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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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屋外万籁俱寂，月明星稀。空中呼着寒凉，凉湿透衣，近乎呵气成冰。
萧晓躺在塌上，总觉在梦外有人掐他，呼吸困难，脸热发胀，最后着实受不住便醒了。
远处传来护国寺的悠悠钟磬音 ，三更天了。萧晓在热乎被窝里探头，萧折柳可真疼他，怕夜里天凉便给了如此厚的一床被子。
萧晓睡觉偏偏不大老实，被子堆成团在半身上。他揉揉滚烫的脸，腿埋进被窝里暖着。
他睡眼朦胧地在床上摸索一阵，怕吵醒锦瑟和萧折柳也没点烛。萧晓边穿衣边晃脑，鼻子发堵，感觉自己有些着凉。
怎回事，平日里睡大街都没喊苦这一睡床还娇气着了？萧晓胡乱束发，将红流苏系在银耳环上。反正睡不安稳，不如出去杀人。
轻推开门，迎面便是一阵疾风，青丝流苏在风中交织在一起，扫过雕花门。
萧晓身子软绵翻.墙时使不上劲，头疼，还差点栽水缸里。
这鬼天气冻得人直缩脖子，他双手插在宽大的衣袖里在大街上狂奔，一口气跑出家百丈远才停下来猛吸一口凉气，身子终于暖了不少。
那徐震是个在西头贪税的老头儿，整日去青楼荒度日子，一把年纪还没死在女人身上。看他找找天道好轮回，苍天不饶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拦这龟孙一死。
萧晓跳上房顶，一路悠闲地蹦蹦哒哒去了徐府。
可萧晓刚翻过他家院墙便有点后悔。徐府深更半夜里院人还如此之多，更可气的是他来前也没探过形势。
萧晓在心里狠狠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随后躲在草丛后，寻思如何绕过花园里的下人并找到徐震。
“我不如从西边溜去祠堂，再去卧间看看。官家建设应和王府差不多？”萧晓自言自语道，但又立刻反驳了自己，“那可不成，我又不知西边有没有人。”
“西边没人，可以直接溜过去。”
这个声音把萧晓直接送去阴曹地府，他委实吓得不轻，魂都飘出咬了舌头。他定睛一看:“萧锦瑟，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锦瑟。她捂住萧晓的嘴，轻声道:“嘘。”
“你怎知我在此处？”萧晓压低声音问道。
“啊，这……”锦瑟羞惭道，“你上楼后我也在二楼不远处听话呢，也就悄悄听了一小会……真的……”
萧晓听后一时不知说甚，猛然，他反应过什么:“你离了饭桌？”锦瑟点头。
“何时回的，回去时可否看到明安在桌边？”萧晓追问。锦瑟点头。
好家伙，这萧折柳竟给他下药！他明明回来时把茶水倒了！萧晓气得不行，头又疼了。他气笑道:“好啊，我的话你也不听？”
“哎呀知道了，以后一定听。”锦瑟不晓得萧晓这种时竟还笑得出来，觉他不生气便讨好般笑嘻嘻道。
萧晓彻底对锦瑟失望，他见她身体并无大碍，便知道萧折柳只给他一人下了药。他道:“何时来的？”
“你在街上狂奔时不是愣了一会吗，就那会。”
“明安呢，睡了没？”
“明安？”锦瑟用异样地眼神看萧晓，“你喊柳哥哥明安？”
“不然呢？”萧晓道，“叫他柳儿吗？还不如明安好听。”明安是萧折柳的字，他原来便喊了。初始喊神仙哥哥，后来萧折柳受不住了才让他喊明安哥哥，随后也就这么一直稀里糊涂喊了下去。
锦瑟道:“没睡，难不成在挑灯夜读？我走路轻没惊他。”
“这么晚还没在塌上歇着干嘛呢？”萧晓趴下蚯蚓似的从西面花园小道拱去。
“谁知道呢。”锦瑟也学着他在地上拱。
二人潜伏一阵来到祠堂，这里果真没人，只有个别几个家丁被锦瑟抹了脖，尸体已冷，空中的血味愈发浓郁，一下一下冲击着萧晓的理智。
萧晓猛然神志不清，头疼欲裂，闻着血腥味的身体更加难受不堪，空虚无填，他打了个颤。
萧晓强行忍住欲.望，转头对锦瑟忍道:“以后尽量别杀他人，打晕便好。”
锦瑟点头。
萧晓看了一圈四周，有些疑惑:“锦瑟，你是不是来的比我早？”
“我方才讲了你发愣我便来了。”锦瑟道，“过了祠堂就是厅堂，绕过假山等杂物是闺房，闺房旁边是厢房，但还有一间大房不知是作甚的。瞧着也不像柴火房啊。”
两人蹑手蹑脚，悄悄摸摸来了闺房，没点灯；来到厢房，也没点灯。萧晓纳闷了:“怎个儿回事，今日点背龟孙不在家又搁哪儿青楼待着呢？”
锦瑟摸摸冻得通红的鼻子，哈出一口热气，面纱变得凉湿:“兴许吧。去青楼门口蹲他？”
萧晓呆呆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搞不准他何时出来，在那过夜也不是没可能，这可要是冻出毛病来，我可不受那罪。”蓦然他想来道，“等等，你方才说还有一间大房，在哪儿呢？”
锦瑟恍然大悟，冲他招招手，萧晓紧跟其后。
这间大房在后院一处极偏的角落里，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一阵低低讨论声
萧晓和锦瑟跳上房顶，轻轻掀开几块瓦砖。里面不少人聚在一起品茶讨论朝廷之事:
“我说那大殷谍者也是，没能力，连个小小裕王都杀不了，活该被抓进狱。”这是徐震的破锣嗓子。
“可不是，我上回便瞧他神气的不行，上回还敢说爹您的不是，男人喜欢女人有几个错？我还不信他对女人没兴趣，除非是有隐疾，结果自己还不是娶了好几房。”这是徐震的儿子徐华的声音，他这声听着倒是不满。
“这回腿废了，看他那群女人怎么办呗。”
“当今圣上也是，还全心全意治疗裕王，殊不知他那好皇兄整日想着如何算计他自己当皇上呢。不过这回裕王双腿废，势力削了不少。现皇位十有八九是裕王的喽。”
“听说裕王重金收买了宁家主，所以宁家才听了他的命令把粮价找理由抬高了。裕王现如今口袋宽裕，正室夫人又是林将军的女儿，相当于手握兵权，势力自然大啊。”
“裕王不是个傻子么……”
萧晓听着他们所议朝中之事，蹙眉不语。不对，裕王是赵真的兄长，他做不出这种事，只可能是别人与他达成了共识。
这种情况萧晓如今早已司空见惯了，一般饭茶馆不允讨论朝廷之事，便偷偷摸摸在家里说着玩，过过嘴皮子瘾，就连暗羽阁也不例外。
在当今情况下，私自议论朝廷之事一旦发现，那便是无可避免的死罪。
虽说萧晓也明白这些个道理，但他听后还是心中烦躁。想了会后，萧晓勾唇一笑，转头和锦瑟在耳边商量几句。
锦瑟将背后的青伞拿下走到屋檐边上，萧晓则转身去了别处。锦瑟在上狠狠踹了几脚屋檐，瓦块落地而碎，后又用伞柄击瓦块发出声响，往下看了眼。
屋里顿时没了动静，半晌出来一个人，锦瑟有些失望。那人出来后东张西望，没见人影，正值纳闷之际锦瑟在一旁悄悄将伞柄探下去打晕了他，她跳下去把人拖进了一边的草丛里。
锦瑟清清嗓子，学着小丫鬟道:“老爷，外面有人要见您。”
房内传来粗声道:“怎么晚了谁找我？有病啊，不见，这点小事直接推掉不就完了，蠢东西！”
“可是……啊！”锦瑟忽然发出一声尖叫，这声音不大不小，既可让屋内人听清又能不惊扰远处家丁。她翻身一跃再上屋顶，屋里走出来一位衣相极佳的男人，是徐华。
他把门关上，在周围乱转几圈后正巧看见那人晕倒的样子，腿吓得又软又抖，半天嘴里吐不出来一个字，一股脑跑向茅厕哇哇大吐，估计是吓到了。
徐华从茅厕出来后深吸一口气便打算回去告状，谁知他前脚刚拐了个弯，后脚便被萧晓反手一扣摁在了地上。
萧晓凑在徐华耳边轻声笑道:“大哥哥莫要出声，天黑有鬼，我害怕，手抖。”他话调一转，掏出冰凉的长歌贴在徐华脸上轻轻拍着，“不然哥哥您这英俊的面孔，怕是要没了。”
徐华吓得脸色惨白，銮找到自家来了！他惊慌失措地大叫:“别，别杀我！我爹，你去杀我爹啊！他曾经奸死了不少女人，还虐待小娘，拒绝他的女子全在地下室囚禁玩死了，你去杀他！”
萧晓甜腻腻道:“哥哥您长得可比他好看多了，我打心眼儿里欢喜你。”
好家伙，敢情这琉璃竟说的还是方言！
“我，我，我有钱，很多很多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哇，哥哥您好有钱。”萧晓惊讶道，“好羡慕，我一点都没有，好穷。不过，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不太想要钱。”
“那那那，那你想要什么？你开个条件，只要你放我一命，我什么都给你！”
“嗯，那我得好好想想。”萧晓笑了，“有没有糖呀？”
“有，临安来的糖点都有！还有百合松子糖，我囊中有！”
萧晓给他翻个身，摸了一阵翻出来一个小锦囊:“谢谢哥哥。那有没有什么好看的首饰？”他可以捞一个去给锦瑟。
“我房中有！随你拿！”
在这边萧晓在疯狂索要东西，那边锦瑟却遇到了大麻烦。
估摸着是徐华和另一人长久不归引了怀疑，怎么可能只出不进。锦瑟若没猜错，这回房里的人全出来了。
看着这小一群人，锦瑟有些心慌，不知所措地左右望望，却没有任何动静，她心怦怦跳着。锦瑟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她在草丛中起身，吹口哨将人往别处引，目的是远离萧晓。
“不好，有刺客，给我追！”徐震嚎叫一声，把锦瑟吓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激灵一抖。
完蛋，这一嗓子怕是要引更多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