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也能拯救世界》聪一

5、出入平安符

　　当天夜里，孟队就带着两个新面孔驶向北郊坟场。

　　车开出一段路，他突然想起什么，在口袋一阵摸索，终于从皱巴巴的烟盒下面抽出个东西，向后反手一丢。

　　一抹红色轻轻落在的牛小投的膝头。

　　牛小投低头一看，是个绣花的护身符，上面的花纹蹩脚粗糙，应该前不久还在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哪个角落吃灰。

　　大红的底上用白线缝出一个长方形，上书四个金色大字：出入平安。

　　牛小投：“……谢谢，让你费心了。”

　　孟队猛吸一口烟：“别客气，新来的确实容易有各种顾虑，时间久了就好了。一会儿你跟我俩后头走啊，那个小张，我看你好像不怕，就没给你买，没事吧？”
　　张北酆看着牛小投手里的护身符，在模糊的光线中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却是听不出任何异样：“我没事，谢谢。”

　　牛小投把护身符收好，看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偶尔坐落几户人家，到现在已经只有杂草和黑乎乎的小动物奔跑的身影。

　　从城里到郊外的这条笔直公路，因着深夜的缘故并无多少车流。似乎天地间只有这一辆黑乎乎的大众自由而专注地奔驰在夜色里。

　　牛小投看着天上一轮清冷皎洁的明月，旁边繁星璀璨。他想：即便是这样普通的景色，在地府也是看不到的。地府总是灰蒙蒙的，那是怨念丛生的凄楚之地，眼里所见俱是各色痛苦或麻木的神情，耳中所闻只有令人胆寒的鬼哭狼嚎。

　　算算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望着明月与璀璨繁星，听着窗外清亮遥远的虫鸣，清凉的空气被吸进体内，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

　　他内心里涌上一股怀念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原本是见过这样的风光的。

　　最近越来越多的感触开始涌现，在这具本已麻木的身体里死灰复燃，争先恐后地喧嚣着：你本不属于地府。

　　公路的尽头连接盘山路，一边是陡崖，一边就是山体。当警察的估计不会开慢车，常人畏惧的盘山路，在孟队高超的驾驶技术下，也是风驰电掣地就过去了。

　　几个转向后，车灯照向下一个拐弯，有什么一闪而过。

　　“诶？这种地方居然有人？“孟队嘟囔着减速，一脸不情愿。但等车到了跟前，却发现空无一物。他挠挠头猛踩一脚油门。
　　牛小投看的很清楚，那是个穿白衣的女人，不对，女鬼。
　　如果这不是一辆正气凛然的警车，它又不是刚好载着阳气超足的刑警队长，以及不知名的小小鬼差，那么此时可能已经撞上了护栏，或者翻在山沟里了。

　　但是此女鬼当机立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牛小投怅然若失，自己又不是拘人魂魄的黑白无常，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何必跑那么快嘛，还想问问这次案子的事。

　　孟队开过两个弯才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路上有个女人，你们看到了吗？”

　　牛小投和张北酆异口同声：没有。

　　孟队哈哈一笑：“看来是我眼花了，疲劳驾驶要不得啊哈哈哈！”一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牛小投贴心地拿出护身符递过去：“这个要不挂车上吧，我跟着你们没事。”

　　孟队想了想，接过去挂在后视镜上，轻飘飘的手工护身符随着颠簸摇摇晃晃的，心里却是踏实多了。

　　这倒不是孟队的错觉。牛小投在护身符上加了一层鬼差特有的印记，活人是绝不会注意到的，但是路遇小鬼一定会退避三舍。

　　他出去的时候为了工作可以隐藏鬼气，接近小鬼，但是孟队这样的普通人真要被小鬼加害，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性命不保。
　　况且对方对牛小投也算关照，他只是回一个小小的礼。

　　张北酆盯着晃动不止的护身符，脸孔隐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