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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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来的很快，萧折柳又要风雨无阻地上班，做一名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了。
“喂，苗姐，”萧折柳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你让我多照顾的那个新学生……”
萧折柳不认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名单又看了一眼，“孙一宁，怎么今天报道都没见他人影？”
“啊？”被称呼为苗姐的人一愣，“哦对，你看我这死脑子，我给忘了！他在住院接受治疗没办法来报道，给我请假了，大概要期中考试之后才能出院。”
萧折柳又问候了苗姐几句，便挂了电话。刚开学就不来上课，他也很无可奈何，就怕课跟不上留级。
开学前学生都会提前到几天学校里来熟悉环境，但却没有一人见到萧折柳。他一般不轻易出门见人，喜欢独自待着，再加了上一届毕业生的误导，把萧折柳形容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
被称为“小仙男”的萧折柳浑然不知自己的学生怎么称呼自己，夹着一摞书，神态自若地塌上了讲台。
等萧折柳把脸一露，新生才知道“小仙男”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这张脸摆在那里就很年轻！保养的真好！
“听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看着像二十多岁的小白脸？”
下面唧唧私语。
“他长得真不错，比其他老头老太太看着顺眼多了……”
“这种看着就很清冷禁欲的一看就是我的菜！不知道能不能追……”
“你清醒一点，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啦，虽然我也想……”
萧折柳无视下面对自己的年龄讨论声，淡淡一笑：“好了，同学们有什么想讨论的下课再说，先停一停，听我讲，好不好？”
怎么这么温柔随和！
坐在位置上的小学妹们纷纷蠢蠢欲动，没结婚就追他！
萧折柳不喜欢被人盯着脸看，但他还是继续讲话，试图让那些不知轻重的小姑娘放弃自己。
然而一番开学大道理讲完，似乎没几个听进去的……
罢了。萧折柳两眼一闭，也不管下没下课，自己先走出了教室。
那些热情似火的纯情小学妹疯一般地追着萧折柳不放，甚至还有别的系的经常来串门。萧折柳时不时地就受到“爱的注视”。
不过萧折柳习以为常，一个个拒绝掉死心就好了，上一届也被他这么摧残过。
“那个，萧教授，能赏个脸吃饭吗？”被评为系花的夏锗藤对萧折柳扭扭捏捏道，“我有学术上不懂的，顺便再感谢一下您对我期中考试时的关心。”
夏锗藤有几日生病没来听课，病好后正想自己熬夜补课，萧折柳却把这几天落下课的笔记给她送过去了。
据说萧折柳是整个清华里最细心贴心温柔的教授。萧折柳虽说带新生的课，但他也教过研究生博士，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一声“教授”。
夏锗藤觉得给了机会就要好好利用！
萧折柳嗅了嗅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欣然道：“好啊，到时我一定准时去。几号几点，哪里？”
夏锗藤惊喜道：“明天晚上七点xx西餐厅，可以吗？”
“好。”萧折柳笑着点点头，抱着一大沓资料走远，“明天晚上见。”
夏锗藤已经开始痴痴傻笑了。
第二日，萧折柳准时到达，发现夏锗藤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一顿饭下来，萧折柳没有显露出半分不耐烦，一直在很认真地倾听夏锗藤说话，不时还说上几句，看起来画面就很美好和谐。
夏锗藤真是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萧折柳这样如此温柔的男孩子啊呜呜呜，这么大了没有对象真的不应该！
她还听学长学姐们说千万不要入萧折柳的温柔乡，不然爱的有多深，疼的就有多深！
然而夏锗藤不信这个邪。
饭后，夏锗藤含蓄地对萧折柳表达了爱慕之心。萧折柳自然也听出来了，他淡淡一笑，道：
“谢谢夏锗藤同学对我的喜欢，我很荣幸能在你的心房中一住。但很可惜我早已有喜欢的人了，我在等他回来，所以抱歉。”
夏锗藤心都疼了：“没，没事。”
怎！么！会！这！样！
于是表白被拒的夏锗藤颓废地趴在桌上，正在苦口婆心地向其他人讲述经验：
“真的千万不要去追萧折柳了……死心吧，温柔暖男不属于你我，他的心早就被人捏的死死了。”
当然还有不死心的，觉得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够强，继续迎难而上。
今天实验室提前开门，学生们蜂拥而入。虽然丧失了第一次来的新鲜感，但仍然对此很感兴趣。
“同学，请把人体骨架放好，不要抱着它跳舞，它是个男人。”萧折柳哭笑不得地扶了下眼镜，听说今天孙一宁会来，可能迟到一小会。
“好的教授。”被点名的学生是班上活宝，他佯装严肃地放好了骨架。
这一滑稽的举动更加惹人发笑，大家哈哈笑起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萧折柳提高了声音：“请进。”
来人是一位清瘦的男子，身后背着书包。
萧折柳挑挑眉毛：“是孙一宁同学吗？”
“是的。”孙一宁整了整衣衫，道。
萧折柳道：“那便赶快走过来听课，我正准备讲。”
孙一宁乖巧地走到萧折柳面前，与他对视了一眼。
萧折柳如果没有记错，昨天晚上出去和夏锗藤吃饭时，好像见到了哎……就在隔壁桌……
孙一宁仿佛读懂了萧折柳的眼神，对他神秘一笑。
萧折柳扶住半面，突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好家伙，还让人看见了。
萧折柳飞快地讲完了内容，便让他们去独自操作。自己则走到孙一宁身旁：“你有在医院补课吗？”
“不用补，我十四岁那年就学完了。”孙一宁大言不惭道。
萧折柳正想再说，孙一宁道：“公子，你当年还救过我命呢，我吃错了毒药，是你救的我。”这句话他压低声音说。
萧折柳微微吃惊：“你是……”
孙一宁点头：“两千年过去，你都不记得我了。”
萧折柳扶额，苦笑了一下：“时间这么长，还真没印象了。阿宁，真是你，差点没认出来。”
孙一宁笑道：“长生一族也都快灭绝了，大家都分散各地见不到面，正常。”他用传音术道。
萧折柳关心道：“怎么两千年不见，还得抑郁症了？”
孙一宁盯着课本，呆呆道：
“两千年，太久了，都活腻了，一个人没有意义没有目标无所事事的活着，为活着而活着，如同行尸走肉，没有陪伴，有的只是无尽孤独……”
“活够了，还死不了。”
萧折柳不说话，或许他也是，他能活到现在也全是靠对丹凤的执念，不知他能撑到何时，是不是终有一日，他也会选择自杀。
“等等，什么叫死不了？”
“我父亲生下我时……”
“父亲？”萧折柳有些傻。
“这就是为何我死不了的原因。”孙一宁道，“我父亲是凤凰，爹爹是长生族人。”
是凤凰不是凤，萧折柳成功抓住了关键字眼：“别这么悲观，说不定哪一天……什么都好了。”
这话他自己说的也很没底气。
孙一宁沉默片刻，道：“你活下去的念头是什么？”
“……”萧折柳道，“我，我在等我爱人，一只火凤。”
孙一宁道：“那你很幸福。”
“是吗？”萧折柳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可惜我找了他两千年也没有找到，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希望还活着。
孙一宁毫不留情道：“找了两千年？我猜还没化成人形吧，那法力应该不强，仅存未化人形凤凰也就丹凤一只，估计没戏，死了。”
萧折柳也猜测过这个巨大的可能，但他不信，也不想信。
他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古籍，就是希望能回到从前的时间线，好好对丹凤。
“你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吗？”孙一宁道。
萧折柳遗憾地摇头：“我们二人……嗯，没睡过。”
孙一宁睁大双眼看着萧折柳，他脸色微红：“没有？那……”
“但是我们二人共同种过琉璃熠花树，它叫嘑桀！”萧折柳急吼吼地补充道。
“琉璃熠花树也行？”孙一宁努力回忆道，“好像是可以的，毕竟是情树。那你好好感应一下，他还活着么。”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萧折柳才道：“……没有。”
“那就是没戏了，”孙一宁替萧折柳叹口气，“灵丹不知被谁挖了。”
萧折柳僵住，丹凤怎么会死……
“别伤心。”孙一宁安慰道，“话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那是什么？”萧折柳没听说过。
“具体可以查度娘。”孙一宁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或许你可以利用琉璃熠花树当媒介，布阵去那里将丹凤救回……”
萧折柳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具体下课再说。”
孙一宁的意思是让萧折柳研究一个传送法阵，当然凭他一己之力肯定不够，要配合琉璃熠花树来做。
萧折柳站在嘑桀下，用血一笔一划认真画着法阵。神界有结界隐藏，人类无法进入。
平行世界和正常世界一模一样，会有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东西和一模一样的事情——只是时间轴比正常世界要晚很多倍。
如果孙一宁没有推算错，现在平行世界的时间轴刚好到大宋统治期间，萧折柳八九岁时。他想让萧折柳晚点再去，直接在十九岁时把丹凤拉回来，但萧折柳顶着宁早勿晚的原则，准备早去早结束。
萧折柳废寝忘食地研究了两三年，可算是捣鼓出来了。
孙一宁说让他最好穿古装去，也不要带任何现代的东西。萧折柳便两手空空，准备静等法阵生效。
黑暗中突然闪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
一万年了。
丹凤摇摇脑袋，不枉他在这破山洞里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正准备化成人形，山洞外却传来一声巨响。他被一股强大的法力吸了进去，头晕目眩，知道这是个传送法阵，却不知去往何处。
“哇哇哇哇……”
一阵婴儿的哭声响彻大秦夜空，敖登格日乐举着火把，看到了被狼叼在嘴里的婴儿。
与此同时，萧折柳来到了神都郊外的千祈河边。
他面前站着一位八九岁大的少年，正呆呆看着他。
萧折柳定睛一看，这好像是自己。
“大哥哥，你是谁啊？”平行世界此时还名为萧清羽的小孩道。
萧折柳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喊自己哥哥。
孙一宁说过这个现象，因为两边世界一样，所以人也会一样，包括去了平行世界的萧折柳。一个世界不可能有两个萧折柳，不然迟早会出乱子！
萧折柳忍着复杂的情绪，给了自己一块糖豆，小小的萧清羽便驾鹤西行了。
……自己杀自己这事听起来怪怪的，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现在他大概是八岁，萧折柳将尸体埋了，想了想，这是哪个事来着？时间太久他想不起来，好像挨揍了……
“萧清羽！”
果然！
萧折柳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一时间热泪盈眶，激动不已，这是他爹啊！
萧折柳激动地躲到草丛中，自己先吞下一个药豆，身体渐渐缩小成八岁孩童的模样。
“你小子蹲在这里……干嘛呢。”萧望帝一把掀开草丛，却看到萧清羽被一团衣服缠住。
萧望帝还真是闲，单手把他给提溜了起来：“哪来这么大衣服？你扒谁衣服了？”
“我没有。”说这话的萧折柳努力装出一副小孩模样，“爹……”说着，他就要往下掉金豆子。
这可是他死了两千年的爹啊！
“滚滚滚，给我憋回去。”萧折柳拍了一把萧折柳，“哭什么哭！”
太亲切了！萧折柳忍住泪水：“爹，您再多打我几下。”
“……”萧望帝一瞬间觉得自己儿子脑子出了问题，平时都是哭着求不要打，现在是哭着求打。
“跟我回去，玩这么久想造反？”萧望帝抱着萧折柳回城，“你娘一会不见你就念叨你。”
我爹他抱我了！萧折柳在萧望帝怀里扭来扭去，当小孩的感觉真好！
“再学泥鳅我就把你扔下去！”萧望帝恶狠狠道。
“好！”萧折柳立刻就不扭了。
他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一样……
怀着疑问的萧望帝，将萧折柳领回了暗羽阁。
七年后。
“我想去华庭海，我要回百草堂！”
十五岁的萧折柳头一次对甄曲羡这么说话，虽说语气不冲，但很坚定。
“干啥啊你去百草堂？改名也就算了，怎么还去百草堂？”甄曲羡一头雾水，这小子这两年乖得实在不像样子，还孝顺，她都怀疑萧折柳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
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不对。
萧折柳记得自己十岁时见到了萧望川最后一面，正好他把锦瑟交给了萧望帝。可现在他都十五了，锦瑟还没来。
甄曲羡也没有回百草堂，而是一直在暗羽阁被萧望帝金屋藏娇。
甄曲羡坚决不同意萧折柳离开自己的视线内，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让他安分守己地待在神都好好学习。
萧折柳无法，只好乖乖听话。萧望帝正好有事去江南，他便跟着去了。
谁知萧折柳看见有个小鬼头贼头贼脑地在水井边喝水。
萧折柳在他身后看了片刻，神使鬼差地来了几分兴趣，将他抱回了暗羽阁，取名“萧晓”。
这小孩莫名对他很依赖，萧折柳总是要哄着他，像带孩子一样累。
但是……还隐隐有点幸福感。
但萧折柳觉得这个走向不对，这孩子有点毛病，他有点拜托不掉的势头，想保持一点距离，他还难过了。
萧折柳也很无奈，在一旁悄悄注视着他。
直到田芸死的那天，萧策郁发现了甄曲羡的存在，萧望帝让他们三人回百草堂避难，萧折柳看到了萧晓手上的红痣。
萧折柳没憋住，眼泪下来了。
这是他亲手炙上去的，不会错，是留在魂魄上的。
当时情况太过紧急，萧折柳慌慌张张被甄曲羡拽走了，待他渐渐冷静下来，才觉得不对。
丹凤不是死了吗？就算他活着，怎么会在平行世界？
萧折柳百思不得其解，反正来都来百草堂了，不如去神界看看，找找丹凤。
如果丹凤在平行世界，那神界里还有一只丹凤；如果萧晓是平行世界的丹凤，那他还没化成人形，真身可能会在神界。
萧折柳找了无数次忘川，都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只看到了庞大的嘑桀。好不容易找到了忘川，他却又进不去浮栊火巅。
萧折柳心里吃不准，总觉得萧晓便是丹凤，虽然不知真相，但他的直觉如此告诉他。
于是十一年后，萧折柳回到京城，寻找萧晓。
幸运的是，萧晓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丹凤，经甄曲羡再三确认，这是真身。
萧晓爱他。
萧折柳只要一想这个，便忍不住想偷笑，同时又怕丹凤再离开他，知道自己以前是如何对他的。
萧折柳怀着这些心思，内心终日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