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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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狂风暴雨，乌云密布，不是什么好天。
赵稷成亲，请帖早在半月前便送给了大殷和大秦。昨日宴会大秦准时到达，大殷却因天气原因晚达一日，今日才刚顶着一脑门儿暴雨来了。
赵稷得知大殷使者即将进城，并没生气，乐呵呵道：“行啊。吩咐下去，赶快再去摆一桌宴席，另外再去通知皇后，让她速速洗漱好来陪朕招待客人——记住，让她打扮得好看些。”
“皇上，瞧您这话说的，皇后娘娘自然是会的。”福顺谄媚道，“就算皇后娘娘不打扮，也定然能将那西沙秃驴看得一惊一惊！”
“就你嘴甜。”赵稷嘴上如此说着，自己却也乐的合不拢嘴，“快去！”
“是！”福顺跑出殿门，向门外一小太监讲了几句。小太监点点头，撑伞去了正阳宫。
“二位姐姐，敢问皇后娘娘醒了没？”
“没呢，还睡着，皇上都舍不得叫醒她。”柳月笑着往屋内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跟了个好主子，“怎么啦？”
“哎呦喂，那便赶快去喊娘娘起来！”小太监道，“西沙秃驴今日才来，打扮得好看些去见客！”语毕，他又跑去了御膳房。
柳月闻言，急忙去推门：“娘娘，娘娘！快起来，大殷使者来了！”
锦瑟在被窝中窝成一团，困得不行，实在起不来。柳月推她几把，将锦瑟直接从床上拉了起来。
锦瑟见到柳月，只好不情愿起床，洗漱。在暗羽阁她什么事几乎都自己做，如今这么一被人伺候，竟还有几分不习惯。
一番洗漱过后，锦瑟被换上一身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被柳月和其他几位小婢女按在妆奁前打扮。
“这么多金银财宝全拿来给我当首饰多浪费，”锦瑟道，“还不如当了去救济贫民。”
“这可全部是皇上赐给您的呀，怎么能当！”柳月实在不懂锦瑟，她觉得自己若是有这其中一个首饰，怕是要高兴死，“这是皇上对您的宠爱。”
梳妆完毕，锦瑟被柳月扶着去赴宴，迎面在屏风后见到了萧折柳。
萧折柳正巧看见她：“锦瑟。”
“柳哥哥。”锦瑟走上前，萧折柳看着锦瑟，好半天才道：“锦瑟，你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柳哥哥，别憋着。”
“好像我说了你能解决一般。”锦瑟苦笑着叹气，“知道了，莫要担心我。”
萧折柳转身绕过屏风，对号入座，锦瑟坐到赵稷身边，微微行礼。
紧坐在赵稷下方的是前来大殷贺喜之一众人，难得一见的是殷郁雅还来了。她坐在案桌边，大口大口地豪爽喝酒。
“皇后娘娘驾到——”
殷郁雅闻言，抬头看向了锦瑟，神情有几分呆滞。
除萧折柳外，在座其他人也是如出一辙的神情——这大宋皇后，长得和殷郁雅有几分相似呢！
殷郁雅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沉。
萧折柳闻了闻樽杯中的酒，端起略倾，偷偷将杯中酒倒光，省得一会敬酒人再醉傻。
大殷带来了不少珍贵的金银珠宝，说是献给大宋的皇后娘娘。赵稷命下人收下，与殷郁雅谈话。
殷郁雅这边虽与赵稷交谈，眼神却不愿从锦瑟身上挪移。萧折柳一直盯着殷郁雅，直到蒋旭喊他：
“哎，萧大人，看什么呢？”
萧折柳收回目光：“这次宴会，殷三公主竟来了。”
“你也察觉到了？”蒋旭借宴会杂声高，大胆臆测道，“皇后娘娘……长得和殷三有点像，眉目有点。”
萧折柳没说话，单手二指夹着玉筷，肆意转动。
蒋旭见他不理自己，尴尬地收回鹅脖，咳了几声。
不多时，宴已过半。殷郁雅灌了几杯酒，被赵稷东西乱扯得意兴阑珊，主动放下了玉筷，玉筷与瓷碟发出清脆碰撞声。
赵稷这边又悄悄看了一眼锦瑟，把手中酒一饮而尽：“朕见殷三公主总盯着皇后看，不知有何问题？”
终于落到了最终目的上。
锦瑟先前自然早已注意到了殷郁雅的目光，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心中有点苗头。此时又闻赵稷之言，心中猜测落下几分。
殷郁雅用手捏着麻花辫上的玛瑙，笑道：“自然是觉得皇后娘娘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宴场瞬间一片寂静。
赵稷笑道：“哈哈哈哈哈，承蒙公主夸奖。公主自然也是倾国倾城，差不到哪去！”他话锋一转，“咦，怎么……”
赵稷指了指锦瑟：“皇后竟与殷三公主长得有些相像？”
宴会上的气氛一下凝固，降了几分凉意。
殷郁雅盯着赵稷，赵稷兀自道：“如果朕记得不错，殷三公主的二姐殷兰，也曾来过本国赴宴，还与一位下官私奔了。”
殷郁雅神情飘过一丝慌乱：“这都是些陈年旧事，皇上再提……真是家丑见笑了。”
赵稷放下酒杯，问向萧折柳：“萧爱卿，朕记得那人是你叔叔，萧望川。皇后是你亲胞妹，不如你也想想，朕此言可有差错？”
众人目光又再次向萧折柳袭来。萧折柳眉头一皱，起身理理衣襟，对上殷郁雅锐利的目光，直言不讳道：
“皇上此话说得不错。”
殷郁雅睁大双眼，怒气冲冲地当即拔刀起身指向萧折柳，说了一串叽里呱啦的大殷语，可惜他没听懂。
萧折柳继续硬着头皮接下去：“臣的叔叔早已去世，临走前将一婴儿托付给臣的父亲，便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锦瑟无助地看向萧折柳，他向她坚定一点头。
殷郁雅被身旁一人劝下，她又道：“皇上，我等不明大宋规矩。但这种人在我们大殷妖言惑众，是会被杀死或流放的！”
“公主说的对！朕也如此认为。”赵稷拍拍手，命人端上来一碗清水，“听闻贵国有滴血认亲一说，不如一试。”
锦瑟看向赵稷，急道：“皇上，臣妾……”
赵稷柔声哄她：“不疼的，去试试吧。”
锦瑟只好伸出手指，被针扎破，挤出一滴血入碗中清水。殷郁雅也毫不客气，想看看赵稷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很快，两滴血相互融为一体。
殷郁雅抬首，一脸无法置信地看向锦瑟。赵稷见状，乐道：“皇后竟还真是贵国遗失公主！既然如此，当真是喜结姻缘啊！”
殷郁雅摆了个臭脸给赵稷看，明显不想认。
这顿饭吃得不欢而散。赵稷宴后心疼地摸摸锦瑟被针扎过的手指：“疼么？”
锦瑟将手收回：“臣妾不疼。”
难怪赵稷平白无故要娶自己，不仅因为暗羽阁，不仅因为兵权，更因为自己是大殷公主。
他既然知道，那为何萧折柳不告诉自己？
萧折柳其实并未将此时告诉任何人。回去后殷郁雅可能会气急败坏地向老国王骂架，但这婚已成，愿不愿联姻，便是大殷自己的事了。
赵稷见锦瑟飞快将手从自己手中抽离，远离他几步，低头不语，真心实意道：“朕从未把你当做巩固皇权的工具……”
锦瑟没说话，只是紧张的抓紧裙子，攥出一团褶皱。
赵稷叹气，让锦瑟先回宫，转身喊住萧折柳：“你妹妹不喜欢朕，怎么办？”
以前赵稷还是太子时，萧折柳肯定能回他个凉拌。如今身份摇身一变，当初那份感情也有几分变了味：“臣也不知，不过女子，哄哄疼疼，总归是不会错的，皇后儿时很吃这一招。”
赵稷一副“恍然大悟”之样：“那行，朕试试，朕也给你开个特权，可以随意去看望锦瑟，你替朕多说几句好话。”
“是是是，”萧折柳敷衍道，“臣有空便办。”
也不知萧折柳是假说好话了还是真说假话了。他与锦瑟关系似千年寒冰，捂都捂不热乎，更何况化了。
锦瑟总躲赵稷。
赵稷有那么几分心灰意冷。一日他与大臣商议政事，因意向不同反冲，胸中憋了一股郁气，本想去寻锦瑟诉苦，谁知柳月苦着一张脸，为难地战战兢兢道：
“回皇上，娘娘已经睡了……”
赵稷暗骂一声，扭头就走。路过御花园，正好看见二婢女在其中偷偷摸摸抓萤火虫。
夜色已黑，赵稷看不清那婢女脸庞，但隐约见她身影，有几分像幼年锦瑟。
小小的，有些机灵，活泼可爱，笑声清脆。
婢女浑然不知赵稷的存在，一回头，见到赵稷，大惊失色地下跪，她在锦瑟身边见过这人：“皇上！”
赵稷眯眼：“把头抬起来。”
还真有几分像。
“叫什么名，哪里之人？”
“回皇上的话，奴才名为张云碧，从皇后之言来抓萤火虫……”
赵稷一刹那没忍住，俯身轻吻张云碧一口。随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急促离去。
张云碧呆住，身旁另一位婢女看着赵稷远去的方向，捅捅她：“老天，你走了哪门子好运！”
张云碧人傻了，连忙滚回了正阳宫。
她这……不算背叛皇后吧？
第二日，柳月从外面逛了一圈。她是爬回来的，因为过于激动而磕了膝盖：“娘娘，娘娘，不好了！”
锦瑟放下诗：“你怎么受伤了？快，先去包扎一下。”
“奴婢不疼。”柳月慌道，“张云碧，她个死不要脸的，竟然勾引皇上！她今日被封为德妃了！”
“啊？”锦瑟想了想，道，“那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可爱个屁！”柳月气死了。
“哎，先别管她了，好事。”锦瑟扶起柳月，“你先去包扎。”
说实话这边的张云碧人也很蒙。
怎么，不就是抓了个萤火虫，还成为妃子了？
赵稷赏了她一堆首饰和锦缎，让她立刻般进宫。
萧折柳也不久从顾思誉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滚烫的茶水嘴一个没接住，烫得起了个泡：“他不说要独宠锦瑟一人吗？”
顾思誉道：“……圣旨和德公公，总不能造假吧。”
萧折柳“哈哈”一声，心中将赵稷骂了个底朝天。
几月后，张云碧已经成为贵妃了。
萧折柳从赵稷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是：吃醋。
赵稷给张云碧个位子，不断假装给她宠爱，为的就是让锦瑟感到一种危机感。
萧折柳寻思以锦瑟的性子，就算赵稷把天下所有女子都封了名号，锦瑟也毫无感觉。
但张云碧似乎被这些虚无缥缈的宠爱给冲昏了头脑，不断地为难锦瑟，让她难堪。
她眼下唯一急的便是如何让赵稷宠幸自己，怀上皇子。
可惜赵稷没有。
而赵稷的计划也并没有成功，锦瑟独自一人在宫中养了只猫，整日和婢女玩的开心随意。
萧折柳也常来看望锦瑟，给她带着好玩的。
似乎对于锦瑟来说，唯一的烦恼便是张云碧的无端挑衅。
赵稷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