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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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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晓咬了一大口甜甜的豆沙包,在一旁看萧折柳给锦瑟束发。他笑道:“哥哥,你从何来的这些个首饰?竟都这般好看。”
萧折柳给锦瑟梳着小穗麻花道:“我娘亲留与我的,她说让我留给你小嫂嫂戴。”他笑了,“锦瑟要哪个?”
锦瑟挑了好一会,犹豫道:“还是柳哥哥给我选吧,我觉得哪个都好看,又不能全戴在头上。”
萧折柳便挑了几个白玉钗子给锦瑟戴上,将头发盘了半落了半。
“真好看,锦瑟本来就很好看,这么一打扮更好看啦。”萧晓笑道,“哥哥手真巧。”
“真的吗真的吗?”锦瑟闻言起身在萧折柳面前转了几圈,不禁有些小小得意。虽然这些话听多了知道可能是客套话,但却还是每次听都感觉很开心。
“的确如此。”萧折柳认真点点头。只是锦瑟这穿的裙子着实亮眼,上绿下红,哪天得了闲再去给她做几身。
萧折柳给锦瑟束完发后便去起身挂牌匾,萧晓尾随其后。他抬头见萧折柳熟练爬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哥哥,小心些别摔下来。”
萧折柳点头,萧晓又道:“哥哥,有点歪,对对对往右一点........过了!往左一点!好了好了好了,这回正了。”
锦瑟看着头顶上苍劲有力的“素霜”二字,仍很疑惑。柳哥哥为何要取名为“素霜”?然而昨日她问时,萧折柳只是神秘笑道:“你猜啊。”
虽说此时挂牌匾是早了些,但也不妨碍出来逛晓市的人驻足围观。人群边看边低声讨论,终于有一人不忍大声道:“喂,小伙子!你这开的是个什么店啊?”
“是一家包治百病的店。”萧折柳回头笑道,此时他戴着斗笠无人知他面目,“您猜猜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原来是家医馆啊。”那人点点头。
“哎,这不是那天给我们诊病不花钱财的神医吗?”人群中有眼尖的一眼看了出来。萧折柳道:“神医不敢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随后又有人问道:“那现在看病还花银子吗?”
“不花。”萧折柳大声道,“这七天都不花。”
此话一出口,萧晓惊了惊,随后在心里默默连着感叹了三声:“有钱人,有钱人,有钱人。终究是高攀了啊。”
萧晓等萧折柳从长梯上下来后低声问道:“哥哥,七天会不会太久了?”
“没事。”萧折柳背手道,“区区七天而已,又不是天天一群病人,谁家也不是闲着无事闹病玩。再者,收钱后基本几日便可回本,开医馆很挣钱的。”他本想摸摸萧晓的头,却又把这冲动忍了回去。
倒也真如同萧折柳说的一般,只有三四位进了医馆,余人见无事便自行散了。
萧折柳对锦瑟和萧晓道:“我先去忙,你们二人随便玩玩还是留着陪我?若要去玩,可别惹出什么乱子。小小,看好锦瑟,早点回来。”
萧晓点头,顺手把萧折柳给的钱袋接过。萧折柳满意地点头,转身进屋看病去了。
锦瑟扯扯萧晓衣角:“小小哥哥,里面有多少钱?我听这声还挺沉。”
萧晓怕锦瑟把萧折柳新给自己的袍子扯坏,微微退后一步,将钱袋在手里颠了颠,是挺沉。他笑着拆了钱袋。
锦瑟踮脚探头和萧晓一齐看了看这钱袋,果真不少。但这萧折柳.......有意思吗。里面装了几个小金锭,余下竟全是石头。
萧晓笑得更狠了,真有他的,不愧是你萧折柳。
锦瑟难以置信地从萧晓手中接过钱袋,小心翼翼掏出石头,仍不敢相信这不是钱:“小小哥哥,这........不是石头是银子吧?”
萧晓掏出一粒石子放在口中咬了下:“确实是银子,不能花的银子。”
锦瑟被萧折柳这么一整有些蒙。
萧晓记得很多年前,萧折柳也这么整过自己,而他的反应与锦瑟无二,他当时傻乎乎问道:“哥哥,这是银子吧?”
萧折柳笑着捏捏他脸:“若是以后小小在路上遇了什么坏人被劫了钱,他们见你钱多便放你走了。打开一看,是石头,被骗了,回过头来得意的是你,赚到的又是你。”所以他也学着萧折柳,即使钱袋里没钱也会用石头塞个半满。
萧晓不愿再去回味往事,强迫自己从回忆分离出来。他拉着锦瑟在街上闲逛,像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每种新鲜玩意看了个遍。而店家和摊主也是不厌其烦,向两人推销着,却什么都未买。
终于,锦瑟看中了一个好东西。她喊住萧晓:“小小哥哥小小哥哥!看那个,锦瑟想要!”
萧晓顺着锦瑟所指方向看去,是泥人。萧晓也来了些兴趣,这个好啊。
于是他走到摊前问道:“摊主,劳烦问您一下,这泥塑多少钱?”
“无论大小一文钱两个。”
萧晓觉得不贵,他问锦瑟:“锦瑟要哪个?”
“要最大的蝴蝶!”锦瑟兴奋道。
萧晓临走前多看了旁边泥塑一眼,那是个人形泥塑,萧晓看不出这是何人,于是他道:“这是甚?”
摊主答道:“公子,这是潇湘神。”
他这么一说,萧晓便有了印象。传闻舜南巡时去世葬于苍梧,娥皇、女英追至至此,望苍梧而泣,泪洒竹上,留下痕迹斑斑,后溺于湘水,称为湘水之神。
繁华的汴梁城外飞快驶进一辆金贵马车在朱雀街上飞驰,马车边上金铃“叮当”作响,平坦街上并不颠簸。
“少爷,马上便快到了。”车夫驾驶着道。
马车内贵人阖着眼,单手托鄂,并不言语。他相貌英俊,一身黑衣更是衬得他肤色雪白,一看便是娇生贵养出来的人。
马车夫又道:“少爷不知,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少夫人快想死您了,日日问我您何时归来。”
闻言,宁耽辰睁开双眼,似笑非笑道:“哦,他怎么想的?”
马车夫闻言一顿,被他这句话呛了呛。
宁耽辰讽刺一笑:“他是巴不得我赶快回去好杀了我吧。博延,别和我耍这些小聪明。”
博延蔫蔫道:“是,二少爷。”
只可惜过不了一会,博延又道:“宁少爷,您饿不饿,旁边有卖绿豆糕的。”
绿豆糕,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
宁耽辰叹口气,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他道:“绿豆糕买上两包吧。”他又往别处多看了眼,“哎,那边是不是还有卖泥塑的?”
博延买完绿豆糕抬首道:“是,少爷要买吗?”
宁耽辰想了想:“全包了,带回去让钟离栊玩,让他别再来烦我。”
博延心知自家少爷心口不一,表面上对钟离栊毫不在意,实际上比谁都爱他。于是他走过去大方地掏出一把银子:“全打包带走,不用找了。”
摊主喜笑颜开去给博延打包,博延回头便见了萧晓手中玉佩:“你这小贼怎敢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他一把从萧晓手中夺过玉佩。
萧晓解释道:“这是你被他人偷走我又给你摸回的........”
博延自然不听他解释,伸手便要去打萧晓。萧晓正欲还手,博延便先被人在脸上抽了一巴掌。
萧晓手臂停在半空,眼前是熟悉的金玲。
来人正是萧折柳,萧晓霍然感觉他能透过那层白纱看到萧折柳怒气冲冲的面孔。
博延愣住,半天才反应来怒道:“你是何人,竟敢打我!”
萧折柳冷道:“我今日前来告诉公子一声,出门在外先听完人话语再理智行事,不然既不礼貌,也可能惹出大祸。”
宁耽辰听到马车外的动静,探头想见是何人敢打博延。他只见萧折柳紧紧将萧晓护在身后。他不可思议地看看箫晓,又看看萧折柳:“你.......”
萧折柳道:“宁少爷觉得我说的在不在理?”
宁耽辰咬牙:“这是你媳妇?”
萧折柳摇头:“放你娘的狗屁。”
宁耽辰被萧折柳这句话骂得火冒三丈:“不然你为何如此护他!”
萧折柳不理他,直接拉着萧晓走。
博延见萧折柳打了他便走,气道:“少爷,您怎么让他走了啊!”
宁耽辰放下帘子:“罢了,这事的确是你不对。赶紧拿着东西回去,你不是说大栊想我了吗。”他越想越气,喊道,“还不快给我滚过来驾马!”
萧晓方才见博延的玉佩被人摸了时,的确是出于好心便又偷摸了回来,他见上面的莲纹才知这是宁家人。这一认人便耽误了点时间,博延又是暴脾气,便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博延若是打了萧晓,他必定会还手且打得过他。可萧晓着实没想到萧折柳这时来寻他了,还生气扇了博延一掌,他是真没料到。
萧折柳.......这般对自己忽冷忽热,是想做什么呢.......
萧折柳突然道:“小小,以后若是在外受了委屈,大可直接还回去。自己做没做亏心事心里清明,不用多想也不用愧疚。”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看那人确实欠揍,缺少毒打。”
萧晓被他这话说的一愣,竟鼻子有些酸涩。再一想,萧折柳应当是认识他们吧。
可萧折柳确实是为了他打了那人。
一想到这,萧晓便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萧折柳的手。
哪怕这温暖只是假的、暂时的,那也足够让他的心暖上一阵了,一点温暖便足矣。
萧晓怕自己突然拉起萧折柳的手有些唐突,便故意转移注意力道:“锦瑟呢?”
“小姑娘跑回去找我了。”萧折柳道,“现在在家里凉快着呢。”
萧晓吐舌,小丫头片子跑的怪快,只是多和摊主聊了几句又发了会呆,便挣脱他掌心跑了。
萧折柳拉着萧晓的手,指着一摊上的透明片道:“看,小小,琉璃镜 。”
萧晓看到了,这些个玻璃片片旁边有一纸上写着“琉璃镜”三字。再一看摊主这奇装异服........
萧晓寻思了一下,嘶,西洋人。
这些年来大宋有不少从西洋来的商人做生意和学技术,他早就习以为常。而且西洋来的玩意有时也确实稀奇,只不过.......
商人见萧折柳指着琉璃镜,笑道:“Sir, this is glass mirror. It can restore your eyesight. Would you like to try it?”说着,他拿起一只便递给萧晓。
“小小听得懂吗?”萧折柳笑道。
萧晓干咳几声,他听不懂啊!以前都是从通文馆拽来个人给他二次道一遍,但是在萧折柳面前他也不太敢暴露出自己没文化,便强行装道:“嗯,啊不拉不拉........”他接过琉璃镜瞎说了几句。
商人有些迷惑,他转身去喊了另一位人来,两个人低声又用萧晓听不懂的话讲了一阵。
萧晓正拿着琉璃镜不知该如何捣鼓,旁边萧折柳也拿起了一个,戴在脸上学着箫晓的话叽里咕噜一顿乱讲,把对面两人惊的不知所措。
萧晓心道,完了。
方才被商人喊来的人道:“我是被先生喊来翻译的,您不懂可别乱讲。”
萧折柳笑道:“是吗?小小说他懂,我便学着他讲了。”
萧晓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日后无法出门见人了。
萧折柳笑着摇摇头:“How much is this glass mirror ?How long can I use it? Please don't laugh at my lover. Thank you.”
翻译的人一愣。
商人笑道:“Certainly. It's twenty dollars each. Do you want to buy it?”
萧折柳拿过琉璃镜付钱:“Thank you.”
萧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一阵没言语。最后竟受不住哭了出来。
萧折柳一见他哭连忙有些慌张抱住他,轻轻拍着他后背道:“没事吧?不,肯定有事......”
萧晓不理他,头埋得更深了,还是哭。
商人哈哈大笑:“Oriental people are really interesting.I sincerely wish you both happiness. I hope you can have a long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