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宣言》四月入冬

7、第 7 章 在开学的第

　　在开学的第一天晚上。章雪的宿舍里。
　　章雪：“喂，柏瑕，睡了吗？”
　　白煜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答：“没，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章雪用不同于往日的温柔语气说：“嗯，就是想你了呀~”
　　白煜听得出，这不是在骗人就是有求于自己：“嗯，你说吧，什么事。”
　　“就是今天有人想要我的微信，但我已经有你了，就没给他，那人好像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电话那头的白煜大概明白了章雪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你，但看见了也没事，虽然他是我们系的学长，但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
　　白煜慢慢睁开眼“嗯，我知道了，我会提前和公司做好应对措施。”
　　“嗯，嗯，好！但你知道的我还是学生，不太想那么早跟你去见家长。”
　　白煜喘了口气道：“你放心，不会把你曝光的，你安心过你的大学生活吧，缺钱和我说，有什么事再联系。”
　　“嗯，我听你的，但你也听我一句，无非必要就别抽烟了，你嗓子又哑了。”
　　白煜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今天去医院了，就有点烦，没忍住多抽了几根。”
　　“嗯，那医生怎么说？”
　　“他还那样，就吊着呗。”
　　章雪用只有她和电话那头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随后又说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最近就不吵你了，出差的时候别忘了去寄养Niko。”
　　“嗯，你也早点睡，和室友处好关系，晚安。”
　　章雪继续用她最甜腻的嗓音说“‘老公’晚安。”
　　挂断电话后，宿舍里的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咦”了一声。
　　黄茹：“我还以为你中午在逗我呢，原来你真的有男朋友啊！”
　　王娜娜：“你们闻到了吗，空气中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欧阳湘如：“搞得我也想给我家甜心小宝贝打电话啦~”
　　黄茹和王娜娜一同看向她，内心不禁都在吐槽：原来你也有男朋友啊......

　　白煜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旁，继续闭眼“睡觉”，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闭目养神，毕竟今天真的令他身心俱疲。身体的疲惫可以通过休息、按摩、睡眠等方式来调整，但心里的疲惫却没有停歇的口岸。
　　令他这样的主要原因是，他又一次在医院扮演了孝顺的“好儿子”，章雪和他一样都厌恶这位父亲，但不同的是，章雪是他的亲女儿，而白煜却和章成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他总想把生活里‘柏瑕’这个角色演成戏，但不巧的是‘柏瑕’这个角色会伴随着他的一生，没有杀青。
　　在一个人的时候，他总能想起刚入圈子懵懵懂懂的自己。经纪人看着他的名字万般嫌弃，最后给他取了个艺名——“白煜”，当然不止是经纪人嫌弃他的本名，他自己都嫌弃‘柏瑕’这个名字，取名的那个女人不止嫌弃这个名字，更是嫌弃他这个人。
　　本想着把柏瑕活成白煜，但终究他还是妹妹口中的柏瑕，医生口中的柏瑕，身份证上的柏瑕。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困意上涌。暗的夜，湿的窗和不知何时眼角干透的泪痕，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连续几天的小雨，让原本应该在室外练习宅舞的动漫社成员（外加黎天明）被迫和舞蹈社借了场地一起练习迎新晚会的节目。
　　虽说舞蹈社也有极少数的男生，但黎天明不愧是校草，舞蹈社的姑娘们都盯着动漫社的外援，时不时还有人在照相录视频，这可让黎天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只希望赶紧到迎新晚会那一天，赶紧结束这一切。
　　好在他终于熬到了迎新晚会的当天，迎新晚会本着自愿参加的原则，往年大概只有新生会来参加，但今年不同，听说校草会给动漫社当外援，这就激起无数好奇心，除了准备在晚会后报名社团的新生外，大多数都是来看校草的。
　　后台，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最后的检查工作。
　　“雷轩，这个裙子真的太短了，我真的不能在里面穿个裤子吗？”
　　“天明啊，你里面不是穿了安全裤吗，怕什么！快戴好你的假发，该你们候场了！”

　　舞台上，主持人：“下一个节目是由动漫社带来的宅舞表演。”
　　主持人下台后，舞台刷的一下子黑了，待那七个人站在自己应站的位置后，一束追光打到站在前面那个戴着金色假发，穿着棕色格子裙白色衬衫，打着浅棕色领带，画着精致妆容的高挑‘女生’身上，音乐响起，舞台的灯光也亮了起来，后面六个女生cos着各种动漫少女，场景和舞步虽不和谐，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面那个领舞身上。无疑，这就是今日众多女生来的目的。
　　章雪看着那上面的人着实眼熟，看无数人都举着手机拍照、录像，以为有什么特别，也跟着录了一段发给自家哥哥，证明她今天有乖乖参加校园活动。
　　无数闪光灯亮起，台下星辰熠熠，而台上那中心人物只想快点结束，快点回到宿舍，什么都不看就睡觉。

　　下了台，黎天明迅速跑进厕所，换下这一身装束，把换下的衣物塞给雷轩，掩着面小跑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他看看镜中那个不像自己的脸，用洗面奶拼命揉搓，但始终掉不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需要卸妆。
　　不多时，剩下四人也回来了。
　　雷轩把藏在被窝里的黎天明给揪出来，递给他一瓶卸妆膏，道：“你不卸妆就回来了啊？快点把妆卸了，我一会儿还要把这还给她们呢。”
　　剩下三人看到黎天明这被洗面奶洗得怪异的花脸也笑出了声。
　　孔辛铭：“天明快去卸吧，别逗我们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冯杰：“还好听他们的去看了一眼，说真的你的表演还真挺精彩的！”
　　赵非凡：“我刚刚给我女朋友发了个小视频，她还真以为你是个女生，笑死我了！”
　　黎天明接过卸妆膏，赶忙跑进了卫生间，不再去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但隐隐约约还是可以听到他们在谈笑的声音，本来已经褪下的红晕再一次爬上耳朵尖。心想：这下完了，大概全校人都会看到这段视频。

　　这宅舞视频确实已经在校网传遍了，但或许是碍于校草的面子，那天过后和他说话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谈论起那晚的事。大概连所有教职工都看过了这段视频。

　　当然白煜也看过了章雪给他发的视频，章雪也如实说了，这个中间位置的就是那天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那个男生。白煜也在华大的校网上找到了清晰版，他自然看出了那男生是谁，顺手将那视频下载到了私人手机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看到这样的黎天明，白煜因为拍夜戏而苍白的脸色也染上了一丝温度。
　　旁边的蒋矢还在问：“白哥你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白煜笑笑：“就是一段挺搞笑的舞蹈。”
　　说罢便关上手机，继续今晚的拍摄。
　　......
　　“卡，今晚还有一场戏，大家都坚持一下啊，白煜你过来一下。”
　　易导把白煜拉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
　　“导演，什么事？”
　　“白煜，演得不错，想加戏吗？”
　　“导演，您这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前一段时间和主创们一起吃饭的小朱总吗？”
　　白煜皱皱眉“记得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吧小朱总看你不错，想要多了解你一下，也想给咱们这部戏追加点投资，这能不能的就看你点不点头了。”
　　白煜沉默片刻：“导演您这什么话，我点不点头这由得了我吗，李哥应该都答应下来了吧？”
　　“小李他是答应了小朱总，但咱们还是要尊重人权，这不要问问你吗！”
　　白煜冷着一张脸道：“导演，既然尊重人权，那我能拒绝吗，我不想去陪酒也不想去陪笑。”
　　易导笑了笑“也行，正好刚开拍，合同也没签呢，我和小李说说，他手下好像有个不错的新人，让他来演你的角色吧。你和你的助理就先回去吧，这个角色可能不太适合你，以后有什么适合你的角色我再来找你。”
　　“导演，这儿也没别人，您就和我直说，小朱总需要做到哪步，才肯追加投资。”
　　易导叹了口气道：“白煜你好歹也圈里人，你应该知道小朱总的意思吧，咱就不用挑明了吧！我们是小成本，小朱总什么身价呀，给我们投资算看得起我们，你要榜上他，今后的星路还用愁吗！我们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易导不好意思，既然还没有签订合约，我就不用赔偿毁约金了，这戏我没法再拍了，我可以忍受吃饭喝酒陪笑，但这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白煜转身就走。
　　易导在他身后破口大骂：“好你个白煜，你他妈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二椅子，还跟我这儿装什么清高！当我没看出来呢，你跟你妈长得一个样儿，都是个骚货，怎么不学学你妈的做派，你他妈给我记好了！婊子的孩子骨子里依旧是个婊子，早晚有一天老子□□你！”
　　白煜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他，暗暗咬住下唇，走到蒋矢旁边，道：“走吧，回A市。”
　　蒋矢：“白哥，导演他那说什么呢，好像挺生气的样子。”
　　“没事，不用管他，这戏我没法再拍了。”
　　蒋矢入行有些时日了，也能猜出个大概，便不再多嘴。

　　白煜心里明白，早晚会有人认出他是她的孩子，就凭着那张与她有六七分相近的脸就能看出，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他拼了命去撕扯但永远也断不了。
　　他对易导的话并不生气，甚至还有一点认同，自己骨子里透着的可怖灵魂，甚至有时自己都厌恶的要死。
　　白煜曾经也因为生计想着要不就这样按着娱乐圈应有的规则找个金主上位好了，总好过一日日看人脸色，一步步如履薄冰的前进。

　　李哥在刚接管白煜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带着他出席各种酒会，美其名曰拓宽人脉，实则是为白煜找个合适的金主。
　　那时的白煜才刚成年，也刚进圈。
　　谁不爱白净高挑，面容俊美的美少年呢！无数商业巨头向他发来橄榄枝，但那时的白煜毕竟有着少年人的心高气傲，想着自己孑然一身，没有奔头也没有理想，只想踏踏实实打个工，够养活自己就好。便从未理会过那些对自己面容或是□□感兴趣的男男女女。
　　18岁的少年过着简单而又随性的生活：通告少得可怜，拍拍广告，出演一些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
　　改变他观点的是19岁那年的某个清晨，出租屋内的白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来人是他母亲与继父的女儿——章雪。
　　章雪哭着扑向白煜，边哭边磕磕绊绊的说：“爸爸他......他倒地......还，还口吐白沫......我，我该怎么办，柏瑕！”
　　白煜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先冷静下来，打急救电话了吗？”
　　章雪一把把他推开，道：“没，我......我着急就忘了！”
　　白煜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按照章雪的说法和医生说明情况，并把住址一并报出，并特意说明了，病人长期饮酒，疑似酒精中毒。
　　挂断电话，和章雪回到了章家。
　　章雪紧紧拽住白煜衣角，跟着上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