偏偏遇见赵稷了。
暗羽阁位于皇宫西北角，很是偏僻，在此处巧遇赵稷绝不可能，只能说赵稷是有事而来。
说实话，萧晓现在一看见赵稷就没什么好气，只想一刀捅死他让他这辈子都别再祸害锦瑟。他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
旁边一些婢女整齐有序地手拿贡品，见到赵稷，纷纷行礼：“皇上好。”
“站住。”赵稷指了指一位婢女，“你拿了少主的玉佩？”
这名婢女连忙下跪磕头：“皇上，臣妾不敢！冤枉！”
“搜。”赵稷道。福顺命另外两内侍搜身，果真搜出了暗羽阁的鸦章玉佩。
“你是哪个宫的？”
“回皇上的话，”婢女额头直冒冷汗，“奴婢是张贵妃宫中的……”
赵稷微一蹙眉：“将她带到贵妃那里，由贵妃处置。”
这下萧晓可不能装聋作哑了，他转身道：“皇上。”
赵稷走到萧晓面前，将玉佩递给他，纳闷道：“在想什么如此认真？玉佩掉地上被捡走也不知，这若是落在小人手中不就麻烦了？”
“皇上教训的是，臣知错。”萧晓当然不敢说家事，赵稷却是懂了什么，拍拍他肩：
“这样吧，你那边我去给萧爱卿说，后面也只能靠你自己了，朕不是不愿助你，而是萧爱卿这几日未上朝见不到人。这不，朕正要去看望他。”
“……”萧晓觉得赵稷似乎误会了什么。
刘太后前几年驾崩，赵稷才开始自理朝廷大展身手。因少儿阴影刘太后对他控制过严，导致赵稷有几分反抗心理，将刘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官臣贬了一些。
好在赵稷不是胸中无国之人，知道有些能臣自己就算再不喜，为了国家也留下了。
“臣多谢皇上。”萧晓笑笑，赵稷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口道：“要不你代替萧爱卿，来随朕上朝吧。”
“什么？”萧晓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何意？这听起来不像是短暂代替萧望帝，而是长期之事。
这是要让他快些继承暗羽阁阁主？此事定然不简单，萧晓如是觉得。
“你只是接替萧爱卿上朝护卫一事，”赵稷仿佛看透了萧晓的心思，道，“萧爱卿他年岁已大，又是从小在军中泡着吃沙子，一身病骨早该养养了。朕很中意你，你肯定不比萧爱卿差。”
萧晓记得暗羽阁的弟子在练武时有皇家的人盯着看情况。
“怎么样，少主考虑一下？”
都说成这样了还考虑你妈？
萧晓不动声色地笑笑：“容臣想想。”
赵稷：“……”
眼下有三条路放在萧晓面前可走。
一是像从前一样装作玩世不恭，浪荡不羁，像朵被雨打落的花瓣落入水中，沉浸水底，暗无天日，在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发烂，腐臭。
二是听从萧策郁的话，如同南阳微尘般任人践踏，无人问津，行尸走肉，忍受着肮脏的苦楚。
三是埋骨边疆，在战场上洒尽热血，青史留名。
萧晓下跪：“臣求之不得，多谢皇上赏识。”
这件事传的有些快，明面上萧晓只是单纯去替萧望上朝护驾，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不知怎么，越传越变味。
萧晓知道流言蜚语的传播之快，也知道萧折柳知晓后定然会来寻自己当面质问。他不敢面对萧折柳，便让梁晓薇给他做了一个模样相仿的傀儡，替自己挡事。
萧晓不知有没有用，不过他只想暂时躲开萧折柳。
果然不出萧晓所料，萧折柳夜里扣响了萧晓的房门：“小小，你在吗？”
“嗯？”萧晓没有开门，躲在屏风后应了一声。
“听说你要护送皇上上下朝，还要继承暗羽阁阁主了？”
这究竟是谁那么能编。
萧晓出神地盯着屏风上的梅花，沉声道：“你听谁说的？”
“广寒啊。”
“那你信广寒都不信我？”
门外的萧折柳有些急了，他用力拍了拍门，门却纹丝不动：“不是……所以我才前来寻你问清楚。你莫要如此，我害怕，快些将门打开……”
“算了，”萧晓突然累了，坐在地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让你信任的，我就是个大骗子……”
“你若是大骗子，那我岂不是大大大大骗子？”萧折柳唤来青鸾，“快，将法术解开……”
“对不起，我有罪，我认罪，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也不配活在这世上，我的存在便是一种错误……”萧晓崩溃到泣不成声，嘶哑道，“可我还是为你而眷恋这人世间……我真的，好贪心，不该奢求那么多的……对不起。”
青鸾飞来解开了法术，萧折柳一脚踹开门，见到跪在地上哭的萧晓。他坐在床榻边，眼眶通红，人看着有几分癫狂。
“你……”
萧折柳本想给予萧晓一个拥抱，忽然想起萧晓不爱与他人有身体接触，他向来独来独往，便只好将手收了回来。
但他知道萧晓此时最缺安慰，他不能无所动作。
萧折柳内心挣扎半天，最终只是孤独地站在萧晓面前。
萧晓渐渐停止哭泣，他不想让萧折柳担心。萧折柳见他有所好转，艰难道：
“好些了没？”
“……好不好都这样了。”萧晓大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萧折柳沉默须臾，道：“你…你可以抱抱我吗？真的，一下就好很容易的，可以吗？”
他记得无数年前萧晓也曾对他这么说过，但他拒绝了。他只知道自己没有颜面再去向萧晓提一遍，可他也是人，也会累。
他一个人扛的太久了。
隔着屏风看萧折柳，洁白的屏风为他的背影盖上一层灰蒙蒙的忧伤。
萧晓鼻子一酸，没能忍住，轻轻走出屏风，在背后抱住了萧折柳：“傀儡太冷太硬了，哪里有小小抱着暖和啊。”
“哥哥，你身上好凉，我想暖暖你。”
“你…你方才讲甚？”萧折柳睫毛轻颤，声音带上一丝哭腔。
“明安，我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萧折柳蓦然哽咽了，眼前事物被泪水模糊，他倒进萧晓怀里，两千多年来第一次放开挥洒泪水：“太好了……我也是。”
幸运的是，我也是。
萧折柳抖着，泪水很快打湿了萧晓的衣领。他舔了自己的泪水，咬上萧晓的锁骨，也紧紧抱住他。
萧晓躺在床上玩萧折柳的长发，不甘心道：“原来你在百草堂早已看透了一切。”
萧折柳枕在萧晓腿上，软了吧唧道：“嗯……滹桀也滴了我的血，以后我帮你分担它的养料供给，这几年你也不太贫血了，不是么？”
“可是牺牲了你。”萧晓叹气，“话说，这个世界的我没遇见你，自然也未种滹桀，为何还能在忘川看见？”
“那棵是正常世界的滹桀，它作为媒介自然能连接这两个世界。”萧折柳懒洋洋道。
“原来如此。”萧晓悟了，“你又为何知道这么多？”
“其实也不多。”萧折柳翻身阖眼，这种事做完有些困，他想睡觉，“呼……这个世界的我不管遇不遇见你，都不会干扰沈钰清想占领浮栊火巅的想法。他追杀丹凤，丹凤依然选择逃出神界。”
“我曾做过两种假设，一是你过忘川，没能撑过去；二是伤痕累累，在人间被修士追杀了。”
萧折柳道：“直到你来百草堂前我还不确定，你来后才发现我的第二个猜想是正确的。”
萧晓略一思考：“孙郗寒？”
“不错。”萧折柳长叹一口气，鼻间满是琉璃熠花树的香味，“前一世我也是从孙叔手上救下的你，这一世没有，你的灵丹应当是被挖走给孙郗寒吃了。”
“怪不得他不怕我的火。”萧晓无奈道。
“还有一事，”萧晓又问道，“你怎么去兵部当差了？为何不与我商量？”
“这个嘛……”萧折柳并不想讨论这个，“不对，青鸾为何能带着你再神界来去自如？罢了罢了，夜深了，想睡……”
萧晓道：“你去兵部做什么不好，非要去……”
“抱我睡觉！”萧折柳掀开被子，将萧晓绑进被窝，“搞快点！”
“你想憋死我吗？”萧晓被萧折柳折腾的无法，吹了烛灯，“那么，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