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代号薰

10、威胁 周四没上晚

　　周四没上晚自习，所以在下午下课后就提前放了学。乔燃绕过阮岘率先走出了教室，然后在楼梯转角处躲了起来。
　　阮岘终于在人都快走完的时候出现了。乔燃跟着他的背影往前走，看到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于是赶紧也拦了一辆，飞奔上去，说：“跟着前面那辆车牌323的车。”所幸这个点人不算多，出租车师傅没有跟丢阮岘搭乘的出租车，于是乔燃就在一片灯红酒绿中下了车。

　　“来了？”门口带着墨镜的保安熟络地跟阮岘打招呼。虽然阮岘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受的伤大大小小加起来倒是有好几处，让大家都对他有了些印象。阮岘跟他点点头，与他擦肩而过进了门廊，然后走进员工更衣室。
　　他从柜子里把衣服拿出来换上，刚才站在门口的其中一个人走进来，说：“今天放假，鱼龙混杂的，张领班说让你去站在dj旁边，注意全场。”阮岘皱了皱眉，那个地方紧挨着音响，一晚上下来耳朵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说：“这安排有别的好处么？”对方看着他的表情，撇了撇嘴，说：“张领班说如果你愿意做今晚就加一百，不愿意就换别人。”阮岘捏着工作服，想了想，说：“行。”阮岘的工资大多数时候是组长结而不是领班，除非像上次一样受了伤需要补偿的时候，才会从张领班那里结工资。他想，如果他不问这一句，这一百块多半是落到别人口袋里了。
　　他很快换了衣服，走到dj旁边的舞台下，离那个巨大音响有一定的距离。时间不过七点，来的人还不算很多。今天他一下课就过来了，一路上除了从书包里拿了个面包啃了以外，没再吃东西，因此现在有些饿意泛上来。
　　“有客人进来了，位置A005。”阮岘耳边的对讲机里发出了声音，A005正好是他面前的卡座。他探出身，观察了一下来人。五男五女，看起来像是打头的那个开卡来玩的。阮岘盯着对方的手，一下摸了摸左边女伴的腰，一下摸摸右边女孩的肩膀。他把墨镜推了推，这个地方的灯光太刺眼了。

　　乔燃被保安拦在了门外，因为这个地方是会员制，所以他没资格进入。于是他站在门口跟那个黑西装黑皮鞋的保安侃了起来。
　　“哎，刚进去那个，是来玩的？”乔燃往阮岘消失的方向示意，对方瞥了眼他，没说话。“没别的意思，我妹妹男朋友，我跟着他看看靠不靠谱。”他随手扯了个谎，说话的语气故意变得怪模怪样。
　　站在门口的大哥隔着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他跟我一样。”乔燃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意料之中。于是他说：“那你们这一个月多少钱啊？给得多我也想来。”乔燃指了指自己，就听到对方说：“他是临时工，日结的。一天五百。”乔燃皱了皱眉。保安大哥看着他快接近一米九的身量和凌厉的五官，脸上倒是有些惊讶的表情。以为对方是觉得太多了，于是补充道：“五百还多？就算是你这样的，没点本事说不定干两天就跑路了。”
　　乔燃倒是被这句话点醒，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说：“你们就这么站一晚上，五百？”乔燃顺着对方给的阶梯下，他倒不是觉得五百太多，哪有人觉得钱多的。“弟弟，想什么呢？里面乱成什么样你知道不？在里面的维持秩序，一晚上多少得受点伤。”说完，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示意自己这样的多半也会受伤。对方一句直接给乔燃的疑惑解开了。
　　“嘿，你别说，就你那，妹妹的男朋友，一上班伤就没断过。”
　　乔燃一边听，眉头越拧越紧。
　　原来除了打架牵扯到了劝架的阮岘，还有醉酒的女生用长指甲刮伤了他，喝醉的男男女女拉着阮岘的手腕让他来陪酒的也有，喝完酒没轻重，直接给阮岘的手腕拉青了。类似的事情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很多，让乔燃不想再听下去。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蹲在club侧面的花坛旁边玩起了手机。说是玩手机，倒不如说是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期间有人路过，甚至有女生想上前打招呼，也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弄得不敢上前。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凌晨一点，club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乔燃站在侧面一直没说话。等了一晚上，他倒是不累，就是饿了。他妈打电话问他人在哪，他让杨宇豪跟他妈说今晚住他家了。
　　终于，在时间跳到两点的时候，阮岘出来了。他快步跟了上去，阮岘正好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
　　“乔燃？”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他一跳，下一秒，自己的手腕被对方握住。乔燃的手很凉，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风，把他身体上的热度都带走了。
　　“你怎么在这？”乔燃没说话，把他的袖口撩上去，仔细看了看没有淤青也没有伤痕，然后上下把阮岘打量了一下，可见的部分都没有受伤。乔燃不说话，周身的气压太低了，让阮岘有些无所适从。他看着乔燃盯着他，也不说话，于是叹了口气，说：“先回家吧。”说完，站在路边等着刚叫的车。
　　上了车，乔燃和阮岘坐在后排，阮岘没再看他，靠着玻璃窗睡了过去。乔燃察觉到旁边的人没了声响，转头便看到睡着的阮岘，手里握着的拳松了松。“你究竟在干什么。”乔燃的声音几不可闻，可是阮岘却在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饿吗？家里没什么东西，煮面吃吧。”阮岘摸着黑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把书包放到沙发上。
　　乔燃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你跟阿姨说了吗？”阮岘一边煮面一边开口问他。乔燃没说话，他看着阮岘背对着他，又从茶几里摸出几个空烟盒来。
　　阮岘把面条端到乔燃面前，乔燃接了过来吃了几口又放到茶几上，说：“你平时都这样？”
　　阮岘端着碗，没说话。乔燃等他慢吞吞地吃完一碗面，才听到他问：“不好吃吗？”
　　“我问你话。”
　　“乔燃，”阮岘把茶几上冷了的面条收走。“不关你的事，不要再问。”
　　乔燃讨厌极了他这副冷淡劲，在他把碗放到水槽边的那一下，拉着他的手臂，把人推到了一旁的冰箱上。“我在问你。”乔燃的眼里夹杂了愤怒，却只看见阮岘对上的双眼里没有波澜，也没有一丝被发现的慌张。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阮岘偏了偏头，说：
　　“我说过了，不管你的事。”
　　“你这样，阿姨他们知道么？”乔燃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地把对方的脸掰回来面对着他。
　　“与你无关。”阮岘的语气冷淡，手却在微微颤抖。
　　“你不说，明天我就去告诉他们。”
　　“乔燃，你别威胁我。”
　　“那你就告诉我。”
　　阮岘没说话，推开了乔燃，径直往沙发走去。“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
　　乔燃看着已经在沙发上摊开的人，一把过去把人捞起来，往卧室走去。“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乔燃！”阮岘挣扎着，乔燃的手紧了紧，说：“睡觉。”
　　乔燃把人按在床上，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接着把阮岘的衣服下摆撩了上去。阮岘吓了一跳，手覆到乔燃的手上，慌乱地说：“你要干什么？”
　　乔燃停了手下的动作，嘴角勾了勾，说：“真难得你露出这副表情。”乔燃把他的手按住，仔细地看了看他小腹的部分。阮岘并没有疏于锻炼，小腹的线条仍有些明显。乔燃看着那些快要消失的棕色痕迹，良久，把人往里一推，盖上被子，说：“睡了。”“我……要去洗澡。”阮岘挣扎着又坐了起来。乔燃站在床边，没说话。
　　“浴室在哪？我先去洗。”阮岘从床上起来，从衣柜里找了套干净衣服和未拆封的内裤，递给乔燃说：“衣服洗过了，没穿过几次。应该不会太小。”乔燃接过东西，挑了挑眉，没说话，往浴室的方向走去。阮岘坐在床边，有些沮丧地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