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如此》风吹叶动

5、最后一学期2

　　每天都是如此，每天早上都那么早就开始讲话。你不知道这样子会打扰到人睡觉的吗？
　　今天早上第一节课就是思修法基的课。
　　但黑水可以说脸色比昨天更不好了。我问黑水考虑的怎么样？
　　黑水说“好”。
　　于是下课后，我和清远说了。当天晚上就和李酉嘉，约好见面。酉嘉对此次见面很期待，早早来到咖啡店。已经7点多了，还没有看到黑水。李酉嘉有些担心，给黑水拨了一个电话，黑水这才想起来，有人在等他。接到李酉嘉的电话，黑水心里其实心里其实挺开心的，但手头上的事儿还不能够立马完成，于是对着那边的李酉嘉说，非常抱歉。
　　黑水现在正在帮一个老师做一个项目观察。正在关键时期，所以不能有人离开。本来这次安排黑水来观察记录确实有些意外，原本定好的是另外两个同学每人轮周值班，这周本来也归她对面宿舍的一个女孩来负责的。但对面宿舍女孩突然来那事儿，动静不小，请黑水帮忙，黑水答应了。后来那女孩跟老师提议，把黑水也加进团队里面？黑水想着能够提高绩点，没有多想，也就答应了，而且就这么随便一提，科研老师那边也不一定答应。万万没想到还真就答应了，这让黑水想到坏运气到头了也就只有好运气了。再然后就是从下午进到实验室起，就全身心投入其中，没有留意时间。
　　接到李酉嘉打来的电话觉得很抱歉。李酉嘉安慰道“没关系”。下次再见面也是一样的。但也没有约定具体时间。
　　黑水这段时间正为家里不大不小的锁事感到伤心，觉得有些痛心。但是，黑水自我安慰自己“这一次的错过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第二天一大早，黑水又无精打采的来到校园。在去往阶梯教室的中间路段有一个篮球场。今天上午那个篮球场上正在热火朝天的安排计时表，计分牌，似乎是要进行一场比赛，黑水走过时，看到两位男校友正在放置教练椅，拉警戒线。
　　突然，不远处的篮球从不太高的铁丝网上飞出来正砸到黑水的头上。黑水被篮球砸的头昏眼花，只听见那边篮球场上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气势汹汹地朝着黑水道“把篮球丢过来”，黑水有些恼怒。这人一点礼貌都没有，怎么不事先说声对不起，砸中人了反倒理直气壮叫人把球丢还回去。黑水不打算理睬。
　　正准备离开时。铁丝网里面跑出来一个人。拦住黑水的去路。对黑水说“对不起”。
　　黑水觉得这个人还算比较有礼貌，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力就被吸引住了，有点意外是李酉嘉。对他真感到抱歉，因为昨天晚上没有。按时赴约。
　　“你…”
　　“我…”
　　两人彼此笑笑，“我昨天晚上确实因为项目没有去成，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晚上你有时间了吗？”
　　“没关系。我随时欢迎。今天晚上也有时间。你今天早上有几节课？”
　　“两节课。”
　　“我们的篮球比赛从9:30开始的。正好那个时候你们下课了可以过来看我比赛？”
　　“可以。”
　　“你一向都是这么爽快的吗？”
　　“我不知道。”
　　“你心情不太好。”
　　“嗯。也还好了。”
　　“更要来看我比赛了。来看我比赛你就会心情变得更好。”
　　“你就这么自信满满。”
　　“李酉嘉隔着铁丝网。向旁边的铁丝往里面投了一个篮球，运气加实力，总之，酉嘉投中了。”
　　黑水落座时我就已经在教室里了，我问黑水昨天晚上事，黑水告诉我她昨天晚上没有赴约，我问为什么？黑水没有说。他问我和清远有空吗？一起去看李酉嘉打球吧。
　　我拒绝了，因为等会儿我要和清远去镇上给聂妈妈采购一些冬季用的腊肉，到了镇上才发现原来各家摊位前聚集了那么多人，光棍节儿、双十二儿、圣诞节儿、元旦节儿，有的没的网络节日，新兴的网络节日，还是传统的西方节日和中国节日。都在暗示着原来年关将至。
　　操场上，主力先锋酉嘉贡献了，嗯，21个篮板，10个盖帽。三步跨栏、三分球、跳投、打板、勾手，每个动作行云流水，像优美的弧线划过蔚蓝的天空，留下挺拔英姿，飒爽风姿，尽显大将风范。李酉嘉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眉毛不黑，但是浓密嘿呦；身材不壮，敏捷伟岸。对了，安全感，厚实的肩膀倍添男人雄风。及时准确投中篮板，拿下一分。正常比赛下来，就属李酉嘉表现最佳，获得的喝彩声最多，也难怪他能自信满满的说出这样的话。
　　比赛结束了，学弟学妹们拿着怡宝矿泉水。给水李酉嘉，围绕着酉嘉讨教传球经验和表达崇拜之情。黑水也有话对李酉嘉说，但是人太多，黑水一开始有些泄气，再一开始，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双手抓住了黑水，黑水回头看到是李酉嘉。李酉嘉脸上泛着汗水。用白毛巾擦了一次又擦拭了一下。
　　“谢谢你来看我比赛。刚刚看到你。找我，但是又离开了，为什么？”
　　“嗯，说不说都无所谓。”
　　“既然说不说都无所谓，那还是说那好一些。”
　　“明天劲静家的牛肉面馆开张，邀请我到他们家，我想也叫上你。”
　　“好啊，明天什么时候？”
　　“早上8:00。”
　　“好的。选好礼物了吗？”
　　“我现在正在为明天送什么礼物犯愁。”
　　“是牛肉面馆吗？”
　　“那就送一个招财猫好了，或者是一个牛形象的石雕。”
　　“嗯，真不错。经济实惠，而且还容易办到。”
　　“我现在就去买。”
　　“你先别着急，明天我们在哪见面？”
　　“在校门口吧。到她家面馆，最近的一条路。就是经过我们校门口。到时候我们7:30的时候在校门口集合。”
　　“嗯，好的。”
　　“郝建，怎么每次都落在最后。”餐馆里劲静的声音从窗口后面传来。
　　“最后一个学期，我们在这里再次聚餐。让我们以碗面代酒干了这杯。”
　　“对，自从开学了，我们都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尤其是郝建。整个一学期就没见着你几回面，你都在忙什么呢？”伍劲静说道。
　　利亚，算是一个全能型的选手的了，啥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还没等郝建开口，利亚就先开口了，“他现在在忙着帮着家里拉生意呢，到处在发传单做宣传。”
　　“劲静，我苦啊！没办法非得做，还是老爸逼着的，就差没说，你怎么不是个男孩子了？你看把我名字都写成的郝建，得是多想要个男孩。计划生育的政策下来，我才没多少没多出来个弟弟。现在想想真后悔，要是有个弟弟话，我恐怕也就没这么遭罪了。”郝建说道。
　　“米休你什么时候和清远交上男女朋友的？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声祝福呢！”
　　“也没多久，就一个星期前。”
　　“不管怎么样，总之恭喜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恩恩爱爱。 这位不大认识，这是你们谁？是不是该介绍一下？”
　　“嗯，这个是酉嘉，也是计算机系的学生。”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叫伍劲静。”
　　“你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欢迎以后常来光临。”
　　“酉嘉刚打完篮球，还没吃饭，特别饿，你给他来两碗牛肉拉面。”
　　“嗯，好的，再来一碗牛肉拉面。”劲静对窗口正在劳作的妈妈喊道。
　　“你也坐下来吧，我们说会儿话。你毕业之后有何打算？”黑水说道
　　“可能做本专业的工作也可能就在餐馆里面帮忙。”伍劲静回答道。
　　“你呢？”伍劲静又问道。
　　“我想考研究生。”黑水说道
　　“你想好了吗？”
　　“嗯，我想好了，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也会继续加油的。”黑水又说道。
　　“霜琳，你呢？”我问霜琳道。
　　“我会直接找工作，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可能回老家也可能呆在本市。”
　　“那我们还有机会聚聚在一起吗？”我有些遗憾。
　　“那当然啦。只要有人召集，我们随时支持。”霜琳说道。
　　“毕业前我们先再聚一次吧。”我提议道。
　　“嗯，好的。今年你过年去哪了？”霜琳问道
　　“我想和清远去杭州小镇。黑水提议的李酉嘉也答应了。你呢？
　　“我，利亚，霜琳，过年会和父母呆一起。你…”
　　“我可能在家过年可能就去找你们玩儿？”郝建及时回答到。
　　1月20号。郝建的表妹的生日，邀请了他们一家在餐馆里聚餐。服务员业务熟练，长相漂亮。一盘一碗的大菜往桌上送，有干锅蟹肉粉丝，有水煮肉片，有烤全鸭，也有金色酥脆的春卷。
　　红枣煲的鸡汤。郝建觉得特别可口，于是又喝了几口，还吃了一点凉菜，就没再吃了，出来透气，看到妹妹也在外面还有她的老公。她老公正在逗着他的女儿。她老公是一个温柔的人，好似没什么脾气，总是笑脸相迎，而且特别温顺，这让郝建对他颇有好感。比较好的、比较可靠、比较信赖的，但是这样心却很危险，因为关系很容易就乱套，所以对于妹妹一家人他并不喜欢。
　　郝建有两个妹妹，今天过生日的是另外一个妹妹。那个妹妹能说会道，能言善辩，上得了厨房，下得了厅堂，是一位非常漂亮又非常能干，非常有魅力的一位女生。
　　而且，皮肤如玉般温润，两颊的腮红时隐时现，叫人遐想连篇，性格中隐忍但又不失庄重。我常常想，这么一个好人儿啊，就这么嫁掉了，真的是好可惜。但是女子的归宿终归都是一样的，又何必强求，不一样的出路呢。
　　今天很凑巧。姑姑和另一个妹妹穿了一样的衣服，我看到这一点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常在电视上面看到撞衫，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是却是一个好的自我保护的能力。一种委婉的拒绝方式。
　　郝建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郝建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记录着这样的一个场合。酒足饭饱后，大家上场；把酒言欢后各自回家，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郝建独自坐在公交车上，有些茫然，这个世界对郝建来说有些大。父母的宠爱，只是活在他们庇佑的世界里，而不是活在一个现实的能够生存下来的一个世界里。我想改变这样的现状，但是现状改变了。毕竟也就意味着有些东西失去了，不管后不后悔，都需要往前看。
　　向着前进的方向发展，所以时间总是一秒一秒的往前推。机会现在就把握住了，珍惜眼前的生活，就意味着将来可以为我所拥有。我一直这么勉励着自己，也因此干完一桩又一桩的活儿。
　　岁月在我的脸上刻下了痕迹，又像极了世人眼中苍老的自己，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给我照了一张相，让我看，我看了，觉得那是我吗？我何时变得这样苍老了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太像我自己，没有心思找人诉说，连话都说不出来。每天就活在沉默和自我满足的开心当中。
　　郝建看到马路对面的女生正抽着烟，郝建也想着抽烟，但是郝建没有勇气。
　　十六七岁的孩子活着很开心，手上有着很粗糙的茧，开心的和每一个人交流着，当别人很厌烦他的时候也是个开心人。郝建想表达对他的爱惜之情，但又觉得这种爱惜之情是一种非常可耻的感情，所以郝建拒绝表现出来，或者郝建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这样一个明明具备但是却不愿表达出来，故作的自己。
　　我突然发现，我身边的人，我周围的世界充满了这样一些装在套子里的人。郝建的爷爷，妈妈，甚至是因此郝建的奶奶，爸爸，一群人把一个人顶到了天上，然后又再把这个人丢到地上。
　　这一天的饭局在郝建家，又是这样一群人。郝建的姑姑姑爹、姑妈姑父。还有一位新来宾。他是姑父家的亲家，他们几人围成了一桌，在大堂把酒言欢。但是，作为这个房子的主人的，郝建家里人却没有派出一个合适的人来参与这场把酒言欢的场合。或许就不是同阶层的人，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共同的话题。
　　可事情还是在往前发展。慢慢的，侵占的范围越来越大，甚至连卧室的床也被两个外来的男人侵占了。郝建没有任何感受，似乎跟他没有关系，也是当时一个女性曾经的女同学来到房间，他们的脸上满是尴尬的笑容。
　　姑爹和姑父坐起身来，和朋友在客厅聊起过往儿时的趣事，从楼上聊到楼下，从门口聊到门外。
　　气场上，姑父，姑爹和姑妈输给同学。郝建想姑父，姑妈和同学之间也没有多少联系。
　　一次，我来郝建家，在她房间坐下不到10分钟，就听见房间外有动静，郝建急忙起身打开一点缝隙，
　　郝建爸爸叫奶奶伸出手，爸爸给了奶奶两记手掌心。“啪、啪”听着就知道这两下打得不轻，做完这些就离开了。
　　郝建房间里面偷偷的看着房门外发生的这一幕，用食指撩起额前的碎发置于耳后，看到爸爸和奶奶离开视线，转身回到镜子前整理衣冠。
　　这样的事没少在家里上演。郝建有时会帮着劝架，但那个时候一般都会发生在爷爷和爸爸之间，记得最凶的一次是在过年的一次饭桌上。在大门口吃饭的时候，爸爸对着爷爷发了一顿脾气，爷爷那个时候没有任何退让，于是爸爸做出了退让。
　　郝建记得从那个时候起爸爸和爷爷就再也没有吵过，但也没有怎么说话。郝建小时候总觉得爷爷太凶，太吓人。可是在郝建的印象里爷爷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可能只是脾气臭了一点，最最厉害的却是奶奶。她的话语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得人后不落一丝痕迹，而且她还乐此不疲。当你在辩论当中赢过她时，她会用一句话概括之前所有的辩论。“蛮会说么？”语气里满满是唯我独尊，这让郝建想到了清朝末年的慈禧皇后，也如她这般盛气凌人。
　　我去找郝建，因为之前她借用我的图书证借的书。马上就要到期了。在她家的时候，她的爸爸和奶奶真吵了一架，郝建瞄在门缝里观察外面的那一幕，我觉得有些心酸。
　　郝建好像见怪不怪。回过头来对着镜子整理衣冠。生活再不愿意提起，也还是会发生，此时我作为外人也不便插手。郝建在一堆杂乱的书堆里精准地抽出一本精装版的《一千零一夜》。我很奇怪她居然借了一本童话书籍，很少有人在这个年龄还看这样的书，我没有问她原因，可能跟我没有问她她家里的矛盾是同一回事。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一千零一夜》。她告诉我，“现在可以走掉，等会儿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堪的事，反正别在他们面前现身就行了，他们都是好面子的人。见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有外人在场，更觉得尴尬了，你悄悄地从这个门溜走，我马上就来学校和你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