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百鬼夜行·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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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棘就在宿舍下等我了。
他大概是真的不习惯早起，第一眼见到时还有些睡眼惺忪，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就快要睡着了。在我走近时他快速地抬起脑袋向我打了声招呼，没多久便支撑不住，又打了一声小小的哈欠。
“早安。昨晚没睡好吗？”
“嗯。”
他用短短的一个音节回答，慵懒地靠到了我身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
“吃过早饭了吗？”我接住他，顺手帮他顺了一下翘起来的头发。说起来棘的头发最近似乎长了点，摸起来比先前要更加顺滑了些许。不知为何我有点出戏地想到之前夏树说过长毛动物的手感会更好。
嗯，好像确实不无道理？
棘的回答有气无力的：“还没……我好困……”
“昨晚太兴奋了？”
“嗯……”
我不由笑出了声：“那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小心地将他扶正，我给出了折中的建议：“早饭还是得吃喔。要我牵你去食堂吗？这样你还可以闭着眼睛再睡一小会儿。”
“好……”他乖乖伸出手让我牵，双眼早就比手头更先一步闭了起来。看来他真的很困。这么想着，我握住他的手——比我略宽大些，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想了想，又试着将手指挤进了他的指间。
棘大抵是没有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小小地发出了一声疑问的鼻息。于是我回答他：“这是恋人间特有的牵法喔。”
“像这样牢牢牵住的话，是不是会有『谁都无法插足』的感觉？”
你与我共为对方的所有物。既互相守护，也互相拥有。
身边的少年小小地沉默了一阵，而后拉了拉围脖，耳尖早已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喜欢你……”
少年的轻声细语在如此近的距离中被听得一清二楚。于是我小小地收紧了一下牵着的手。
“嗯，我也很喜欢你喔。”
——以上行为导致了我们在进门的时候就被全班一教师加三个同学集体围攻盘问了很久，但这又是后话了。
“佐佐木小姐呢？”
“小清见昨晚就走啦。说是有事情要办。”
本应在今天和佐佐木小姐见上最后一面，到了时间点却不见人影。正在我疑惑时，坐在在旁边观战的五条悟如此回答。
“欸？她之前不是说今天下午才走吗？”
“谁知道呢。好像说是因为任务有了新进展，她要尽早回去调查来着。”
“这样啊。”
我随口附和，盖上了水瓶的盖子。五条悟却突然饶有兴致地往我身边凑近了一个位子：“理华，你和棘什么时候上升到这种关系的？”
我毫不忌讳地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就看到了吗。昨天的视线其实还蛮明显的喔，对同是特级来说。”
“切~你真的好没意思欸。”五条悟发出了极大的不满，他本看上去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声电话响打断——来自他的通讯设备。
尚还年轻的教师毫不掩饰嫌弃地咂了声嘴，当场接起电话。从算不上远的手机音中，我隐约听到了「夏油杰」，「找到了」的字眼。而在那一瞬——一直都表现得游刃有余的五条悟的表情，似乎在那一瞬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冲击般，那副面庞头一次被击碎了一块小小的真实角落。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我想着，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还在和忧太互相练习的棘。
那个时候，我又是怎样的表情呢。
“理华，抱歉。”我突然听到五条悟这么说。
“棘就拜托你保护了。”
那时候的我还没能明白他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意思。
*
变故是在三天后到来的。
“怎么了，忧太？”
训练结束回宿舍的路上，忧太突然停下了脚步。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在他身上，于是我们纷纷驻足，顺带问问情况。
“嗯——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黑发的少年望着与宿舍方向相反的天边，表情有些茫然。显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觉是否正确。
我们面面相觑一番。「忧太的咒力感知超级弱」，这点我们在近三个月相处后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于是他遭受到了否认三连击：
“错觉吧。”
“是错觉吧。”
“鲣鱼干。”
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的我选择闭上嘴笑着看他们闹腾。毕竟忧太也是青春期的男孩子，总归要有个人给他留点面子的。
不过，要说不好的预感嘛……
同伴们吵吵闹闹的，一边吐槽着忧太的咒力感知一边继续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临行前我特意朝忧太看去的方向确认了一眼。天上没什么东西——实际上因为咒术高专地势偏僻，就连飞鸟都很少有从那个方向来过，更别提飞机等人造载体了。
那应该只是忧太的错觉吧。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可想想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也不太好，我便释放了些许咒力去提升感知范围，愣是没想到还真感知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咒力。
——不，好像不止一个。
二，三，四……五个？！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而且——他们正在接近！
“呃……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雅致。”
我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将左手搭上剑鞘前端，以方便自己随时能将太刀从鞘中推出：“我想忧太这次是对的。”
话音刚落，已有数位咒术师落到了我们周围。看他们身上漏出的咒力保护层，大概都是一级的咒术师。看来这次来的是个大麻烦啊。
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等下一次眨眼时，一只类似鹈鹕的大鸟稳稳落在了距离我们约摸有五六十米远的前方。从鸟背上跃下一个身着袈裟的黑发男人，随后大鸟一张嘴，露出了藏在里头的两名少女和另一名上身赤／裸的男性。
“咒术高专真是一点都没变啊。”那个穿着袈裟的男人一手在额前作出遮阳的动作，漫不经心地环顾了一周。
「一点没变」？难道他是咒术高专的人？他话里的这个词令我疑惑。可哪怕这学校满地都是不正经的人，也不至于会有这种奇怪的登场方式啊。
就在我思考之时，身边的另外三人已经开始试图以起哄的方式向对方下马威：
“你们是什么人？忧太大哥可不会轻饶入侵者哦！”
“鲑鱼！”
“就是！在被忧太大哥揍之前赶紧滚吧！”
“欸？！”
想来我们这里明面上的特级也就忧太一个，被拿出来炫也不是不能理解。嗯，辛苦你了，忧太。我向本次受害人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但就在下一秒，那个袈裟男人就出现在了忧太的面前，握着他的手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乙骨君。我是夏油杰。”
——好快？！
我几乎下意识地推出了太刀，而后又在下一刻想起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夏油杰」……是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夏油杰」吗？
我拔刀的动作因思考停在了半路，恍惚间看到那个男人朝我瞥了一眼，嘴上却不停地在和忧太说着什么。视线相对的那一瞬，我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强大的咒力。
这个人，是特级。那一瞬我得出了这个结论。虽不能一时比出强度，但我敢确定现在若是贸然开战，情况必是压倒性的不利。
于是我放下了警戒——五条悟在从另一侧接近。
他之前和忧太说了些什么，我没有注意听，但唯有这几句话我听得异常清楚：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啊。
——杀光非咒术师，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这家伙是疯了吧。
我没能管理好表情，将眉头皱了起来。余光瞥过其他几人，在意识到大家都是同样的表情后我稍稍感到了几分放松。
太好了，感觉这个人不正常的不止我一个。
在夏油杰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五条悟和夜蛾校长就到场了。听他们之间的称呼，我大胆猜测他们应该是有一定交情的人。不过很可惜，这两人之间有一个人的理念多半是歪得离谱。
“先离开那些孩子，杰。”
“听说今年的一年级生很优秀，原来是你的学生吗。”
一手搭在忧太肩上，以轻佻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夏油杰并未理睬五条悟的要求，更甚者绕过了五条悟，将视线一一扫过来。
“特级被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末裔。还有……”他的目光突然变得不怀好意起来，“——禅院家的吊车尾。”
“混蛋……！”
——这个家伙……！！
真希也显然被这句话牵动，近乎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长/枪打过去，但还未实行，就又被他冷眼扫过：“注意你的言辞。我的世界，不需要你这种猴子。”
五条老师，我可以打过去吗？我看向五条悟，试图向他征得同意。但五条悟的表情淡淡的，只是砸了一下嘴，似乎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而在那时，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拍打声。
忧太拍开了夏油杰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抱歉，我还不太清楚夏油先生你说的那些代表着什么。”黑发的少年自下而上看着那个高挑的青年，表情坚定，“但我绝对不会帮助，出言侮辱我朋友的人！”
大概是没有想到会被这么坚定地拒绝，夏油杰的态度一下就软化了不少：“抱歉，我并不是想让你感到不愉快……”而后，他的视线又落到了我身上，在微藏着惊喜的眼神中向我走来，“你是……继承了『那个咒具』的与谢野家的孩子吧？”
「继承了那个咒具」？在我的印象里我继承了的只有腰间的这把太刀。这个男人难道知道些什么吗？
名为夏油杰的男人似乎试图接近我，但在他快要到达我跟前时，棘更像是下意识地行动般挤进了我们之间的空间，将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拦在了距离我两米开外的地方。
我看见我的少年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右手伸了出来，在我面前微微抬起做出了隔断的动作，另一手似乎做好了释放咒言的准备，不经意间让我感到心头一暖。抬头，眼前的男人似乎惊异于棘的这番举动，狐狸似的眯眯眼有那么一瞬睁大了。
而后，他笑了：“你们关系真好。”
“承蒙夸奖。”我故作谦虚地回答。
该说不愧是个特级吗？在棘这明显的「禁止通行」的举动中，夏油杰丝毫没有慌张，更是随意地伸出手想要把棘推开。
明显的警告被无视，棘也没有躲闪，看上去是想直接释放咒言和他对抗。
而我，在微微眯眼之中看见了数只在夏油杰肩上蹲着的、近乎透明的咒灵。
太危险了。不能让棘接触到他。
“不行哦，棘。会受伤的。”
出于安全考虑，我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并带着人倒退了一步，堪堪离开夏油杰可触碰到的范围。
眼前的高大男人恐怕并未想到我会出手阻拦，眼里的惊讶之意更深了一分。
棘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鲣鱼干……」，似是在埋怨我阻止了他的攻击行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反手将他拉到背后，对着夏油杰露出营业式微笑：“我很抱歉，夏油先生。我这人有点洁癖，还希望您不要随便碰我的人呢。”
——抱歉了，五条老师。若是这个人再进一步，就请恕我耐不住出手了。
夏油杰大抵是被我这句话噎住了，表情有那么一瞬懵住了，他转向五条悟：“这算什么啊，悟。我可没听说过你有这么护短的学生啊。跟你当年简直一模一样欸。”
“要你多管。”这回五条悟很是明显地「啧」了一声，未遮住的半张脸尽显嫌弃，而这尊大佛也终于愿意迈动他那双大长腿，几下挡到夏油杰面前，“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五条悟这一问怕是问到了要点。一直表情变化不断的夏油杰冷冷一笑：“为了宣战布告。”
——宣战布告……？
代表着，要进行双方的战斗吗。
“在座的诸位，请掏干净耳朵听好了！”
思索中，我听到夏油杰这么说。
“不久后的12月24日！我们将随日落，开始百鬼夜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百鬼夜行·前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