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代号薰

6、可乐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们仨？”乔燃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教学楼后方的墙上，看着眼前三个人问。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米七那三个人。“燃哥，我们给你出气呢，谁让那小子跟你……”话音未落，乔燃的手已经往他脸上挥过去，实打实地打在了一米七脸上。一米七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意思？”他生气地质问乔燃，说是质问不如说是语气里透露了委屈。“我让你去了么？”乔燃冷冷地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米七赶紧摇了摇头。“你找谁麻烦我管不着，别拿我当噱头。”乔燃丢下一句走了。一米七和其他两个人愣在原地，他本以为乔燃觉得他不该去找阮岘麻烦，结果却是让他别拿自己当幌子。但是就算是这样……一米七的脸阴沉下来，他第一次看到乔燃这样，虽然乔燃口中并没有把阮岘当回事，可是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乔燃也从没有在意过任何人。
　　“去医务室？……”有个人开口问一米七，一米七觉得脸挂不住，没回答，自己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乔燃这一拳打地太实在，把他嘴直接磕破了。

　　因此自从乔燃上次威胁他之后，他几乎是躲着阮岘，刚好阮岘不喜欢在学校里晃荡，因此两个人也没再遇到。所以刚才他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阮岘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跑掉，但是去食堂的路只有一条，而阮岘好像已经看到他了，这下他只好硬着头皮跑过去，怂得只能凑在人家耳边小声地道歉。然后他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食堂，才敢转过身看刚才遇到阮岘的位置，看到人已经走了，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阮岘走回教室，却发现乔燃比自己回来得早，正趴在桌上面对着自己的座位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侧着身体脸对着乔燃，就这么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人。乔燃的五官凌厉，鼻梁很高，眼睛是桃花眼，只是不笑的时候微微往上扬着，显得不那么近人情。嘴唇上薄下厚，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的。阮岘用视线打量着乔燃的脸，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乔燃已经醒了。
　　乔燃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脸上，睁开眼正想发火，结果却看到了阮岘。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他一下坐起来，脸有些微微发烫。阮岘被他的大动静惊到，回过神来看见他已经坐起来了。
　　“你……”乔燃想问他看自己干什么，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女生，看一下又不会怎样，反而显得自己矫情，因此他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地堵在嘴边说不出来。阮岘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把自己的脸转了回去，从课桌里拿出一瓶可乐推了过去，然后趴在桌子上睡了。乔燃看着那瓶移动到自己桌上的可乐，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乔燃看着那个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发问。“请你喝。”“为什么？”“话太多。”阮岘的声音没有波澜，乔燃没再回话，只是把可乐拧开喝了一口，还是冰的。

　　连续好几天，阮岘每天要么早上给乔燃带了牛奶要么中午给他买了可乐，乔燃开口问了很多次，阮岘都没正面回答他，弄得乔燃有些莫名其妙。“你到底想干嘛，收买我？”周五放学前乔燃终于忍不住，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没有。”“收买我就靠这些？”乔燃笑得有点张扬，摇了摇手里的空可乐瓶。“可能不够吧，哥哥。”他故意凑到阮岘耳边说。阮岘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没说话。“说话。”乔燃有些不耐烦，他不想跟这个人打哑谜了。他一步一步靠近阮岘，阮岘看到他越来越近的脸，把头偏了过去。乔燃盯着他的侧脸，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乔燃在这种事上显得异常的有耐心。结果阮岘先撑不住，终于说：“上周二的事。”乔燃回想了一下，上周二的事，那就是……他把目光放到阮岘已经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一些淡淡的棕色痕迹的额头。他转过头没再说话，往学校门口走去。阮岘回想刚才乔燃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眼神里却充满着不知名的情绪。乔燃不爱从嘴中表露心迹，正如同阮岘一般，两个人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都认为外露的情绪会带来被窥探的感觉。可是乔燃的眼神里，总是包含了他的情绪、他欲言又止的话、他的是讨厌、冷漠……阮岘想，他自己大概是不知道的。
　　“不回家？马上关校门了。”阮岘听到乔燃的声音和保安大叔催促着学生的声音，只好快步走到乔燃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家的方向走。
　　从他们相遇开始，已经过去了两周的时间，乔燃堵在心里的话每时每刻都想跳出来，但每当他看到阮岘冰冷的表情，心里的怒意盖过了那些话。他们沉默地走着，直到阮岘走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的路口。“我先走了。”他叫住乔燃，乔燃转过头看到他往一条没什么人的路走了进去。在乔燃的记忆里，阮岘家并不住在这个地方。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这样糟糕的环境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他没有回应阮岘的话，而是等阮岘走远了，快步跟在他身后二十米的地方，保持着距离直到阮岘拐进了单元楼里。他站在楼下数着一层一层的灯亮着，直到四楼左边房间的灯亮了起来，乔燃才离开。离开前，他环顾了周围，并没有发现可以停车的地方。他皱着眉，心里不好的预感仿佛被证实。阮岘一个人住。而且……他从阴暗狭窄的巷子里出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阮岘家里的人不像会放任他一个人住在这样的环境里的，起码……他那个严厉的父亲不会。乔燃回想着从前记忆里阮岘家里的人，回头又看了看阮岘住的单元楼，带着疑问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