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猫 她的猫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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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折柳搬出了暗羽阁。
他觉得暗羽阁里有萧策郁，看着实在闹心。与其堵着一口气，不如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他今日让顾思誉带一众人帮他草草收拾点东西，搬进了一座府邸中。
这家府邸原本是给甄曲羡开医馆所用。萧折柳据甄曲羡口中“爱情史”得知，她那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江湖大夫，一路漂泊来到神都见到了萧望帝。
萧望帝可怜甄曲羡，又觉得她的高明医术不该白费，便给她买了个房子当医馆开。再后来，再后来自然是成亲了。
所以府邸里东西很齐全，稍微收拾收拾便能住，主要麻烦的是萧折柳带了很多箱书。宁耽辰得知萧折柳从暗羽阁出来了，也赶来凑热闹：
“哎，兄弟，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操心操的呗。”萧折柳站在一边看他们收拾，还不忘指手画脚，“这一箱书放在那里。这箱别放，藏着……”
宁耽辰从萧折柳口中“藏着”的那个大木箱中摸出一本书，随意一翻：“好家伙。”
好家伙，春宫图。
萧折柳瞪他一眼：“眼熟吗？你送的。”
宁耽辰嘲笑的脸僵住：“……好像还真是。”
萧折柳不屑地翻个白眼给他看，心情似乎一点即着。宁耽辰摸摸鼻子，道：“萧策郁惹你了？”
“有一点。”萧折柳坐在台阶上，用手抹去一把石阶上的尘土，拍了拍，示意宁耽辰坐过来，“主要还是梁晓薇和锦瑟。”
宁耽辰坐下：“这么脏还好意思给我坐，也不给爷拿个干净点的凳子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暗羽阁多穷呢。”
萧折柳闻言，将抹了一把土的手蹭在宁耽辰袍子上：“我恶心死你。”
宁耽辰笑着拍下去：“呸呸呸。怎么，梁晓薇还没下葬？”
“下了。”萧折柳盯着街上来往人群脚下肆意飞扬的尘土，“半月前，刘桐从百草堂赶来暗羽阁，哭得天昏地暗差点过去。我一直不知刘桐和阿姐认识，那时我才得知，她们两人是爱人。”
宁耽辰想了想，道：“这事我有所耳闻。不过怕触你霉头，便没说。”
“你现在已经触了。”萧折柳死皮赖脸道，“我如今印堂发黑，面色狰狞，都是你害的。等我死后下地狱一定变成恶鬼整日纠缠你，要你不得好死。”
宁耽辰斜他一眼：“滚。锦瑟那事吧，说来也难过。若是个心狠手辣，舌灿莲花，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女人，进宫说不准能捞个皇后玩玩。”
“但锦瑟……怕是悬。”
萧折柳认同：“对，我就怕她那么单纯，被人害死了怎么办。现在赵稷只有两位妃子还好说，后宫多是早晚之事。”
宁耽辰道：“你多给锦瑟说说，让她小心点。”
“她要能听进去我岂不是早乐上天了，还至于在这披麻戴孝给你看？”萧折柳觉得宁耽辰上辈子是个白痴，“憨死你得了。”
宁耽辰踩他一脚：“你搬出来，不继承阁主了？”
“继承，”萧折柳道，“肯定继承。不过看我爹意思，应该得上战场回来。”
宁耽辰没说话，萧折柳继续道：“大殷不承认殷宋二国联姻，说不准还能以此为由开战。”
宁耽辰道：“那你上战场小心些，别吊儿郎当的。”
“嗯。”萧折柳叹气，“一定。这关乎国家存亡，我定然不会。”
宁耽辰猛然想起什么，从身上掏出一块玉来：“哎，这个你去给锦瑟。”
萧折柳看了一眼那上面刻的南无阿弥陀佛，头都大了：“这啥破玩意你都给我塞。”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大栊给锦瑟求来的，一片心意，必须给我收着。”宁耽辰威胁道，“不然我这就挖了你的心炸了当下酒菜吃。”
“呦，小娇妻怎么没给你求一个？”萧折柳将我佛慈悲握在手心，阴阳怪气道。
“你皮痒痒是吧？”这话碰了宁耽辰逆鳞，他急了。
“没皮痒痒。”萧折柳叹气，认真道，“谢谢。”
“咱哥俩还说啥谢谢。”宁耽辰道，“锦瑟平安便好。话说，最近张云碧很受宠，真的假的？”
“一开始假的，”萧折柳火又上来了，“不过现在是真的。”
张云碧不知使了什么妖惑手段，将赵稷的心勾在手里攥得死死，还有了身孕，整日对着锦瑟耀武神威。
但一年后，萧折柳以及全朝重臣全部对赵稷感到了“荒唐”二字。
张云碧因难产去世，赵稷竟想以皇后之礼来处理丧事。
萧折柳：“哈哈，他妈逼的。”
并且赵稷对各位大臣的苦苦哀求和皇家礼仪充耳不闻，一意孤行，还将张云碧追封成了“温成皇后”。
萧折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进宫去看望了一下锦瑟。锦瑟对此事根本未放在心上，该怎么玩怎么玩，一点都不理。
赵稷做完这一众荒唐事后，来正阳宫看了锦瑟，这下整个后宫就只有锦瑟一人了：“皇后，朕以皇后之礼处理德贵妃的丧事，你可有不满？”
锦瑟道：“皇上的决定，臣妾向来是支持的。”
“你当真没有一点生气？”
“皇上这话讲的，”锦瑟笑道，“都是姐妹，共同服侍皇上，臣妾又有何可嫉妒的？”
赵稷倏地怒了，他遣散所有婢女，将锦瑟一把摁在床上，拉下帘子。
锦瑟一动不动，任由赵稷摆布。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①
临到半夜，锦瑟在春潮中隐约透过薄纱，看到房梁上鬼鬼祟祟藏着一个黑影。
“皇上……”
锦瑟有些急了，难受地动动身子，手往玉枕下伸，“停一停，好不好？”
“不好。”
锦瑟有些慌，她终于在玉枕下摸到了匕首。那黑影她能看出来是个人，并且不是暗羽阁的暗卫，赵稷临幸自己竟然还把暗卫给赶出去了，真是不要命。
她这个位置并不太能抱住赵稷周全，便翻了个身。
这位置不错。
那人极有耐心，并不着急，大概是想等睡了再动手。锦瑟也陪着他耗。
一柱香后，那黑衣人才从房梁上蹑手蹑脚地下来。他调准位置，借着月光，准确无误地对准了赵稷心口的位置。
锦瑟窝在赵稷怀里，匕首被她握出了一手汗。
“哐当！”
黑衣人用力向赵稷刺去，锦瑟看准时机，掏出匕首替赵稷挡住了绝命一刀。匕首与刀刃发出哐当一声，黑衣人发觉锦瑟并未睡着，落荒而逃。
锦瑟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跳下床塌挡住黑衣人去路，与他交手。
这么大的动静赵稷自然醒了，他见有人要刺杀他，连忙大叫：“来人护驾！有刺客！”
屋外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黑衣人乱了分神，手中剑刺空，锦瑟断了一缕发丝，反手一刀刺中他心口。
待暗羽阁暗卫赶来时推门而入，只看到黑衣人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锦瑟赤脚站在他身边，蹲身掀开了他的蒙面。
是一位大臣的心腹。
锦瑟救驾有功，被留有余悸的赵稷赏了一大批财务，直接送去了暗羽阁。他谢天谢地谢佛祖，就差给救命恩人锦瑟再次磕个头了。
赵稷还是很怕死的。
而那个试图谋杀赵稷的大臣也被赐了死刑。
蒋旭道：“皇上，臣有要事禀报。”
“爱卿请讲。”
“皇后娘娘虽说救驾不假，但您想，她为何枕下藏着匕首？”
赵稷细细一品，面色一黑。
“这事先暂且不提。再者，皇后会武功，若是哪日受人指使动了杀心，皇上的安危依然受威胁。皇上，皇后留不得！”
萧折柳闻言一慌，气得咬牙。
赵稷思索片刻，道：“但皇后毕竟是大殷公主，这般举动不合规矩。这样吧，挑了她的手筋脚筋，让她无法提剑走路便好。”
那这和废人有何区别？
蒋旭道：“是臣思考不周，还是皇上此言妙矣。”
赵稷的命令下朝后便去执行，萧折柳为了避嫌，此时绝对不能去后宫。
顾思誉看着嘴唇气到发抖的萧折柳，不知如何劝说。
萧折柳仿佛隔着万里红墙都听到了锦瑟的惨叫声。
“柳哥哥……”
“锦瑟好疼……”
他真没用。
萧折柳猛锤大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皇宫，犹如当年离开丹凤时。
半月后，萧折柳抽空带着膏药去看了锦瑟。
锦瑟面色发白，憔悴不堪，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身板更加瘦弱，任何胭脂涂在脸上都没有提色之用。
“锦瑟。”萧折柳轻唤一声，喉咙里瞬间哽咽。
锦瑟的眼眶中缓缓滑出一道泪光，滴到了干裂的嘴唇上。
“柳哥哥来了，”锦瑟嘶哑道，“我动不了，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抱歉。”
“我不累。”萧折柳走到她面前，“柳月说你一直不吃不喝，她都急坏了。你这不是诚心糟蹋自己么？”
锦瑟气若游丝，说不出话。
“别管发生了什么，好好生活。”萧折柳痛心道，“命才是最重要的。”
萧折柳看了锦瑟一会，最终叹口气，语重心长道:“锦瑟，柳哥哥今日告诉你的，你要好好记着。”
“自打你进宫后，你的命便时刻悬在刀尖上，内心终日惴惴不安，这是你必要经历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当你犹如笼中雀般困在无数红墙中，你的命便是你的利刃，你要将它时刻放在身边，以命相拼才得以活着。”
萧折柳出手指，将她琐碎的头发拢到脑:“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护你一辈子周全，哪怕是最爱你的亲人，柳哥哥也不行。我们终究会有一天离你而去，更无他人能真正将你放在心上，如同对待自己好般对你。”
“你要时刻铭记，在这世上，只有你自己最能保护自己，只有你自己可以完全依靠，只有你自己最爱自己。你可以将他人放在心上，但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最好是这辈子谁也不要依靠，靠自己要比靠他人要稳得多，也方便的多，毕竟谁也不知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帮助你的人会不会背后捅你一刀。”
“答应柳哥哥，好么？”
锦瑟阖上双眼，耳边充斥着杂音。
好么？
她的猫前几日死掉了，因为误食了带鼠毒之物。
真是绝望了。
“好。”
她的猫死了，她的心也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