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代号薰

11、别去 阮岘洗完澡

　　阮岘洗完澡出来已经快接近四点，放假这段时间肯定是要累一点的，他在心里合计着，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往卧室方向走去，结果发现乔燃靠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把乔燃留宿在家里了。
　　阮岘走过去把人整个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然后合上门走了出去。
　　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想到乔燃刚才的种种，压根没睡意。自己从club出来看到乔燃的一瞬间开始，乔燃手上的凉意传到自己的手腕上时，他便觉得心里闷闷地。他本来可以让乔燃离开，但是他还是把人留到家里了。
　　外面很冷。阮岘想。
　　因为太累了，又吃了面条这种面食，阮岘在迷迷糊糊之间还是睡着了。恍惚间，他觉得有人碰了碰他，他太困了，还没开口说话，头一歪又睡着了。

　　“醒了么？起来吃饭了。”阮岘睁开眼，往周围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乔燃的声音冷不丁地让阮岘清醒了。“我怎么……”阮岘突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把脚塞到拖鞋里往浴室里走去。
　　怎么想都想不出第二种会从沙发回到床上的方式。
　　“我点了外卖，吃吧。”阮岘坐在餐桌前，三个装在塑料盒里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两个人低着头吃饭，倒是很好地遵循了食不言的原则。
　　乔燃看着阮岘手里的饭见了底，问：“还要么？”阮岘摇了摇头，起身准备收拾餐桌上的东西。乔燃抢先一步把桌上的东西收到打包袋里，系了个结放到了门口。
　　他给乔燃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坐在狭小的沙发上没说话。
　　“你跟家里闹翻了么？”乔燃盯着杯子里的水，率先开口。阮岘点了点头，也不打算瞒着乔燃。
　　“所以你很缺钱？”阮岘不知道乔燃脑补了什么原因，但是他知道这一茬在乔燃心里暂时揭了过去。
　　“这份工作很合适。”乔燃把一切转学打工、租房等等的原因归结于和家里闹翻了，但是却没有继续问闹翻的原因。
　　“缺多少？”乔燃在白天才有机会环顾这间屋子，家具不算齐全，比起记忆里阮岘的家里，实在是显得有些寒酸。阮岘没回答，乔燃从书包里窸窸窣窣地摸出一张卡，递给阮岘。“卡里有五六千，你用吧。”阮岘不明所以，没接过卡，也没说话。
　　“高三了，你不想考大学了么？”乔燃想起昨晚和那劳什子保安侃的内容，又皱了皱眉。“还是说你嫌少？”阮岘摇了摇头，说：“不用你的钱。我有。”乔燃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说：“我只有这些，如果你嫌不够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真的不用，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钱。”说完，阮岘把卡拿过来，放回了乔燃的衣服口袋里。
　　乔燃看着那只手从自己眼前晃过，从阮岘这个角度看去，乔燃的睫毛轻颤，便听到对方说：“那可以……换工作么？”这句话说得没有底气，也没有立场。说话的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语气生硬。“不想……再看你受伤。”乔燃抬起下巴，看着坐在身侧的阮岘，在等着他的回答。乔燃收起一贯慵懒冷淡语气，暴躁也不见了几份，反而在言语间多了些他不知道的恳求语气。
　　阮岘看着他的神情，叹了口气，低头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剩下的钱，这小一个月以来加上之前假期的时候，林林总总地赚了小几千，去掉用的，下学期还要交的学费等等，还是不够。他抬头看着乔燃，最后还是说：“国庆收假以后我就不去了。”他攥了攥手里的手机，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
　　阮岘坐在沙发上，开口问：“你不回去吗？”乔燃看起来不像要走的样子，他的书包和自己的都丢在沙发的另一角。
　　“不用，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乔燃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看着阮岘的眼睛，说：“在你家住。”阮岘作为这个家的主人，一时之间竟然没说出拒绝。他没有问原因，也没有继续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阮岘开口：“我去阳台抽根烟。”
　　乔燃想起自己昨晚从茶几里摸出来的几个空烟盒，说：“你什么时候学的？”阮岘刚拿出火机和烟盒，手指顿了顿，说：“没瘾。”

　　乔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他妈相信了自己五天都在杨宇豪家。杨宇豪替他打掩护打得叫苦不迭，要求乔燃请他吃饭，被乔燃的一句滚堵住了嘴。

　　阮岘发现今晚的乔燃心情异常好。前天他领对方回家之后，两个人除了针对阮岘的工作交流了几句，其他时候几乎没什么话，以至于乔燃提出这几天要住在他家的时候，他到现在还没适应。
　　“师傅，去吾悦城。”乔燃先一步上车，跟前座的司机报了地址。阮岘听得莫名其妙，问：“去那里干什么？”“吃饭，我饿了。”乔燃没看他，阮岘只好闭了嘴没再说话。乔燃带着他去了商城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火锅店，坐下开始点菜。“乔燃，没必要吃这么贵的吧。”阮岘看着隔壁端上来的六十八块几片的肥牛，皱了皱眉。乔燃充耳不闻，反而拿过阮岘放在桌前的手机，划开发现没有密码，于是直接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输进去，加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庆祝你从乌烟瘴气的地方解脱。”乔燃嘴里含着东西，说话不清不楚的，落到阮岘耳朵里倒是变得清晰了。
　　等了一会儿，乔燃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才说：“加个联系方式，帅哥。”
　　阮岘抬头，对上乔燃笑脸，标志性的虎牙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显眼。
　　第二天要上课，两个人回到家先后洗了澡躺在床上。这几天两个人都睡在一张床上，各自盖了一层薄被。秋天倒是变得愈发明显，阮岘躺在床上才回想着三天假期里的事，却因为太困了渐渐睡了过去。乔燃听到旁边的人逐渐响起规律的呼吸声，把手机的屏幕摁灭。他在看阮岘的朋友圈，但是朋友圈里只有一条音乐的分享，时间是两年前。乔燃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首歌的记忆，因为太累了在恍惚间睡着了。

　　“乔燃，起床了。”阮岘从浴室出来，发现乔燃还没有起床的意向，只好俯下身去推了推床上的乔燃。“啊，干嘛啊。”乔燃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阮岘把被子掀起一角，清晨的风还有些冷，钻进了乔燃的被子里。乔燃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阮岘，闭着眼缓了会儿神才坐起来。枕边的手机适时地响起，乔燃拿过手机接起来，一边越过阮岘像浴室走去。“妈，起了，知道，不会……”阮岘从乔燃嘴里蹦出的几个词大致推测出应该是乔燃的妈妈打来叫他起床的，他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周四早上是英语早读。乔燃轻车熟路地绕过站在后门的英语老师，从前门飞快地跑了进去。阮岘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先自己一步进了教室。
　　“哎，阮岘，”英语老师眼尖地叫住了阮岘，想来早就看到乔燃了。
　　“车老师好。”阮岘只好走到教室后门，礼貌地跟老师打招呼。
　　“是这样的，下周不是月考么，我是想让你给大家讲讲完形填空，班里这一次只有你这道题满分。”阮岘不明所以，这个阶段让他来给大家讲课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英语老师似乎是看穿了阮岘的心思，才说道：“这是我们英语组的决定。完形填空这个东西太讲技巧性，老师们觉得讲起来枯燥，也很难抓住学生会错的点，所以才想每个班都通过学生和学生的交流来考前突击一下，毕竟学生和学生交流更容易暴露出真的问题，否则有些同学害怕丢脸不愿意跟老师说这个题怎么想的。”阮岘低着头，他比英语老师高了一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英语老师微微扬起的头，他想了想，说：“老师，恐怕不行。”车老师倒是心态豁达，听到阮岘的拒绝也没再追问，便说：“没事，那你回去吧。”阮岘转身从正门走回了座位上。便看到车老师走到徐岚和英语课代表前，把两个人叫了出去。乔燃看到姗姗来迟阮岘，没说话，从书包里翻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等人坐了下来，他才开口：“她叫你干嘛，不会是让你上去讲课吧？”阮岘点了点头，乔燃笑了，说：“你拒绝了。”他的语气是肯定的。阮岘看了看他，没说话，然后自顾自地把书包塞进抽屉里，拿出一本习题册开始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