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かかわり（关系）【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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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学校过得还算愉快，让我不自觉地忘记了我还有个大麻烦在身。于是今天一早，在开始HR的时刻，我就被班主任日向寻子抓了个「现行」：“与谢野同学，今天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果然会变成这样啊。我叹了一口长气，对上斜前方天海夏树投来的担忧目光，返还给她一个苦笑。
于是现在，第四节下课后的午休时分，我连今天准备的便当都没吃，就早早来到了班主任办公室。今早邀请我来这里「喝茶」的日向寻子老师正揉着肩膀安稳就位。此时正值午餐时间，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一蜂窝地去了食堂和小卖部，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人，让这不大的小空间显得冷清极了。本着尽早处理的原则，我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日向老师是我的班主任。一头黑色的齐耳短发，干练的西装，时常挂在脸上的爽朗笑容，无一处不显现出她的精练。听说她本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家有名气的公司某重点部门的主任，却因为更喜欢教师这份职业而很干脆地跳槽到了我们学校当老师。
明明有更好的地方供她选择——即便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内心存了些不解，可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位我刚接触了半年的老师，我没必要也没权利对旁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兴许是日向老师也有速战速决的打算，她见我到来便开门见山：“与谢野同学，你怎么突然染发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啊。我斜眼看了眼在左肩上半搭不搭的那缕红发。很可惜，这抹颜色本并不属于我。
事情与我预料的无差，倒不如说要是有差才更令我感到意外。于是我如实回答她：“不，我没有染过。它是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
“与谢野同学。”日向老师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依言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是常见的棕色，很漂亮，可光这么看也不至于令人印象深刻，不自觉间我竟想到了狗卷的那双紫眸——果然还是狗卷更好看一些。恍惚间我不自觉地将两者比较了一番，在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后我赶忙将思绪重新拉回。日向老师还在看我，她认真的眼神提醒着我这双眼睛的主人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从我的眼中读出什么。
良久，她轻声问道：“是因为北川同学不在了吗？”
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倒也在我的意料之内。北川同学还活着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行动——真要算的话，我们大概已经认识了近十年了。
“……不。”我下意识地回答，“和北川同学没关系。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被诅咒了。”
我是被诅咒了，至少五条悟是这么说的，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因此对这个答案接受良好。但日向老师和我们不一样，她可见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也是，一般人听到诅咒这个词怎么想都是不会相信的吧。
果然不应该提的。我在内心后悔。而就在这时，眼前的人突然笑了。
“介意和老师说说是什么诅咒吗？”
她的提议来得突然，我也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提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而在再次与她对视之时，我所见到的是一双真诚的眼睛。。
那眼神像极了曾经的北川同学。
就好像还有另一个她活着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恍惚了。拼尽力气把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犹豫再三，我最终选择了妥协。
“……我大概，是中了一个『只有我活下来了』的诅咒吧。”
窗外隐约传来蝉鸣，诉说着还未完全消散的暑气。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这里本应是一个令人觉得舒适的地方，我却不知为何仍然感觉内心痒痒的，仿佛只有逃离这里才能摆脱这份来历不明的感觉。
日向老师什么都没说，不如说她只是在耐着性子等我把话说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
那天的怪物块头很大，把教室的桌椅冲得四处乱飞。一片狼藉的捕猎场中只有我们两人，本该是双双遇难，却不知为何，唯有我活了下来。
那时候，浑身是伤的北川春香一边叫喊着「快逃！」一边将我推出了攻击范围，却又在转身之际留下一句彷如尖刺的话语。
「同样是怪物，为什么先死的不是你呢。」
“同样是怪物，为什么先死的不是我呢。”
于是我如实复述，一遍又一遍。这句话从那一天开始，便一直留存在了我的心底。
我这个看得见咒灵的人，本就已经算不上普通人了吧。
我分明是属于「怪物」的一方，理应早早地死去。可我又为什么活到了现在？
“即便这件事被警方定性为意外，在我心里却和我杀了北川同学没什么两样。”垂下的双手抓了抓裙摆，不久便放下。我看着自己右手空空如也的掌心，继续道：“但既然我活下来了，那就一定有我活下来的理由。至多需要一辈子都背负起这份杀人的罪恶。”
毕竟杀人犯是得不到善终的。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帮我扛下这些罪。
日向老师听得认真，她的表情因我的话而细微变化着，却也始终没有插座。良久，她才憋出了那一句话。
“没想到与谢野同学也会有这么不适时宜的中二病……”
“呃……不，这不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转念一想我的说辞确实很玄幻，在一般人眼里这就是怎么都赖不掉的中二发言吧。如果日向老师更暴躁点，我说不定还会被来一句「给我退回初二再去说这话啊」……。唉。
“嗯……”发愁似的声音从对面的人嘴边蹦出，打破了沉默。半晌，女教师爽朗的声音又一次传入了我的耳朵。算上这次，这应该是她今天第三次令我感到难以捉摸。
“与谢野同学和我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啊。”
“……欸？”
大概是我困惑的表情太过明显，日向老师很是贴心地补充道：“哎呀，不是有老话说小孩子和大人看到的世界会不一样吗。这么一想的话我果然是老了吧，哈哈。”
……「小孩子」吗。可我已经算不上是小孩子了。
像是不服输般，我以平静的语气抗议：“老师，我已经15岁了。”
“15岁不也是小孩子嘛！”她满不在意，“法律规定20岁才刚刚成年，再说了，有些人就算年龄到了三四十来岁可不照样有童心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很是开心地朝我摆了摆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别老想着那么快长大。要知道老师我想要回到你们这年纪那可都是要靠做白日梦才能实现的。”
“老师，总是做白日梦不助于看清现实。我不推荐您经常这么做。”
“……与谢野同学，你看着挺乖的，原来是这么嘴毒的人吗？”
“承蒙夸奖。”
“我才没夸奖你咧。”
像是拿我没办法一样，日向寻子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笑：“真是斗不过你。”转眼间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指弹，在我下意识去捂额头时，眼前的人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不管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给我好好听话去讴歌青春！讴歌青春！听到没有！不然我跳槽到这个学校就没有意义了啦！”
说这话的您才更像小孩子吧。
我把话憋在了心里。讲还是敢讲的，但我就怕她会继续对我唠叨，只好把话吞下肚子。在预料之内的沉默中，我看向了她的肩头。
那是一只长得既像是蝙蝠又像是苍蝇的小咒灵，用五条悟说的等级评定来算的话，它咒力微弱，不过只有区区四级——这家伙从我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了。
这种家伙就算不祓除掉也是可以的吧。我在心中默默地考虑，却又在遇上对面疑惑的目光时忍不住出口：“日向老师，您最近经常肩膀痛吗？”
大概是想不到我会这么问，她明显一愣，却也没有隐瞒：“啊，是这样。这两天莫名其妙地肩膀开始疼起来了，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东西……我要不要去求个保平安的御守呢……”
「这两天」……看来是在半路上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垂眼片刻，我环视办公室，恰巧看见落在她桌上的美工刀。作为媒介的话，这把刀的已经用了。
既然莫名间被按了个中二人设，我也没心思去为这种莫有虚名的设定作多辩解，这会儿就干脆顺着设定来故作把玩地将美工刀拾起，确认刀片仍然锋利后朝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那在这之前，要不我给老师您变个魔术吧？”
“哎？可以是可以……”
“那麻烦您闭上眼睛哦。要是被看见了魔术就会失效了。”
我承认我在胡说八道。日向寻子老师看不见她肩膀上的咒灵，那就证明她也看不见由咒力催生出来的武器。但毕竟我一会儿要做的行为过于危险，很难说不会吓到她，也就只好扯谎说看见了就失效了。
老师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信任地闭上了眼睛。正好现在的办公室没什么人，我便顺利地将美工刀的刀片退回原位，转了两下后直直地刺向她肩上的咒灵。
退回了刀片的美工刀在距离咒灵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咒灵似是以为我只是耍帅，张开嘴巴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嘲讽我。但在我看来，它这一番举动更像是在给自己留下一条丝毫没有用处的遗言。
傻子，我的能力可还没有展现出来呢。
美工刀的刀片被推出外壳的瞬间被红色的咒力包裹住，并以此作为出发点拉出一条射线，从喉咙口径直穿透了眼前的咒灵，形成了一把打刀的形状。不多时，那咒灵就像气球一样炸裂开来，化为灰尘消失在了空气中。
本来不想管的。没想到我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见咒灵已被消灭，我暗自叹气，顺手将美工刀放回了原位。
“老师，结束了哦。”
日向老师闻言睁开了眼睛。大概是罪魁祸首消失了的缘故，她的表情明显变得比先前要更加明朗：“啊，肩膀真的不痛了耶！”她活动了两下肩膀，朝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与谢野同学！”
「谢谢」吗。我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词。其实我并没有做多了不起的事情。我只是怕麻烦，怕小麻烦以后变成了大麻烦，才把这个小小的咒灵祓除了。
本该这么想的。却不知为何，再沉下心时我居然发现刚才的烦闷感已经消失了。
于是否定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被我临时修改：“没什么大不了的。您接下来要是还有疼痛建议再去医院看看，想求御守就早点去求。还有请您最近不要往奇怪的地方靠近。”
“哎呀，被发现啦？”
……您还真去过了啊。
这位老师的槽点太多了。虽然比不上五条悟阔噪，但我也不想一一挑出来吐槽，只好长叹一口气以表达自己的无奈。
“那老师，午休时间所剩不多，我先回去吃饭了。”想到自己早起做的便当至今没有被打开，倒掉又很可惜，我只好抓紧时间打了个招呼想抽身离开。谁料日向老师又突然叫住我，再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被塞了两颗巧克力球。
“这是好孩子帮助老师的奖励哦。”她这么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巧克力球剥进嘴里，“虽然老师我不知道与谢野同学你看到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我相信你不是个坏孩子。”
我看了眼她抽屉里满满一包巧克力球，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忍不住吐槽：“老师，您看来经常在办公室偷吃东西啊。”
“！”被我戳中了的日向老师脸一红，一下就表现地不想理我了，“你这小屁孩知道得也太多了！去去去，别打扰我吃独食。”
行，我还巴不得快点走。
既然老师都放我走了，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赶紧脚底抹油凑到门边打算跑路，却听到背后的人这么说：
“与谢野你啊，适合更加放开手脚地去干事。”
“随心所欲，不为任何规则所束缚，尽情发挥全力，更加任性地去干你想干的事情吧。不论输赢，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甜食了就去吃，累了就睡，觉得寂寞了就找人撒娇，觉得烦闷了就大声发泄——这就是小孩子拥有的权利。”
“给我慢慢地长大吧，你这小屁孩。”
我什么都没有回应她，只是带着客套话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如料想般以最快的走路速度向着教室走去，脚步却不知为何感觉比以往都要轻松。脆皮巧克力球只需牙齿一合就能咬开外层的脆皮，紧接着尝到的是甜腻的夹心，落进牙缝，甜到我不由皱眉。
过于甜腻的味道，就同毫无危机感的日常一样，不是我所能轻易接受的东西。我所看到的世界充满着异形的怪物，稍有不慎便会被夺去性命。沉溺于甜蜜安定的日常就像温水煮青蛙，同时也注定会把周边的人都带向黑暗。
所以我才说，没关系。
我不需要慢悠悠地长大。那样太过缓慢，我怕我的双手连个位数的重要之物都无法握住。
但今天，仅限今天……就让我用心把这份无名的温柔深深记住，埋进心底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かかわり（关系）【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