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代号薰

4、体育课 “嘿，燃，

　　“嘿，燃，下节课体育，踢球啊？”杨宇豪隔着过道大声地喊。
　　摸底考试已经结束了，学生们都像再次放假一样兴奋不已，而周五下午的体育课连着周末的到来让高三的学生更加兴奋。
　　“走啊。”乔燃说着就要出去，阮岘只得起身给他让位置。窗边的位置其实不大，阮岘瞥了眼乔燃的专属座位，这么小的地方觉得真是委屈他了。乔燃没有看他，和杨宇豪几乎是飞一般的跑出了教室。
　　阮岘慢吞吞地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到操场，便听到周围有人对着足球场开始喊叫。“乔燃，帅啊！”他顺着看过去，便看到乔燃跑在中锋的位置，一脚射门让球越过了守门员稳稳地落地。阮岘看着正朝着队友比胜利手势的乔燃，脸上的冰冷的表情染上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愣着干嘛，下来集合！”体育老师的声音打破了兴奋的气氛，大家快步走到跑道上站好。由于算是新班级，班级的新转来的人没有固定的位置，原来班里的体委安排大家按高矮次序站好等着体育老师重新分配位置。乔燃直接走到了队伍后面，而阮岘恰好因为体委的空缺站到了乔燃前面。
　　乔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说话，而是微微向后退了半步。阮岘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后背传来的压迫感有些减少，他知道是乔燃往后退了。
　　“同学们啊，今天是第一节体育课，我呢就不给大家布置任务了，今天就自由活动。从下节课开始我们进行体测，大家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锻炼锻炼，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哈！那个，体委，以后队形就这样吧不用排了，高三不用参加课间操。”“好耶——”二班的同学得到指令立马欢呼起来，男生们成群结队地往篮球场、足球场跑去，女生则三三两两地找到树荫坐下聊天。等阮岘反应过来时，周围的男生差不多已经走完了，剩□□委和体育老师交接事项。
　　“阮岘？你愣着干嘛？会踢球吗，踢球去。”体委是个皮肤黝黑的高个男生，他看了看阮岘比自己白好几度的肤色，又觉得自己的提议不妥，刚想怎么收回，就听见阮岘说：“好啊。”“哇，你会踢球？”体委的眼睛亮了，黝黑的肤色显得他的眼睛里的兴奋的情绪更清楚。“嗯，以前踢二前锋。”“真的吗？看不出来哦。”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走到了旁边比操场真草坪更好踢的足球场。“哎，那不是阮岘吗？他会踢？”杨宇豪对乔燃挤了挤眼睛，这几天他坐在两个人旁边再看不出来他们以前认识就真的是傻子了，不过他对两个人为什么关系会冰冷成这样比较好奇，但是两个人都不爱搭理他，他只好憋住不问。乔燃听到阮岘的名字也是愣了一下，抿着嘴没说话。“我带了阮岘过来！”体委大老远地跟这边的男生招手，本来会踢足球的人就不多，加上阮岘也才堪堪凑齐十来个人。“阮岘踢什么位置？”人群中有男生问道，阮岘刚想开口旁边的体委已经把他的话头接了过去，说：“二前锋。”“那我们划拳分组吧，别磨蹭了。”乔燃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今天他带了足球鞋下来顺便穿了便于活动、到膝盖的运动短裤，不过一会儿下来短袖的背后已经被汗微微浸湿了。
　　“燃，不跟你一组我好痛心。”杨宇豪一边挤眉弄眼做出忧伤的表情，一边笑嘻嘻地走到体委旁边。“别烦。”乔燃懒得理他。阮岘跟乔燃分到的一组，其他几个人中也没有人想踢他俩的位置。对面的守门员是体委，他已经戴好了从包里翻出来的手套，其他人也已经简单地热身过了。
　　“不是比赛，有问题就暂停。”乔燃不带感情地对站在旁边的人吐出一句话，阮岘扭头看到他的脸，太阳晒得乔燃开始有些汗滴落。“好。”阮岘几不可闻地回答。
　　“传给我传给我！”“这边这边，这里！”阮岘跟着乔燃脚下的球一直跑着，乔燃看了他一眼，快速地移动脚下的球传到了阮岘那边。阮岘侧着身防止被对面的切球稳稳地截获后几个传球的假动作让他把球又传到了乔燃脚下。乔燃像是预判到球传过来的时机接下那个半高球直接将球往门踢去，球越过体委高举的手，像阮岘一下来看到的那个球一样稳稳落地。
　　“耶——”其他人发出了欢呼，进球休息。
　　阮岘把手撑在大腿上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抬着头喘气，脸色有些发红，额头上的汗顺着脸两侧不断落下，一滴一滴落在草坪里。
　　太累了。
　　“喝水吗？”有人递过来一瓶水，阮岘顺手接过发现是体委。“谢谢。”他喘着气道谢，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你跟乔燃配合真好，就像默契搭档一样。”体委给他提出了极高的评价。“意外。”阮岘笑着，将水拧上，慢慢直起身。
　　“燃，厉害啊！”杨宇豪大老远跑过来给乔燃比了个赞。乔燃心情很好，嘴角勾起来，难得地跟他胡诌一通。“那必须，我是谁。”“燃哥！”“走，洋芋，请你喝水。”两个人往小卖部走去，一人一瓶冰水往回走。“阮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踢得这么好。”杨宇豪一边说一边观察乔燃的表情，果然发现对方的表情突然阴沉下来。“当然，还是燃哥踢得最好！”见情况不妙，杨宇豪赶紧狗腿地补了一句。
　　乔燃回到球场坐下，看到阮岘跟体委坐在另一边，两个人没在交谈。他想起刚才那一球，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跟阮岘连在了一起。那个人跑在他的旁边，跟他一条直线上，甚至没有任何交流，两个人一来一回的传球和假动作的衔接就跟预判了对方的动作一般自然流畅，就像……乔燃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被太阳晒了好一会儿有些晕眩。就像两年前一样。但是又怎么样呢，乔燃想，反正那个人，不是早就跟自己分道扬镳了吗？

　　阮岘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然后再慢慢地撕开早已湿透的创可贴。他额头上的伤口好得很快，只是踢足球这种大体力消耗的运动让他上次淤青的地方都有些隐隐作痛。“嘶——”没流干的汗流过伤口，没有愈合的部分突然刺痛。“操。”阮岘咬着牙骂了一声，用纸巾擦干额头上的汗。突然一个力气压到他的肩膀上，阮岘下意识地用手去挡，结果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是乔燃。他转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乔燃，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酒精棉球眼里的不可置信加深了一分。“坐那里。”乔燃没理会他的眼神，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水池旁边的石凳。阮岘没有动，应该说他愣在了原地。见他没有反应，乔燃干脆撕开了酒精棉球准备往他额头上招呼，阮岘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说：“我自己来。”“你看得见么？”乔燃盯着他的眼睛。“……”阮岘沉默了，过了半晌，他放开了乔燃的手。
　　乔燃看到他用一只手把额头上的头发弄开，露出了那一片受伤的地方。皮外伤虽然说不严重，但伤口依然看起来可怖吓人。乔燃看清楚伤口的一瞬间皱了皱眉，动作很轻地往上擦着酒精棉球。
　　太痛了，阮岘咬着牙想。
　　“痛吗？”乔燃看见他的表情，问。阮岘没说话，乔燃手里的动作变得更轻了些。“马上就好了。”阮岘没作声，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水池旁的树荫下。
　　“好了。”乔燃不知道哪里又弄出来一张创口贴，细细地贴到阮岘的伤口处。没等阮岘反应过来，他已经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扔掉手里的东西。阮岘看着他离开的样子，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他伸手摸了摸头上新的创可贴，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上课了。”乔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阮岘放下手，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