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宣言》四月入冬

8、第 8 章 章成的命虽

　　章成的命虽保住了，但却变成了植物人。怎么说章成也是个小老板，但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没有决策者，外加上还在外面欠着一屁股债，哪怕做到副总这个位置上的人也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得知章成成了植物人就趁乱敛了钱，撂了摊子，带着家小一溜烟的跑了。
　　章雪这半大点的孩子懂什么，为这躺在床上擦屁股的人就只能是柏瑕了。
　　支付医药费及后续费用，宣布破产，还债，将底下工人的工资结清都要柏瑕来做。
　　那时他断定自己肯定照顾不好一个女孩，想着给继父那边的亲戚打电话，看看谁能帮忙照顾一下。但电话打了一圈，不是说没时间的，就是说自己家里有多困难的。
　　章雪虽然小，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再一次紧紧地抓住白煜的衣角，小声呢喃：“柏瑕也不要我了吗......”
　　白煜蹲下身，摸摸她的头“不是不要你，只是我怕我照顾不好你，我一个人过，过得糙，怕你委屈。”
　　章雪一把环住白煜的头：“我不怕，柏瑕，你要再不要我，我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白煜可以感受到有温热的泪滴在自己的脖颈间。顺势抱起章雪，将她放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坐在她身边，脸上努力扯出一抹还不算太糟的笑容：“好，那之后你和我回家，就别睡医院了，章叔叔他不知什么时候能醒，就别等了。”

　　在同龄人还在上学还在做梦的时候，早熟的少年就要肩负起一切重担。
　　那之后做了房屋抵押，虽外债终于结清，但医疗费和工人的工资依旧无法结清。
　　一向不会去麻烦李哥的白煜，为了生计还是亲自去公司找到了李哥，那天他做了一生都觉得有损清誉的事情。
　　李哥给他搭线了个房地产公司的副总，邀请他参加工地开工前的剪彩，剪彩之后的行程也由那位女副总安排好了。
　　那天，本应该是共度良宵的一夜，但当他看到那女人□□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一股心里上的厌恶感油然而生，从心底到生理无疑拒绝着这扑面而来的热情，他在那女人面前吐了。

　　次日李哥知道这事后，叫白煜来公司，和白煜在他的办公室谈话。
　　李哥庆幸道：“好在没给你找个商界巨鳄，要是换做是位大人物，别说你了，就连我都再也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随后李哥又道：“你清楚你的性取向吗？难道你不喜欢女人？”
　　白煜想了想回答：“我不清楚......”
　　“小子，别和我这儿装正经，你是看什么的？”
　　白煜扶了扶额头，坚决回答道：“我没看过，真的不清楚。”
　　李哥嗤笑“哈哈哈，你都这个年纪了，竟然什么都没看过，等着啊，我先把办公室的窗帘拉上。”

　　一男一女出现在屏幕上。
　　......
　　白煜捂住嘴，强忍腹中的翻涌。
　　“给你，给你，垃圾桶拿着一边吐去。”说着随手关闭了画面，又打开另一个视频，点击了暂停，等白煜吐完回来。

　　白煜并没有吐在垃圾桶里，而是跑去卫生间，吐完后，顺便漱了个口。

　　见白煜推门而入，道：“吐完了？还能承受再看一个吗？”
　　白煜没有说话，就点了点头。
　　屏幕中换了一番光景，但依旧是同样的简单场景，但主人公从一男一女转变成了两个男生。
　　白煜又一次反胃，但刚刚已经把该吐的都吐了个遍，但他依旧捂住嘴跑到卫生间，把胃中仅剩的那点液体连带着点胃酸一起吐了出来。

　　走出卫生间，门口刚好碰到个其他演员的助理，那助理也是好心问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事吧？要不要去趟医院？”
　　白煜连连摆手，他脸色煞白，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李哥办公室早已将窗帘拉开，阳光透过层层玻璃，显得十分敞亮。
　　李哥就坐在办公桌前，心里已有结论，等待着他手下那并不争气的艺人。

　　“白煜，过来坐，我和你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见白煜推开门，李哥一本正经的说。
　　“你现在的状况呢，金主就别想了，以后我也尽量把这种饭局和酒会给你退了，你之前不是都不同意的吗，是现在缺钱缺的厉害吗？”
　　白煜一言不发，点点头。
　　李哥咋舌道：“那这样吧，我也体谅你这么小就出来混社会，以后要有找到我手下艺人的机会，我先推荐你。”
　　白煜依旧面若死灰的点点头。

　　不知是运气还是李哥真的所有活动都先推荐的他，自那之后，白煜的通告也渐渐多了。逐渐的把之前欠医院的医药费还上了，拖欠工人们的工资也还上了。

　　但他的心从此再也不清亮了，蒙上了一层雾霭般的浑浊了，他知道如果不是生理性厌恶，他也如当年的母亲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了，所以易导这话，他无可否认。
　　不久前不知哪里来的那份踏实着地的感觉，又一下子落了空，他再一次被抛向空中，断了线仿佛再也拉不回。
　　带着十月微凉的风，他又回到了风来的方向。

　　李哥自然是知道这事的，但自从上次在C城闹掰后，他们很少会有直接的通讯了，多的是蒋矢代为执行，现在的李哥还在为新着手的几个艺人铺路，他手下白煜并不是最火的一个，自然也无暇顾及。
　　这样算下来，除了几个小广告的拍摄外，白煜已经有四个月没有进组拍摄了。
　　《东南声》的角色塑造的还算比较成功，虽不是主角，但也算出彩，找他的片约也算不少，但都在李哥那里被截下，和导演协商调给了他带的其他艺人。蒋矢每每去一次公司都要抱怨一遍这事。
　　好在白煜不是那种坐山吃空的人，和公司也协调了，一些小的活动或是广告由蒋矢代接之后直接汇报给公司，但像综艺常驻嘉宾或是进组拍戏这种还是要李哥分配。
　　四个月来好不容易分配给白煜的进组机会也这样不了了之了。

　　或许是运气用光了，自从回到A城后，白煜再也没接到任何通告，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广告拍摄或是龙套角色都没有。
　　他也几番询问过蒋矢，甚至直接到公司找到李哥，都无果，不是李哥使绊子，是确实没人用他，可以说是没人敢用他，因为他得罪了小朱总。

　　业内谁不知道朱家那捧在手心里的小公子朱佑楠呢，得罪了小朱总，不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朱家吗。圈里人谁都知道小朱总不是个玩意儿，但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该巴结的依旧巴结，该讨好的依旧讨好。
　　谁都知道小朱总喜男色，就连朱家老太爷都没说什么，朱家老太爷总想着毕竟他孙子还年轻是爱玩的年纪，等以后结了婚哪怕在外面养一两个小情儿也无所谓，反正也生不出个蛋。
　　平常都是导演、经纪人上赶着送人过去或是想火的演员自己找上门让小朱总一一品鉴，这次好不容易投资了部电视剧，点名道姓的想让白煜来，想着资源都给了，还不上赶着来拍个马屁吗。但没想到白煜竟不搭理这茬，还推了这部剧，这不就等着被封杀吗。
　　白煜得知是因为得罪了小朱总后才没有任何通告的，才意识到这位朱总背后的势力有多大，是自己远远得罪不起的。
　　但事已至此，他便准备把这次当做的一次长假，等之后就找找其他工作，毕竟现在他对钱的需求并不是那么迫切，赚的钱还够自家妹妹读完大学，医院那边医药费也是够用一段时间的。
　　想是那么想，但会无来由的心中一紧。

　　“叮铃铃~”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好，这堂课就上到这儿，同学们下周见。”
　　一堂金融系的大课上完后，黎天明迅速跑到章雪面前：“同学，你是叫章雪吧，我找你有事！”
　　章雪上下打量着这跑来的人，道：“哈！是你呀！那个迎新晚会上扮的女装学长啊，我下堂还有课，麻烦你让我过去。”
　　见女生这样说，黎天明还是知趣的让开了。
　　女生边走边听到身旁的黄茹说：“人家学长万一真有什么要紧事呢，你这样拒绝真的好吗！”
　　章雪闻言道：“我又不认识他，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黄茹叹了口气，心道：真是个榆木脑袋，你们说上话，我还能在旁边搭腔几句。
　　看着章雪准备离开，黎天明回头对身后的孔辛铭说：“小铭帮我把课本拿回宿舍，我就不回去了。”
　　说完就跟在章雪后面离开了教室。

　　“章雪，那个天明学长一直跟着咱们，他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啊！”
　　章雪没有理会黄茹，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行行行，您不理会他，我理他，你走吧，这倔脾气。”黄茹突然停下，好似在和章雪说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声音在章雪的耳朵里似有若无。
　　章雪径直走向他们下一堂课的教室。
　　在章雪的世界观里所有有意无意的搭话或是突然无来由的示好都是为了某种目的，曾经的朋友是这样，亲戚们是这样，印象里的父亲是这样，前男友是这样，她看得出这个黄茹也是这样。只有那个叫做柏瑕的人是真的毫无目的的对她好。
　　虽然她总是对他摆脸色，但她从不怕他会因此突然消失不见或是突然不要她不管她。

　　黄茹面对着黎天明再次发出那种自认为甜腻的声音：“学长，你找章雪到底有什么事呀，章雪她好像不太想理你！”
　　黎天明望了一眼章雪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女生“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叫黄茹对吧。”
　　女生羞涩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学长还记得我！”
　　“那个，学妹，你和她熟吗，熟的话能不能帮我和她说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问她！”
　　黄茹顿了顿，道：“好的，学长我们下堂课的教室就在前面，你先跟我来吧，我和她好好说说。”
　　在这短暂的同行中，黄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不停的找话题。
　　毕竟是女生还比自己年纪小，黎天明就迁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捡着重点回应着，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显得自己不那么冷漠也和这女生没过渡亲近。

　　“章雪，我可爱的小雪雪，我问了他，他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你看人家学长都那么有诚意的跟来了，你好歹听听他要问你什么吧。”
　　章雪瞥了一眼教室门口呆站的黎天明，看着来往女生甚至有少数男生都回头看他，想着要不就去听听他到底有什么事，哪怕知道是别有目的，但毕竟这样一个校园名人，就站在自己上课的教室门口，没人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还好，万一有人问起他也答了，这不就有损风评了吗。
　　刚要起身，就听上课铃声响起。她只好乖乖把刚伸出去的半只脚又缩了回来。

　　待一节课后，她见那人还是等在门口，便如了黄茹的愿，去门口准备问问黎天明究竟要干什么。黄茹这个小尾巴见状也跟了出去。
　　“学长，你到底要怎样，我上次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吗！”
　　黎天明打开手机“你扫一下，咱们加个微信，之后我也好找你，现在来往人太多，我不太方便说。”
　　章雪挠了挠头，一脸不耐烦的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并打开了屏蔽此人朋友圈及禁止此人看自己的朋友圈。“这下行了吧，您可以走了吧。”
　　黎天明看着章雪加上自己后和她说了句“之后微信和你说。”便扬长而去。

　　明天你好：章雪你好，或许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明天晚上六点，可否在西门的家庭餐厅请你吃顿饭顺便坐着聊一下。

　　章雪没有回复，而是立马截图，发给白煜。
　　。：柏瑕这就是我上次遇到的那个人，怎么办？

　　白煜看了看这个熟悉的名字，立马在微信界面上打了几个字：没事，去吧。
　　。：你认真的？
　　白煜：明天晚上我也过去，这孩子我认识，人不坏。
　　。：行，既然你这么说，如果被曝光了，我不管，别把我牵扯进去。
　　白煜：你放心吧。

　　黄茹：“章雪你是和学长聊天呢吗，表情好严肃啊！”
　　章雪匆匆给黎天明回复了个“行”后，撂下手机，道：“嗯”。
　　宿舍里的其他两人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都看向章雪。
　　王娜娜：“老实交代，到底是哪个学长！”
　　章雪皱了皱眉道：“就之前迎新晚会的那个女装学长呗。”
　　欧阳湘如大叫一声“啊！”随后说：“那可是校草啊！章雪你可以呀！”
　　眼瞅着黄茹的脸色一下子阴了几分“欧阳你别那么惊讶，天明学长是有事要问章雪的，你别忘了章雪有男朋友！”
　　欧阳湘如再怎么傻白甜，也听得出黄茹语气中的阴沉，也就识相的不再说话了。
　　黄茹：“所以章雪，学长到底有什么事要问你呀？”
　　“没什么事，就是解释了一下之前的误会，他好像和我男朋友认识，就说了下这事。”
　　黄茹若有所思的轻哼了一声，这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