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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兼职 即使是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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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刚开学一个月,高三的教室里已经堆满了各科的试卷。乔燃和阮岘除了简单的交流外几乎没再说过话,或者说他们之间连简单的交流都省了。乔燃不愿意主动开口,阮岘看起来也不打算跟他说话。晚自习的时候两个人安静地做试卷,乔燃在学习上虽然有些灵性,但却不是天生适合学习的那类人,因此晚自习时他几乎一坐就是一晚上,神情专注的琢磨着面前的题目。
有时候教室的后门开着,也会有其他班的女生借上厕所的借口路过二班,悄悄地趁机从后门寻找阮岘。其实都不需要找,从后门直直看去,一眼就能看到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的阮岘。
阮岘偶尔写着手边的题,会抬起头来分神想着之前一米七跟自己道歉的事,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到乔燃挺直了背认真地读着冗长的历史材料,停顿一会儿再下笔一口气写完一道题。或者看到乔燃不停地在立体几何的图形上画着辅助线,然后气馁地放弃第二道小题。
乔燃其实不能算是学校里爱打架闹事的那一卦,但是提起他仍然会让有些人心有余悸——他在高一入校时跟高三年级的学长因为足球场地问题大打出手,高三的人仗着入校早两年和高三的头衔,像是有免死金牌一样,硬生生地让当时早早去占位杨宇豪滚开,还很过分的推搡着还没有怎么长高的杨宇豪。杨宇豪小心地商量着能不能一起踢,一队人踢半场就够了,对方却觉得杨宇豪是与虎谋皮,讥笑着让他不要再这里浪费时间。当时乔燃已经长得很高,从教学楼跑下来便看到这一幕,于是他让杨宇豪先走,吓得杨宇豪赶紧先跑了,乔燃一个人面对五个高三的学生,心里虽然有些发怵,还是稳住了表情。
后来的事大家只听当时找人赶回球场的杨宇豪说,乔燃和几个人被教导主任抓到办公室,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据说乔燃脸上挂了彩,高三那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一个人甚至手骨折了。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要给他们一人一个处分,那几个高三的撇撇嘴,仗着自己是高三,学业重要,要求教导主任给个口头警告,否则影响自己的前途。教导主任是个不讲情面的人,直接无视过高三的话,认为他们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因此给了每个人都给了书面警告处分。至于乔燃,即使当时二班好几个男生都跑来求情,教导主任还是抱着杀鸡儆猴地心思,不但没轻罚,反而给乔燃下了个记过处分。结果就是,当年学校广播里通报批评的时候顺带着把乔燃的“优秀事迹”大肆宣扬了一番,直接让他闻名整个学校。
直到周五,两个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对于阮岘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了。只要……晚自习结束时,他侧着身让乔燃先出去,他看着乔燃离开的身影,心想,只要在他身边就已经够了。至于自己,他的手摩挲着课桌光滑的桌面,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跟着拥挤的人潮,阮岘走出了校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家的反方向去。车在上次那个地方停下,在黑暗里不同酒吧招牌的霓虹灯胡乱闪着,给人一种迷幻不真实的错觉。
“来了?”门口穿着黑西装、戴着对讲机的男人认出了阮岘,阮岘点点头,跟着男人走进了这家酒吧里面。这家酒吧外表看起来俗气,其实是一家会员制的club。阮岘跟着他走过一条又长又暗的长廊,心想这种地方真的会有人成为会员进来么?黑衣男人把阮岘推进更衣室,说:“1203是你的柜子,钥匙放在里面了,柜子里有你的衣服和对讲机。之前张领班已经跟你说过你需要做的事了吧?”阮岘从柜子里拎出一套和门口的人如出一辙的西装,嗯了一声。外面的人催促他快一些,因为上课的原因他来得已经很晚了。
阮岘跟着黑衣男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嘈杂的音乐声狠狠地攻击了他的耳朵。他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把周遭的一切与安静的门外隔绝。Club要求工作人员一律西装背头,阮岘今天把额前细碎的头发梳了上去,额角上的伤口还有些印记,在蓝紫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可怖。“小阮是吧,”一个男人笑着走了过来,灯光太暗以至于阮岘看不清他的长相。阮岘点了点头,便听到对方继续说:“这样,你今天第一天过来上班,就跟着我一起。有什么事好有个照应。”听声音,应该就是上次跟他交涉的张领班。他跟着来人一齐往舞池中央走,越靠近音响让他的头越来越难受。“有点不适应?”张领班转过头来询问他,阮岘摇了摇头。“要尽量习惯这个环境。”
阮岘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维护club的秩序,防止有人在里面寻衅滋事,至于其他的,也不该他来管。整个晚上,他就跟着张领队从舞池中央晃荡到卡座然后再走回大门前。这一晚上他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所幸今晚club里的人不算特别多,让他在凌晨三点前便回到了家里。
他的书包里还装着作业,西装被领班收走,说是要消毒清洗,防止留下客人的烟酒气味。这样倒还好。阮岘低头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没有一点烟酒气,反而充斥着清新的洗衣粉味道。这股味道其实有些廉价,但胜在清新,让他疲倦的神经放松下来。匆忙洗了个澡,阮岘便躺回屋里睡了。
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三天。
周日晚上阮岘去得早,七点的时候人还很少,出乎意料的刚进去就碰到两个人站在卡座前争吵。几个人围上去,才知道是订卡座的营销弄混了,让两个人订到了同一个卡,现在想协调换位置,结果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因此站在卡座前吵了起来。
阮岘跟着别人一起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做错事的营销站在两人中间吓得满头冷汗,张领班正赔着笑跟他们交涉。“呸,就这还好意思收会员?赶紧的,要么退钱要么卡座给我。”“嘿,你这个人咋这么不讲理?”阮岘皱了皱眉,两个人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二十岁上下,看来是谁家的公子哥今天组局刚好撞一块儿了。“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开始说话的人被惹恼了,指着对方的鼻子开始骂起来,被挑衅的那个人也不甘示弱,直接上手就是一拳头,直勾勾地打在了鼻梁骨上。“你他妈的,啊?敢打我?”见情况不妙,阮岘赶紧跟其他两个人冲过去拉架,结果一个人踢到了他的小腿,疼得他立马嘶了一声。“您二位别打了……伤和气,伤和气。”张领班站在一旁只敢说话不敢上前,生怕自己被卷入这场架中。阮岘紧紧地拉着其中一个人的手臂,对方一个用劲直接挣开了束缚,顺便捏着阮岘的手腕大喊:“别他妈管我,今天我就是要揍死他!”阮岘看着手腕上的五指印,恨不得一人一拳给他们弄晕,只好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上前拉架。
这场闹剧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是在张领班的劝说下,两个人今晚卡座都免费,掷骰子决定谁坐这个卡座,另一个人则得到酒水补偿。这可真是最蠢又最有效的办法了。阮岘无语。
张领班看着阮岘手腕上的淤青,只好让他先回去休息。好在阮岘今天本来就应该早点离开,因为第二天上课,所以他们谈好的是两天半的工资。张领班当场给阮岘转了1500过去,说是他受伤买点药擦,就算是三天了。阮岘看着银行卡余额提示到账,跟对方道了个谢便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坐在车里,阮岘盯着手腕上的淤青,又隐隐觉得小腿有些发痛,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他揉了揉手腕。怪不得当初他说日结的时候,对方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这种活儿,多干上两天都是短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