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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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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郁雅与萧晓达成了共识,宴请萧晓喝酒,萧晓礼貌而应。几碗烈酒滚滚下肚,驱散了萧晓身上的寒意。他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熊熊燃烧,全体都是滚烫的,爽感应天而来。
殷郁雅酒量不输萧晓,喝完一坛,吩咐下人去做事:“我们大殷有一规矩,若是有人想与我们交好,此前必先饮一碗狼血,以表诚心。”
说着,士兵端来了一碗血。此人见了萧晓,态度不好地把瓷碗摔在萧晓面前。殷郁雅视而不见,道:“试试?”
试试就逝世。
有一些血液还被撒了出来,嗅起来是极其刺鼻的腥臭味,连这瓷碗也是破破烂烂的,这让萧晓胃里直犯恶心。一触碗壁,还有余温。
萧晓端起瓷碗,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喝的干干净净。血液有些浓稠,仿佛还挂在他的喉间,滑不下去,令萧晓险些吐出来,却也只好将呕吐感生生硬压下去。他对上空青担忧的目光,轻摇了头。
殷郁雅唇角上扬,道:“萧将军果然胆量惊人。寻常的中原人,都是不敢喝的。来人,萧将军长途跋涉来到此处必定身体疲劳,带他下去休息。”
帐外走进一位士兵领路,萧晓随他走出温暖的帐外,刺骨冷风一吹,他感觉头又晕又胀,脚下软绵的根本走不动路,仿佛四肢都被灌满了水。
空青快步上前,在萧晓身后低声道:“你没事吧?”
萧晓艰难道:“这玩意……真他娘难喝,我快吐了。”
士兵疾步走带他们二人走向东边,萧晓举步难行,浑身上下都在难受,他正想说些什么,骤然摔倒在地。
“少主!”空青单膝下跪扶起萧晓,“你怎么了?”
“怎么还忘不了改口,”萧晓头疼欲裂,意识涣散,“你……”
还不等说完,萧晓便晕了过去。
小兵回头跑过来问道:“你们,萧,将军怎啦?”
“不知道。”空青背起萧晓,小兵道:“那,我喊个军医,来看看?”
“有劳。”空青点了点头。小兵指向远处一帐篷:“那个空帐篷,是你们的快,去休息吧。”
空青便背着萧晓去了帐篷。萧晓浑身都在发热,空青急的团团转。一会,殷郁雅和军医一起赶了过来。军医给萧晓把脉了半天,最后道:“只是水土不服罢了。”
水土不服个屁!空青才不信这军医的鬼话,萧晓没这熊毛病,这不睁着眼说瞎话?
殷郁雅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萧晓有胆量,没个好身体啊。那行,你先下去。”
军医又对殷郁雅用大殷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殷郁雅眉目间透露着点不悦和烦闷,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军医,然后让他滚蛋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时候他俩都会死这。空青在想如何向殷郁雅开口回京都,避开她飞鸽传书一封也是好的。
正在空青苦苦思索之际,殷郁雅好心肠地开了口:“听说你们将军是个病秧子纨绔,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我这里的大夫医术也不行,这样,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去?”
空青一愣。
殷郁雅道:“我现在就派人来,你们连夜回去,早治好,以防留下病患,如何?到时你们军队和我们使臣一同回来。”
空青想了想,行了个大殷礼节:“多谢女王。”
殷郁雅似乎是诚心诚意想救萧晓,派了几个武艺高强的人护送萧晓和空青回京,其中一人还是殷郁雅的儿子,殷如。他只带人送到神都外城便走了。赵朔听闻萧晓带病回京,派了最好的御医前来为萧晓看病,还亲自到府上走了一趟。
“是三味锦。”御医把脉把不出来,便放了几滴萧晓的血。
“什么是三味锦?”赵朔问道。
“三味锦是一种生长在大殷沙漠中的毒药,”萧折柳默不作声了许久,这时才站在一旁轻声道,“多有产生幻觉,发热无力等现象,一般毒性不大。可若用量过多,会毁人神志。”
“正是。”御医徐徐道,“萧将军这是吃了什么?”
空青急切道:“只是喝了几碗烈酒,那酒我也跟着喝了。不过除此之外,将军还喝了一碗狼血。”
“狼血?”赵朔不解道,“为何要喝狼血?”
“女王说让我们入乡随俗,以证诚心。”空青握拳道,“将军无法,才喝了。”
“按理说,狼血里不会有这种毒草。”御医猜测道,“应当是有人故意为之,下在了里面。狼血本就和烈酒有些相冲,才导致将军昏迷不醒。好在用量少,吃完药修养便无事。萧公子这里有药,我写完药方便直接去熬吧。”
萧折柳低眉敛袖,接过药方速速去了。赵朔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晓,连着叹了三口气:“你先退下吧。”
“是。”御医离去。赵朔对空青道:“这么说来,商议成功了?”
空青点头:“临行之前,女王让我们派军队过去共同商量方案,越快越好。”
“可如今萧晓一时半会也好不了,那朕该派谁去打仗?”赵朔犯了难。
“王逸将军也曾带兵入过大秦,经验不比萧将军差,”空青道,“不如让他前去。王逸将军的战绩至今为止,似乎还没有败仗。”
赵朔起身离开萧晓厢房:“回去再说,别再打扰了他休息。”
赵朔一行人便这么走了。临走之前,赵朔遥遥看了一眼在厨房熬药的萧折柳,突然问道:“为何……萧折柳一直不娶妻呢?朕记得,他不小了,萧晓也是。”
成德道:“像萧公子如此优秀的人,哪家姑娘配的上?只怕是甄堂主心无所选罢了。”
赵朔觉得这话有理,便大摇大摆地上马车回宫了。
萧晓这一睡够长,十几日后才醒来。萧折柳正坐在他身边恬静地看书,一动不动地守着他。
“哥哥。”萧晓喊了一声萧折柳。
“别说话,”萧折柳让他闭嘴,“我正看到精彩处。”
于是萧晓坐了起来,安静地等萧折柳看完。一会,萧折柳合上书本,笑道:“醒了?”
“醒了。”萧晓道。
“哼,”萧折柳一把将书扔在萧晓身上,疼的他嚎叫一声,“不装了?”
“原来哥哥看出来了。”萧晓揉揉手,吹了几口气,“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睡几天。”
“装睡很好玩吗?”萧折柳被气笑了,“要不是我知道三味锦的毒性有几天,你岂不是想瞒我好几日耍人玩?”
“既然哥哥知道我这几日是装的,那为何还不忘日日亲我一口?”萧晓笑道。
萧折柳不吱声了,萧晓问道:“我这是准备在家歇着了?”
“嗯,”萧折柳将备在桌上的桃酥拿过来给萧晓吃,“王逸替你去了,现在战况很好,大秦是要招架不住了。”
“谢谢王逸将军让我在家歇着。”萧晓道。
“你别在床上吃,不然满床都是渣子,油不好洗。”萧折柳给萧晓拿了个板凳过来。
萧晓下床坐在凳子上吃的津津有味:“刚才哥哥说的三味锦是什么?”
“殷郁雅给你在狼血里下了药,可以让你产生幻觉。”萧折柳笑道,“好喝吗?”
“呸!”萧晓如今这么一想,肚子还有些隐隐作痛,“那真是我距今为止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我在边疆条件艰苦吃过很多充饥的东西,都不好吃,但是也比不过这一碗狼血。”他边说边给萧折柳比划,“这么一大碗,殷郁雅全让我喝了!”
萧折柳附和道:“的确不好喝。”
萧晓一顿,道:“怎么,哥哥喝过?”
“你受过的苦,我基本上应该都受过,甚至可能更多。”萧折柳淡淡一笑,“你知道在你昏迷时殷郁雅说你什么吗?她说她也听闻你是个纨绔病秧子。”
“……”萧晓万万没想到。
萧折柳起身道:“不和你说了,我还有医馆的事要忙。”
“我能出去吗?”萧晓问道。
“出去玩多穿一件,”萧折柳转眸一笑,“已经入秋了。”
萧晓拍拍手上的桃酥渣,去了郊外的千祈河放纸船,回来已是傍晚了。他遥遥便看见萧折柳站在门口等他。
“对不起,”萧晓一口气跑到萧折柳面前,“有点事回来晚了。”
萧折柳也不问他去何处做了何事,转身拉着他的手进屋:“那就快去洗手吃饭。”
“我去千祈河放你给我叠的纸船了。”萧晓道,“你为什么不问我去做了什么?”
“我相信你。”萧折柳开始在桌上摆碗筷。
“可我让哥哥等了很久的样子。”萧晓真是不能看见萧折柳的眼睛,似乎是细细一品,什么话都出来了。
“习惯了,”萧折柳道,“我最不缺的便是时间,最常做的事便是等待。”
“那一刻萧晓真的很想问他是如何独自一人等了他两千年的。
萧折柳抬头看见萧晓低着头,才意识到自己随口说了什么,连忙补救道:“其实也没有很苦。我一个人过的也很好,平平淡淡的,又酸又甜。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想你,我总想在何处能寻到你,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我又会如何回答你……真的,想着想着我就会笑出来,甚至能脑补出来好几本戏折子。”
“想你是甜的,等你是苦的。”
萧晓欲言又止,萧折柳笑道:“可我爱你啊。”
萧晓一下便抱住了萧折柳,大声道:“我也爱你,萧明安!”
他想把萧折柳放在心尖上好好供着,泡在蜜里好好养着,他永远爱萧折柳也爱不够,他特别喜欢他。
然而两月后前线传来恶报,殷宋打秦成功,按照合约,燕京一地应划到大宋地盘里。谁知殷郁雅将燕京人民全部掠走,只留给了大宋一块空地。王逸将此事上报给了赵朔,赵朔命王逸前去和殷郁雅谈判。殷郁雅不满大宋态度,反手撕毁条约,一刀砍了王逸的人头。霎时,殷军将赵朔派过去的军队全部杀尽,无一生还。
除此之外,大殷还克扣了营、平、滦三州。殷郁雅率军队兵分两路南下攻宋,吓得赵朔立刻传位给自己的儿子赵鹤。
平洲沦陷,萧晓收到夏侯颜宓来信,去城门口接锦瑟一家。
“等等……为什么,我没看见夏侯颜宓?”萧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