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九雾川

22、归思涯（二二）

　　“师妹......”

　　苍厌似是欲言又止，又好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闻凌儿还在等大师兄的下文，却忽得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

　　“大师兄、师妹，你们这是......”好不容易追上大师兄脚步的陆沉月头脑风暴了番，“额，大师兄你发带坏了？我这有新的你要嘛？”

　　“不用。”

　　苍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被死亡凝视的陆沉月莫名其妙，忍不住嘀咕道，“师兄，虽说我们此番去地府比较赶，可也不用这么快吧？别到时候我们到了，明山泽的魂儿还在飘呢！”

　　“再说了，小师妹只有筑基修为，能受得了这风罡吗？大师兄你要着急的话，不如你先行一步，还是我带着师妹？”

　　能让陆沉月一口气说这么一大堆话，可见为了追上苍厌的速度，他也是火力全开废了多少灵气了。

　　“若三师弟实在跟不上，不如趁早回宗去。”

　　苍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冷淡的声音还在空中飘散，可他的人影却已经不见了。

　　“诶！”

　　陆沉月一脸苦逼的看着大师兄一骑绝尘的身影。

　　不是，他怎么了他！

　　他没有招惹任何人！！！

　　不过这一次，苍厌和闻凌儿换了个位置，改为闻凌儿在前，他在后，速度也降了下来。

　　闻凌儿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

　　因为九天大陆的天地规则受限，在元婴之前很少有修士能够御剑到如此高的地方，故而哪怕闻凌儿前世踏足过不少地方，却仍然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世间景色。

　　在苍茫云海间，他们宛如一只翱翔的大鹏，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周围是漫无边际的云海，白茫茫一片，仿佛是大自然铺就的一张无边无际的绸缎。云海中，偶尔露出几座山峰的尖顶，像是大海中的孤岛，又像是天地间的支柱。

　　脚下的剑光在云海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轨迹。
　　随着太阳升起，日光普照大地，璀璨无比的光芒自云海中升腾，划破黑幕般的天际。

　　她渐渐看到了下方的大好河山。青山绿水，田野村庄，一切都在她的脚下展开，仿佛是一幅瑰丽无比的水墨画卷。

　　闻凌儿不由张开双手，心中的那点郁闷，最终被这景色一点点冲散。

　　她摩挲着恍若还被银白的发丝缠着，留下微微痒意的指尖，在心里默默做出个决定——

　　就在原谅大师兄一次好了。

　　不管大师兄是不是故意的，她都要搞清楚他这样做的原因。

　　......

　　经过十多日日夜兼程的赶路，三人终于进入了问尘洲的地界。

　　穿过界域屏障，三人的速度就明显的慢了下来。

　　问尘洲毕竟是凡人地界，这里有独成一体的天道规则，修为越是高的修士，越在这里受到限制。

　　这里是个古老而神秘的地方，是尘世繁华的源头，有历尽红尘沧桑的独特韵味。

　　初入问尘洲，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原野。原野上，古老的树木参天而立，枝叶繁茂，仿佛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千年的岁月。

　　树下，野草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远处，群山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一幅动人的山水画卷。

　　三人穿行于原野之间，不时能看到一些古老的村落。这些村落由石头和木材搭建而成，过着最原始的部落生活。

　　村中的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石砌的矮墙，墙头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和野花，为这古老的村落增添了一抹生机。

　　村中的居民们或忙或闲，有的在田间劳作，有的在树下纳凉。他们的衣着简朴，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看到三人到来，他们也热情地打招呼，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也并不惧怕修士们，直称他们为‘仙家’。

　　他们身上，有种古朴淳厚的良善，从他们壮硕的身影中，也能看到炼体的效果。

　　这是问尘洲与外界最近的地方，也隐世居住着一些古老的凡尘种族，他们总会将家族里面一些有特殊血脉、天赋的孩童，送到九天大陆的其他洲界，也几乎不与问尘洲的尘世来往。

　　更有甚者，这里还有一些修仙界的大能隐世居住在此间。

　　三人便是在这里用灵石兑换了些金银细软，以方便进入尘世之后，修为被压制赶路不便所用。

　　再经过三日的赶路，随着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柔软，周围的景象也逐渐变幻着，如同徐徐展开的尘世画卷。

　　城镇错落有致地分布，高耸的城墙用巨石砌成，能够看到它历经风雨洗礼依旧坚不可摧的痕迹。

　　城墙上，士兵们巡逻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威武而庄重。

　　城内，繁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摊位上，琳琅满目的金银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商贩们吆喝着，与顾客讨价还价。酒楼茶肆里，客人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沿着街道往前走，一座座精美的庭院映入眼帘。

　　这些庭院中，假山池沼、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奇花异草在花坛中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芬芳。

　　偶尔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为这静谧的庭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郊外农田连绵起伏，绿油油的庄稼在阳光下茁壮成长。农民们挥舞着锄头，在田间辛勤耕耘。

　　远处的山坡上，牛羊成群，牧童的笛声悠扬传来，宛如一曲田园牧歌。

　　闻凌儿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上一次她来到问尘洲，还是因为他们一行人被越妄婴的仇家追杀、仓皇逃窜而至。

　　也是在这里，她独自生活了很多年，这些景色对她来说都并不陌生。

　　但此时再踏入问尘洲，她的心境已经大有不同。

　　他们先是用灵气赶路，后又转水路，终于在又十多天后，接近了问尘洲最为诡异的地界——“傀阴府”。

　　古怪老翁撑着一条竹筏，缓缓漂浮在黑水河上。

　　他满头白发，面容苍老，眼中透出一股深邃的光芒，仿佛能够洞悉人心。身上的衣裳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显得异常整洁。他手中的竹篙轻轻一点，竹筏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河水漆黑如墨，波光粼粼，映衬着老翁那饱经风霜的脸庞。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岸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恰是闻凌儿三人行至此处。

　　老翁微微一笑，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客家是要渡河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耳中。

　　闻凌儿抬头望去，只见这位古怪的老翁正悠然地站在竹筏上，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

　　她转眼看向老翁船前挂的白骨灯笼，闻到一丝咸香。

　　黑水河绕傀阴府而行，若没有专门的摆渡人引路，是极其容易迷失方向的。

　　而摆渡人也分很多种类。

　　在船头挂白骨妖兽皮灯笼的，会传有种腌肉质的咸香气，就是摆渡人。

　　而在船头挂白骨人皮灯笼的，船身中会有恶臭腥气，那便是鬼船，会将他们拉到不知道什么妖兽邪祟的老巢。

　　虽说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很浪费时间。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一眼就能看穿的灯笼，对于凡人来说却很难辨认，这也是傀阴府对于凡尘来说诡异的源头之一。

　　“正是，我等欲往对岸，不知老丈可否行个方便？”

　　老翁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他们上船。

　　他轻轻一撑竹篙，竹筏便缓缓离岸，向对岸驶去。
　　河水轻轻拍打着竹筏，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为旅人送行。老翁站在船头，微风拂过他的白发，他的身影在水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进入傀阴府之后，就恍若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阴森、昏暗，飘散着无处不在的黑色雾气，它好似会渗透进人的骨髓，像是隐藏在暗中的巨大魔喉，时刻张开着，准备吞噬一切生命的气息。

　　要进入地府，就要穿过被称为“死亡之息”的妄圣岭。

　　这里常年夜幕低垂，阴森可怖的山岭在群山中若隐若现。

　　那岭上山石嶙峋，仿佛群魔乱舞，形状诡异至极。每一块巨石都像是被邪恶之力扭曲过，透出森然寒意。

　　岭间弥漫着浓重的鬼气，令人窒息。

　　这鬼气如同实质，笼罩在整个山岭之上，形成一片厚厚的黑色云层。云层中不时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岭下的一切。

　　狂风呼啸，夹杂着怪异的呼啸声，仿佛有无形的恶灵在岭间游荡。风声中，隐隐可以听到凄厉的哀嚎和绝望的哭泣，令人毛骨悚然。

　　岭间寸草不生，连鸟儿的鸣叫也听不到。只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孤魂野鬼，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整个妄圣岭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充满了死亡和恐惧。

　　而穿过幽深的地洞，走到无边尽头中，才能扣响地狱的大门。

　　闻凌儿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对此也并不了解，但大师兄和三师兄都在她身边，最安全不过。

　　此时的她自然很大胆且新奇的扫视着四周的景色。

　　除了问尘洲，还真很少见到“鬼哭”的景色。

　　毕竟修士死亡之后魂飞魄散，也只有这里才能见到无数往生的魂魄。

　　三人一身灵光非凡的灵韵，自然吸引了镇守此处的阴差。

　　不过，在苍厌亮出问道宗的令牌后，阴差的态度也不似刚开始时冷硬，反而恭敬道，“原来是中土问道宗修士，有失远迎。”

　　“不知尔等前来，是有何要务在身，我等好禀告阎君，以便接荐诸位前往地府。”

　　苍厌淡淡道，“宗门机密，述不能相告。但有问道宗主令，不知可行？”

　　“行的、行的，您请稍等。”

　　阴差心中不由嘀咕，这白发少年好大的来头，竟然有问道宗如同宗主亲至的宗主令！

　　他连忙向上禀告，不多时便有牛头马面打开了那道无边尽头的深处、巍峨而神秘的大门。

　　“几位，阎君有请。近日凡尘事物繁忙，无常大人俱不在地府中，便由小的带诸位过忘川彼岸，请。”

　　那扇大门隔绝了阴阳两界，透着一股不可言喻、不可直视的大道之威严。

　　门前竖立着一张高大的圆镜。

　　也是在这里，在乾坤镜的照耀下，人妖殊途，将走入不同的地府彼岸之处。

　　问尘洲的“妖”，和妖修还有许多不同。

　　它们之中大半都是当年妖族在人人喊打之时，褪却自己的血脉之力主动逃难到此、入轮回道的妖王后代。

　　总之，问尘洲的确是个天道特殊、鱼龙混杂之地。

　　不过，也不要以为入了轮回道就可以摆脱天道束缚、逍遥自在了。恰恰相反，人道轮回的因果大道才是邪魔的最终克星，就问那些为逃离修仙者追捕而自甘进入凡尘受因果律法束缚的邪魔们，哪个不后悔！？

　　所以地府和十殿阎君，在九洲大地上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闻凌儿心中有些紧张，一个大跨步就走到了大师兄前面，奈何她身影娇小，很难把苍厌完全遮住。

　　可是......

　　闻凌儿困惑的看向身后的大师兄。

　　在巨大的乾坤镜中，连三师兄都被照出了仙魔之体的真身，连他身上的画灵都照出的无比清晰，可大师兄竟然和她一样，都是完完全全、无比正常的修士灵骨！

　　只是苍厌的灵骨要更加的明亮璀璨，是完全刺目的冰晶之色，和闻凌儿还能看出杂质、没有彻底脱离凡尘的“凡胎”不同，大师兄这是明显接近了先天琉璃之体的状态啊！

　　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修之外的任何“物种”呢！

　　闻凌儿震惊了，困惑了，迷茫了......

　　不是，所以一直以来，大师兄是和玉桂树完全分割开了吗？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道器都会认错苍厌的种族这种情况啊！

　　这怎么可能呢！？

　　闻凌儿本还以为大师兄和玉桂树肯定还存在着某种真灵上的联系，现在却完全打消了这种想法。

　　看来大师兄是真的将真灵从玉桂树上分裂出去，或许因为什么奇遇，完全拥有了一副天生灵骨的人类躯体......

　　从他脱离真灵的行为来看，甚至都可以和灵修割裂开来了。

　　不知道灵修中有没有混血的存在，总之，在闻凌儿的理解中，大师兄现在的状态绝对与“人修”无异。

　　闻凌儿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大师兄很可能是与玉桂树完全割裂开的，她心中还有些小失落呢。

　　“师妹，怎么了，”陆沉月困惑的看着挡在面前的闻凌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事，”回过神来的闻凌儿硬着头皮道，“我就是想走在前面，第一个见识下地府的景色......”

　　其实，并不。

　　她真的对这些鬼怪敬谢不敏啊啊啊！

　　然而此时说什么也晚了，地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闻凌儿只能面色僵硬的看着眼前景象——

　　只见地府之内，阴森森的天空笼罩着一片灰暗，仿佛永远也摆脱不了这沉重的压抑。

　　天空中，偶尔有幽蓝的鬼火飘荡，为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一抹诡异的光彩。

　　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山峰和深不见底的沟壑。这些山峰并非寻常所见，而是由无数骷髅和尸骨堆积而成，每一块骨头都透着森然的寒意。沟壑中，流淌着暗红的血河，河水翻滚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这里随处可见各种形态诡异的鬼魂。它们有的面无表情地徘徊着，有的发出凄厉的哀嚎，似乎在诉说着生前的种种不幸。

　　然而，在这阴森可怖的地府中，却也存在着一种奇特的秩序。

　　那些形态各异的鬼魂，仿佛都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在地府的各个角落中安分守己地存在着。

　　一条宽广而深邃的河流横穿群山之间，河水漆黑如墨，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明。据说这也是黑水河的源头，但它有另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忘川”。

　　河面上飘荡着无数的幽灵和鬼魂，它们面无表情地徘徊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迷茫之中。偶尔有凄厉的哀嚎声从河水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一座无比宽广的长桥连接着两岸。这座桥并非寻常所见，而是由漆黑的锁链和石板拼凑而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诡异的符号和图案。

　　桥身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让人不禁心惊胆战。

　　鬼差们身形高大，面容狰狞，身穿黑袍，手持铁链和镰刀。无数强横而诡异的气息，自群山之间升腾，阴森的鬼修更穿行在天地之间，偶尔会驻足对他们这些一身灵韵的修士投来目光。

　　不过大多数只是默默地形式注目礼。

　　就和修士中不常见鬼修，在问尘洲傀阴府、地府阴间的这等地界，更不常见修士们了。

　　............

　　三人毕竟还肩负着道统之争的使命，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请求阎君解放一个凡人的灵魂，这关乎到九州大地的未来和一个道统的延续。

　　故而一路上，闻凌儿虽然对地府很是好奇，但还是目不斜视的穿越重重迷雾与骷髅山谷，在牛头马面的接引下来到阎君的殿前。

　　高大的石门缓缓打开，两旁站立着面无表情的鬼差，他们身披黑袍，手持铁链，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三人。

　　不过在苍厌报出问道宗并说明来意后，面容威严的阎君、那方正的国字脸上竟然难得出现几分和蔼，就像是对自家后辈般熟稔道，“是长青的弟子啊，快快上座。”

　　“要知道当年，他良玉君游历问尘洲，可是帮我们抓了不少邪魔妖孽，可是我阎君的好友。”

　　“这位姑娘，便是良玉君的小女了吧？”

　　闻凌儿没想到父亲还认识过地府阎君，闻言连忙起身，不妨碍她胡说八道道，“原来是前辈您，我父亲经常跟我讲他游历九洲的事，声称在傀阴府这段时间，是他游历生涯最难忘的时光呢！”

　　“哦？当真！”

　　阎君哈哈大笑，“你这小姑娘莫要框我，要说你爹最难忘的，确实是问尘洲，但绝不在我傀阴府！”

　　“那肯定是他遇到你娘的地方啊！”

　　闻凌儿不仅汗颜。

　　好家伙，他爹恋爱脑的名头，已经传遍九洲大地了吗！？

　　阎君笑过之后，也隐约知道三人为何事而来，又听闻凌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他微微点头。

　　“既然是为了道统之争，本君自然会鼎力相助，早在一个月前，风霁府的府隍爷曾传信于我，隐约说过一些情况。”
　　“你们所请灵魂，可是因为明山泽？”

　　闻凌儿赶忙点头称是。

　　阎君手一挥，一道幽蓝的光芒闪过。

　　“诸位且放心，九天大陆有关诸天道统之争一事，亦然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

　　毕竟九天大陆因为有完整轮回道的存在，也遭遇过“夺道”的战争，如果不是有修仙界的诸位大能出手，也不会有如今地府的轮回道安稳。

　　对于道统这个层次的争夺，阎君更加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所以早在府隍爷传令来时，就已经派无常亲自跑了一趟，带回了明山泽的魂魄。

　　一位带书卷气的中年文士，缓缓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他年龄并不大，却有种未老先衰之感，面上的皱纹如同枯枝盘旋，却像是记录着岁月的沉淀和历史的烙印。
　　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某种古韵，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也透露出一丝无法言说的寂寥。

　　他嘴角常挂着淡淡的微笑，恍若对世事的洞察。就算对着修仙者和地府阎君，也是一片从容。

　　他的手指细长而有力，像是经常握笔书写。衣袍虽旧，但却洗得干净，透出一股子文人特有的清高与孤傲。

　　“草人明山泽，见过诸位仙家。”

　　他含着温润笑意的声音缓缓在几人面前响起。

　　阎君还未说话，画灵的哭声却先传了出来，“呜呜呜呜山泽！你真的还活着！见到你太好了呜呜呜！”

　　阎君愣了下，不由失笑。

　　问道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教无类，那堕化的画灵，还真这么留着，竟然还冠冕堂皇的带在身上......

　　也不知道是这几位年轻人太轻狂，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不过，阎君亦然觉得那位仙魔之体的少年人长相很是面熟，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来他的身份。

　　而苍厌取出万年养魂木，接引了明山泽的魂魄。画灵似乎很害怕他，期期艾艾的也不敢说话，下一秒竟然又飞回陆沉月怀里了......

　　第一次被灵这种生物“喜欢”的陆沉月还愣了下。

　　画灵：呜呜呜呜那个灵修前辈身上的气息好可怕！完全不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