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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后一学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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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没有吃早餐,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而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家里面的人的,以及这些人带来的氛围。
郝建从来没有像今儿这么不开心,不过,也是知道原因的,今天早上,在他们家,我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她爸爸和奶奶之间的矛盾多么尖锐,多么难以调和。重重的两记手心。
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还在我耳畔萦绕。
清冷的月光照在池塘的水波上。反射出波光粼粼的质感。小桥两边是高架桥,旁边的铁栅栏里刚好能让一个人躺在里面。这样冰冷的夜晚谁还在外面呢?
郝建漫无目的的走在田郊上。觉得她家先辈算起,她爷爷是这个大家族资格最大的家长,势力范围包括他嫁出去的两个女儿和他老婆的一圈兄弟姐妹,媳妇的一圈兄弟姐妹,这样的人算下来,足足不下三、四十人,而要想改变这种落后的思想必须得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的剥去奶奶的这一些靠山,否则这些人都会成为她专制的工具。成为发展路上最大的阻碍。
郝建后来想过她家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这个家太大。这也是郝建难以成为自己的郝建,而只能成为家族的郝建,一个社会转型期间的悲哀的人物存在。
有时候我挺同情郝建的,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我的命又比郝建的何尝好得了多少呢?
霜琳家爷爷奶奶准备了一口火盆,旁边放了一些木材。火盆里的木材正烧出熊熊烈火,一群人围在火盆前拿出湿鞋子,对着火烤,有孩童在玩耍时打湿了的,也有衣服昨天洗了,今天还没干彻底的。隔壁家的小孩待不住,两分钟不到又跑出去打雪仗,堆雪人,用自制的箩筐抓了这样简单的机关术,农村的孩子,都会做的一些简单的机关术。
火盆前面不远处是一个液晶屏幕,里面盛放着今年的春节晚会节目,爷爷和奶奶的心思并不在节目上,和隔壁家的爷爷奶奶聊天正酣,偶尔回头对着霜琳“爽琳,爽琳叫上两声”
爽琳是霜琳父母给取的名字,但在办户口入中学时候,工作人员不小心把爽写成了霜,大家也没多在意,不久霜字就传开了,但是爷爷奶奶还是喜欢叫她为“爽琳”。爽琳也对一些节目没有了多大的兴趣,回房间里看起才在同学家借的碟片。
片子内容很丰富,天南海北,东西南北,上天入海,盘古开天,应有尽有;女娲补天、亚当夏娃,穿越故事;宋朝岳飞、奸臣秦桧、现代捉鬼师,郝建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得津津有味。
快马兼程置办过年用的装饰灯笼,对联、烟花、鞭炮、纸钱、弹弓。这些事儿有部分向来是奶奶操办的,在办事的时候,虽然思绪混乱,但也是颐指气使,可在别人家办婚丧嫁娶之事的时候,爽琳奶奶就与别家奶奶不一样,霜琳家的奶奶经常缩在角落里,碰到亲姐妹,姐妹们还会跟姐妹们缩在一块儿。
今天早上看见黑水无精打采,我问黑水,黑水说昨天晚上回到家让爷爷奶奶少走偏门,走正门,可是爷爷却大骂起来:
“有病,老子开门开不得。”
“我没说你开门开不得,我是叫你走正门,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偏偏走偏门。”黑水家的偏门内和大门内是相通的。
“老子走门走不得。”
“偏门噪音那么大,而且开关门还那么不方便,你不走正门呢?
“老子开个门怎么啦?”
“你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吗,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你就给我走正门。”
“老子走门走不得。”
“好,好,好,走得,走得,你是老大,你赢啦,好好好。”
“……”
今天早上
“跟我把门关着。”黑水说道
“不跟你关。安置你吃黄晃啦!”
“老子不要你安置我吃,老子要你安置我吃了找我要钱。”黑水又说道。
“有病啊!”爷爷说道
“老子没得病。是天道变了啦!老子是城市人。”黑水说道
后来黑水跟我说她做了一件事儿,她说对着奶奶房间磕头,然后让爷爷也看到,虽然不是有意的,甚至是在和爷爷争吵到最激烈的时应对之策,但总归让爷爷闭嘴了。
磕完头后,黑水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于是接了一杯水,去房间递给爷爷说,“刚才对不起,但是这样做有利于我们整个发展”,我还告诉他这是我在书本上学到的。
他没有说话,可能想尽快避免这种尴尬,接过水后,我请他们好好休息,然后给他们带上门。
爷爷和奶奶虽然是夫妻,但是他们好像并不相爱。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在外面作为那拉生意的工具,但是这样的社会却咋这样事与愿违?如何稳妥在两者之间的关系?且在保存人的尊严以后能够获得物资。始终是需要一个平衡的存在。
酒后逢甘霖,郝建看到他们渴望的眼神,当时郝建正穿着紫色的衬衫长裙,不知何故,两双眼睛都注视着郝建的胸口。
那一天,姑父没有来,那一天妈妈在家。那一天妹妹和小孩待在郝建房间里面很长时间,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了些什么,郝建不关心他做了什么或者想了些什么。只知道妹妹后来出来了,带着她的女儿,他把女儿交给她妈妈,然后自己一个人在饭桌上慢悠悠的吃着饭。
郝建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喜欢待着。郝建在这种场合,更多的是以一双旁观者的眼睛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郝建给他们拍过照,也站在他们的身后,默默的观察过他们。但在不管是哪样一个场合,郝建就是一个局外人,而郝建就像平常看电视一样,注视着他们这样一群人。
有时候郝建都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正常,与周围格格不入。
利亚说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郝建,郝建说“是的,我待在家里面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了”,这期间妈妈回来看过我,和妈妈发生过很激烈的争吵,爸爸回来看过我,和爸爸发生过很激烈的争吵,然后郝建向他爸爸做了一点非常出格的事。
郝建留下伤心的眼泪。当他再次闯入房间时,郝建对他做了同样的事,那就是郝建掀开裙子,内里没有穿内裤,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赶走他,但是他没有走,于是我继续走向他。在门口处,他把我推回来,然后把门关上,我开心了,于是他真的走了。
过了两天,来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还算是很礼貌。没有对郝建一开始就用粗,而是细心的说服郝建自己起来,郝建在他们的说服下也起来了,他们要求郝建先洗澡,郝建答应他们,然后让郝建姑妈收拾房间。但是他们再次对郝建提出要求,“出去吃饭”,我说“我不想去,我头昏,你们吃完了给我带回来。”
他们没有回答,后来洗完澡,递给郝建一双鞋子,我说我不出去,我穿什么鞋子。
郝建对我说“我很拒绝,但是最后被他们用武力强制。坐上车再让我很害怕,郝建脑袋里面想了很多,可能把我卖到妓院。然后让我在那做一辈子的工,再也不能回家,我害怕极了。我当时喊着把手机给我,我要报警。可是没有人听,再后来,二爹过来,我对他的小弟弟踢出狠狠的一脚,他把我的手抓的很紧。我说给我手机,我要报警,我没看到他,所以不知道他作何反应。
我被他们像扔垃圾一样丢进车里,准备出发的时候。二爹,他把手机拿过来,敲响了副驾驶的车窗,递给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爸爸,爸爸拿到手机之后很犹豫,不知做如何处理。我对爸爸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爸爸”。
后来手机给到我手上了,我放心多了。
车子好像是个开往奈何桥的车子,我心里害怕极了,穿过小巷的时候,我脑袋里面想着是他们把我带到那个房间里面,做成□□了。
我开始怀疑我的世界观,开始怀疑我之前的一切,包括不说话的爷爷和热情洋溢的奶奶背后的真实面目跟我现状之间的联系,郝建说“我和曾经的自己越走越远,讨厌现在的自己。”
但总归是有进展的,郝建这样想着。这样就离独立自主,似乎又更近了一步,离展现自我个性又有了一次历史性的跨越。”
在郝建印象里,总是和爷爷奶奶相关,爸爸妈妈并不那么能够左右得了。所以郝建的故事里总是充满着各种爷爷奶奶的桥段。
郝建一直认为命运由我主宰,可是后来发现命运并不是由我主宰,可是当郝建发现命运不由我主宰的时候,实际上命运就是由我主宰了。
毕业前一天。郝建和我大吵了一架。当时利亚,爽琳,劲静,黑水都在场,他们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而且也没有影响到我们的感情,除了郝建没有再跟我联系以外,我们还是一起去外地旅游。去本地吃小吃,甚至在毕业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联系的。
在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存在,曾经的联系的,痕迹存在,还有就是留在记忆里的过往岁月。
郝建发誓,从此刻起爱惜着自己,认为自己一切都是好的。也敢于表现自己,讲出淹没在曾经沉默中的话语。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郝建不想做灭亡的那一个,于是郝建选择了挣扎。
在最后一个学期,我看到清远和一个女生在对面的校园门口有说有笑,这好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窝里,我又开始否定我自己,我需要沉默还是问清楚,我很犹豫,如果我问他,是不是意味着我可能会失去这段感情带给我快乐,以及我不想要失去这段感情的真挚心情。
可是我如果沉默着,那我们能否还如以前一样正常的相处呢?
我找不到更好的觉得办法,我问了利亚,如果发生在她身上她会怎么解决。利亚告诉我她会主动问清楚,而且如果不是违背自己的原则的话可以原谅他,但是如果违背了,那也可以再寻求更好的。我听了利亚的话,向清远问出了我存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就在他曾经和那个女生有说有笑的校门口。
我特意把他约到这儿来说的。这几天我天天和他见面,有很多机会和他说清楚这件事儿,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去操场上锻炼的时候。池塘边散步的时候。
郝建家人有很多“苦衷”,无处去诉说的时候,他将联合他的家里人在郝建进行叛逆行为时告诉他们周边的亲戚,然后让他们亲戚过来和他们一起,治理治理这个家里的叛徒,我可以跟他们说,我有同学,但是同学他是不管这个事的。我可以告诉他们我有警察,于是在那天他们强行带我去医院的时侯,我把警察真的搬出来了,而且很幸运的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警察。
对待郝建这个叛徒,从爷爷奶奶嘴里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要怎么搞哦?”
“我何需你来怎么搞我,我只是需要你不和外人讲怎么来治理我,而是我自己来治理我”。可是在一个以奶奶中心的家庭制度里面,很难会有独立的郝建。
郝建有时候觉得家庭就是一个笑话,“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对着窗户大声疾呼,我说要把你们的丑陋行径告诉所有人,爷爷很生气。但是他们没做的就是告诉别人郝建还活在世上,尤其是和他们周边的兄弟姐妹们所做的事儿。”
郝建跟我讲了她的过往经历,我大笑,开始写文章,但文章没有多少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都是以第三人称的方式记录着,我文笔比较好,得益于因为从小就养成的记日记的习惯。
我还能存在于这儿没被赶走,是因为我在这儿有一块地有一亩田。这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清远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什么意思了,我很伤心,我很认真的在挽留他,可是他还是无动于衷,他还是离我而去,我努力抓住他的手。他还是转身用力的甩开我的手,我很生气的推了他一把,他回过头来望着我,很生气,似有冲上来打我的态势,我有些害怕,若说起来,他终究是在没有动手后离开。
我讨厌这种不带拼命三郎劲的儿的。于是我开始就事论事,鲜少关注人。无视掉他们后我开始专心做本专业的工作,在一家大型餐饮公司当推文的编辑。
老板是一个麻烦的人,总是会挑出很多毛病出来,但我有时候会认真的反驳他不够专业,我觉得没有必要改的内容,他会认为要么太长,要么太短。这可能这是每一个做文字工作的人的一个通病。
曾经在摩天轮上他吻我,曾经一同购买年货,曾经和他一同欣赏着秦观的鹊桥仙,多少个曾经,如今都是物是人非,桥边两头人各走各路,各安各家。
最后一个学期发生了很多事。也结识了一些新朋友,也结束了很多段关系感情。
但最最出人意外的还是爽琳,离校之前爽琳请我们大家吃了一餐饭,和他的男朋友一起。爽琳是一个对凡事都看不出有明确态度的人,好像什么都可以,又好像什么都不可以。她的人缘很好。至少她在校期间就交到了很多朋友。
郝建听到爷爷奶奶商量,但是这样的商量里没有郝建本人,更像是忽视我的存在的一个环境。一个逼迫的,压抑着的,对于死亡都像是开玩笑的一个环境。
那天去精神病医院,郝建对医生说了很多,我用半玩笑的方式讲给他听,“我说我都打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都打的,我很可爱吧,我这样告诉医生,那是一种绝望后的无奈。”
清远后来联系过我一次。我见到了心烦,把他拉入黑名单,他给我挂了一通电话,等他挂第二通的时候我接了,但是那边没有回答,我也就那么放在耳边一言不发。
郝建的不幸和我都不幸。不管是来自家庭的还是来自男友的。不都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吗?
黑水跟着老师做项目,而且目标清晰,算是一个比较不受两方面约束的存在。爽琳说请我们大家去吃饭的那一次,我也是没有表态的。有些活动总是好的,于是我从来不拒绝。
我怎么变成得这么没有主见了呢?这样一个随便的人,怎么可能认认真真的对待自己的生命吗?
那天放学是我们第二次见到拳拳,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黑色吉普车旁边,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那般美好,他过来找劲静的,劲静过去听他说完来意,就和我们一道离开了。
我问劲静,他过来找你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