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独占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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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我开始躲他了。我变得处处躲他，身处同一个空间便觉得尴尬——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他那天的告白。
好在这几天佐佐木小姐也有找我去各处执行任务，不用经常那么打照面。而我也自然不用像棘那时一样，时时都想着逃跑。
我们的立场完全交换了。
“就算是这样……一直这么晾着人家也称不上是礼貌啊……”我自言自语着趴到了桌上。手边的猫咪马克杯因台灯的光芒在杯口反射出一圈亮边，令我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两个人一起出门的那天。
或许他从那个时候起就早有准备了吧。从那一天、选择这套马克杯时起，他就在不断地发出讯号了。而我却依旧装作不知，直到他不得已亲口将其诉说。
五条悟曾说过，这世上大多数的咒力攻击都对我没用，所以我也不会受咒言的影响。但棘不一样，他的咒言会在特定条件下形成反噬——那他的「告白」又是否会成为困扰他一生的「诅咒」呢。
我不希望这句话成为他的困扰。但我也同样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足够优秀到能与他相配。
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风险。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把自己丢到床上，随手抓了个抱枕将脸埋了到觉得发闷才安心把它抱在怀里。
「恋爱」真的好难啊。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了来自佐佐木小姐的LINE消息——大体是说她有事情需要和我面对面谈，在教室集合。
到底是什么事要当面才能讲清楚？不在LINE上讲又是在忌讳着什么呢？尽管这条消息令我一头雾水，我还是动身去找她了。
推开门的一瞬，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加了什么诅咒：怎么最近开门总会撞见这种奇怪的场面？
佐佐木清见，此刻，正压在棘的身上。一高一矮两个人倒在两张椅子的前方，尤其是女方还在上面，这姿势搞不好还有点糟糕。
那一刻，我脑中的警铃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那股无名的烦躁感又一次出现在我胸中，但出于礼貌，我抑制住了想要冲过去质问或者召唤出刀的冲动，尽力以平静的声音说出这几个字：“你们在干什么。”
“啊呀，一不小心出了点事故，诶嘿☆”佐佐木小姐故作可爱地眨了下眼，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又伸手把打算逃跑的棘拉回她身前的地板上，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小理华快坐快坐，等你好久啦。”
我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环顾四周确认了一下情况。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棘居然会在这里，这个时期我分明是想避开他的，却还是碰上了。而且……
我看向眼前的两人。佐佐木小姐本身就长得高，虽然比五条老师还差有半个头，却已经差不多是除五条悟外在校人类师生中最高的那个了。人高腿长的她坐在棘身后，把双腿略微交叉，似乎故意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那少年困于其中。棘大概是觉得肆意触碰有多不雅，于是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坐在那里准备当鸵鸟。
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胸中的闷气忽然加重，似乎开始演变了。
我微微皱眉，但也没想把刺骨的话挑明，只走到他们跟前稍远几步站停：“不了，我就站在这里听吧。”
“欸——那好吧。”她相当自然地把另一只手也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直直地看着我，“听说棘君前两天向你告白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且，她喊他「棘君」？
我瞥了眼棘，发现他明显地打了个颤，于是反问她：“所以呢？”
她眉眼弯弯：“你俩成了没？”
“……”
她也小小地沉默了一下：“所以是没成？”
我不想直接回答：“毕竟事关两人的未来，总得要冷静考虑。”
“啊呀？看来是棘君给的诱惑不够大？”
“……佐佐木小姐，我再重申一遍，你这人真的是糟糕得不行。”
“诶嘿，谢谢夸奖～”
谁在夸奖你了啊。
知道话题进行不下去了，我只能长叹一口气，把本该讨论的东西拉回正轨：“你今天应该不只是为了八卦而来的吧。要说的事情呢？”
她笑容狡黠：“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啦。接下来是最后一问——”
她拖长了音，一边伸手将跟前的少年按到怀里以双手环住，眉眼向上微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像是只狐狸。
“我可以把棘君拿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咒力乱了。
我右手不知觉地握住了一个熟悉的形状。眼前的两人都错愕地看着我，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小理华，你的咒力……”
我后知后觉地看到了手中的模拟太刀。怎么回事？
兴许是刚才被打乱了节奏吧。这么想着，我故作平静地将它分解：“失礼了，只是稍微受到了点小惊吓罢了，请不要在意。”
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一句话而失控。但多亏刚才那一下「惊吓」，我现在已经理清了所有。
——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对眼前的这番景象感到很火大。
“很遗憾，我的回答是『不可以』。”
我稍许向前两步：“脚，有点碍事……”不等我说完，她便将脚收回到稍微正常的程度——此刻的环抱也显得比刚才宽松了许多，大概是吓到了吧。
我没有去在意她到底是怎样的表情，视线中映入的只有棘从惊讶转向跃跃欲试的眼神，心中的那一片怒火也在这一刻化为平静。
我向他伸手。无需多言，他自然而然地回握过来，只需我稍稍用力，便能将他拉起。或许是被佐佐木小姐刚才的小心思影响，我在他快要站稳的前一刻又把手往后一拽，伸出双手接住了他倾倒而来的身体。
少年的身躯算不上强壮，那份重量却也十分明显，脸边是略有些熟悉的微热。借着视觉优势，我朝她吐舌：“抱歉，他是我的人。”
我拉着棘跑出了教学楼，躲到了之前和春香一起聊天的庭院里。
我们并排坐在走廊边沿上稍作休息。刚才朝佐佐木小姐放出大话后我马上就拽着人跑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个表情。
我的心跳还未完全平复——既是因为刚才的冒险，也是因为我说出了实话。
原来这种宣言也是会让人觉得害羞的啊。
我用余光去看棘，却发现他也在看我。惊讶之余发现手还未分开，我们又慌慌张张地收回手。气氛一时间又变得尴尬起来。
我不敢去看他，只得把目光移到眼前的庭院上。直到过了许久，棘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抱歉，其实刚才那些都是演的。”
他最近似乎变得爱和我直接沟通了。这个想法不适时宜地出现在脑海，而后才消化了他刚才的话：“欸？”
我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他，见到了他略有些失落的脸庞：“佐佐木小姐提议说陪她演一下就能知道你的回答，所以我……我很抱歉惹你生气了……”
“欸？啊——原来是这样啊。”花了几秒去想前因后果，我倒也觉得这是那个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又想了想，我顿觉话里有不对：“但是棘……我刚才不是对着你生气啊。”
这下轮到他惊讶了：“欸？可你刚才……”
我选择摊牌：“我想我大概是在气佐佐木小姐，她那做法让我很火大。”
“为什么？”
“嗯……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吧。很特别的那种。”
说完我就觉得脸颊烫得不行。我看见他分明也红了耳朵，却还是弯起了双眼：“理华，你脸好红。”
我回嘴：“还说我呢，你自己的也很红。”
他哼哼两声，有点心虚地提高了围脖：“看不到，不算。”
“？你作弊！”
我们互相对视，随后破功而笑。直到笑得肚子都觉得有些疼了才停下。
“棘，你想听听我的真心话吗？”
他略顿了一下，又笑得温柔：“好啊。”
“那你把手伸出来。”
他歪了歪脑袋，却还是向我伸出了右手。我用左手握住他的手，小心地放到地板上——这个行为更是让他疑惑。
“前阵子发现的。只要像这样有肢体接触的话就可以在抵挡术式的同时让施术者本人也不受术式伤害。”我朝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现在它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技能啦。”
他的眼睛瞪圆了，漂亮的紫眸里满是憧憬：“好厉害……”
“还不是因为怕你说错话把自己给诅咒了。”我感到好气又好笑，“我能抵挡术式，可不代表你能啊。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拒绝了你的告白，自己就有可能会因为那句话而变得一辈子都无法喜欢上别人了吗？”
他没有说话，大概是被我问噎了，可微微收紧的手也表明了他在这句话后的确被有所点拨，且下意识地跟着思考了结果。
他的眸子微垂，近乎挣扎：“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我介意得不得了。”我看着他突然抬起的双眼，脱口而出，“因为这就代表着又有一个人被我拖累，变得无法获得幸福了。我不想再发生这种事了。”
“棘，我很感谢你。”
“那一天晚上看似是我救了你，实际上是你救了我。我曾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将春香的诅咒解开，也再也无法像今天这样战斗了——谢谢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他的语气很平稳，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慌张样，“我才要谢谢你救了我。要是那时候你没有做出选择，我就活不到现在了。我很抱歉一直都没能好好感谢你。”
我被他逗笑了：“哪的话，没什么好感谢的。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才来救你的哦。”
他眨了眨眼，问得很是庄重：“那我现在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了吗？”
原来他还记着那句话啊。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有哦。而且是首席位。”
他如获释重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吗。
真的是「太好了」吗。
“……我说啊，棘。选我真的好吗？”
“？”
“嗯……你看，咒术师本身就很危险不是吗。”我向他解释，“而且我的评级其实……并不是一级……“说到这里，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含糊地拐了过去，“嗯，总之是比这稍微高一点点的——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现在还不太好解释——但我有预感诅咒师那边会冲着我出手，到时候你可能会被牵连，小则受伤大则陷入生命危险……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危险分子哦？”
他从满脸疑惑，到长呼出一口气，再到心平气和，仿佛已经把一切都看淡了：“就这啊。都是咒术师家常便饭的事情，习惯就行了。普通情侣有的不是见家长就已经要死要活的了吗。我们只不过是比他们稍微再艰难一点罢了。”
“噫，我都忘了还有见家长这种事……！”
“现在是关注这种事的时候？”
“……好像确实不是时候。”
我们再度相视而笑。
“棘。”
“嗯？”
“谢谢你能喜欢这样的我。”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谢谢你能喜欢我。”
＊
“哦豁～恭喜班级内部消化成功，终于诞生了一对小情侣！～”
隔着庭院大概两条街距离的办公楼五层的窗边，五条悟以欢快的语气宣布他用六眼充当望远镜看到的这份新情报，“嗯——到底是要发群里还是不发呢——算了不发啦！让他们自己去问！”
“悟，你吵死了，快闭嘴。”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上翻着漫画的佐佐木清见气到咬开了嘴里的棒棒糖，“你也不想我是遭了多大的罪才把他俩撮合到一起的。小理华刚才真的对我动了杀心你可知道？！”
“呃……那个……小清见，请不要把小黄本带到办公室里来。”
“你管我。”见问题被绕开，佐佐木清见「啪」地一下单手合上了漫画，朝这个作为罪魁祸首的男人招了招，“你看吗？”
“不了，我没兴趣。”
“嘁。”
“你们两个可以安静点了。”第三方的声音传来，是坐在办公桌前的夜蛾正道，“先让伊地知报告一下情况吧。”
“欸，是。”站在门口刚进来没多久就被提名的伊地知洁高见几位高级人员都在，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讲起了他拿到的最新情报。
“据仙台方的咒术师和『窗』的报告称，近期又有发现先前名为『冥夜』的诅咒师团体的痕迹。有报告称目击到疑似人员往东京方向行动。另外，我们又抓获了上次逃跑的其中一名诅咒师，剩下一名仍在潜逃中。以上。”
“『冥夜』？”佐佐木清见挑眉，“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貌似是几年前追捕的某个诅咒师的名字？咋变成一个团体的名字了？”
“就是那家伙后来创的团体啦，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不过至今也没抓获确实是他太会躲了。”五条悟正了一下脖子，下塌的嘴角也说明了哪怕是这个男人也并不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上次揍的那帮混账诅咒师也是他们另外雇佣的。”
“就是上次说想拿咒言师做研究的那几个？”
“对。”
“知道了。伊地知你先退下吧。”目送伊地知洁高离开办公室后，夜蛾正道才向两名教师发出指令：“五条，关于咒言师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再多加留意一下，剩下的一名近期或许会有行动。佐佐木，先前拜托你的事情就继续进行吧，如果有什么新进展再来汇报便是。”
“了解～”
“我知道了。”
两名成年咒术师以不同的语气接下了这份指令。而坐在办工作上的指挥官在得到回复后，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孩子们就交给你们了。我有预感，我们即将迎来一次大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独占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