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也能拯救世界》聪一

6、坟场遇小鬼

　　开了一个多小时，北郊坟场终于到了。

　　夜色漆黑，虽然郊区的空气清新可人，满天繁星如碎钻撒在天际，但是谁也没有心情在坟场欣赏夜景。
　　况且还是连续发生命案的现场。

　　三人下车后舒展一下酸痛的筋骨，由孟队带领，和监守的刑警打个招呼，就带他们两人走向被护栏围起来的犯罪现场。

　　北郊坟场是一片近似于野坟地的荒地，埋在这里的大多是附近村庄的故人；老人讲究落叶归根，也有生前搬迁到其他地方的人，死后葬回这里。

　　说是野坟地，但其实千百年来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比如有些区域是哪一家的已经固定下来，张家的坟地李家休想入驻。

　　由于到底不受某一组织的规范管理，各大家族墓群只能栽种一排排松柏树来分隔，三面环树，一面作为后人拜祭等的出入口，墓碑排列有序，风格统一，看起来颇为壮观。

　　被各家占去的土地之间会有一些不规则的无主之地，只有一两个孤零零的坟头。

　　连罪犯都欺负形单影只的坟墓。
　　这次案件的抛尸地正是一块被宗族墓群包围的无主坟地。

　　孟队大致讲了一些案情，牛小投的心思已经飘走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正在吃贡品的野魂。

　　牛小投跟在那两人身后，状若无意地来回走动，观察，一步步靠近。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野魂身边，装作研读碑文的样子。

　　野魂感觉到有生人在靠近，但是从没人看到过他，依然镇定自若地吃着贡品。

　　从贡品的状态和墓碑的内容看，此人刚过世不久。
　　离坟包近些还隐约有些生人的气味。

　　牛小投：那个，你好，我能问你点事吗？

　　鬼混：？？？

　　牛小投：没错，鬼……鬼先生，我能看见你，还能跟你说话。

　　鬼魂狐疑地看一圈周围，不可置信地确定自己被搭讪了。
　　死后头一遭！吓死鬼了！！

　　震惊过后他一跃而起：你能看见我？！我的妈你这人挺邪乎！！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见鬼了！哎你怎么能看见我呢？果然是我还没死吧！我就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牛小投心里：不，你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想起什么，突然表情从兴奋变得惊恐：你是什么人？鬼差？你要把我带走吗？你好像不是无常啊！

　　牛小投头痛：你已经死得透透的就不要这么多话了……

　　这个状态下，跟他解释反而更费劲，于是他顺着点点头：没错，我是鬼差（这句不算骗鬼），你在阳间的时辰已经用尽，这就随我下阴曹地府。

　　鬼魂惊呆了，手里的贡品滚落在地，大张的嘴边还有糕点的碎屑。整个鬼都静止了。

　　牛小投看他安静下来了，继续道：但如果你能解答我一些疑问，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你还没过头七吧？

　　鬼魂老实极了，用力点点头。

　　只有没过头七的鬼魂才会徘徊在这世上。

　　头七过后，黑白无常就会来勾魂，待到七七四十九天后，鬼魂可最后回阳间托梦亲人等，打点一番今生的未完之事，此后便进入地府的审判环节。

　　审判过后就是与今生彻底告别之时。

　　这只鬼并不知道自己根本没到要被带走那天。

　　牛小投很满意：那我问了。这里近几天有没有形迹可疑的活人出没？

　　鬼魂摇摇头：别说活人，这里的鬼都特别少。

　　牛小投对这回答并不意外，毕竟这只是个新死鬼，凶手最后一次作案是两周前，说明绑架第6人后，凶手暂时还没来过这里。

　　但是鬼特别少是什么意思？偌大一个坟场，少说几百亩地，就算老坟居多，也应该有因为种种理由没有被鬼差带走的徘徊于世的孤魂野鬼。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牛小投也是听黑白无常经常抱怨，即便是长时间加班，由于一组鬼差需要照顾的辖区过于宽广，以至于总有来不及带走的。

　　还没等他提问，急于表现的鬼魂就继续道：“我刚来的时候遇见过一两个鬼魂，可是每个人都是隔天就不见了。鬼差的办事效率真是高哇。”竟还拍起了马屁！

　　牛小投心知被鬼差带走的几率极低，那么事情就蹊跷了起来。他问：“你在哪片区域遇见的其他鬼魂？”

　　小鬼热情道：“我带你过去吧！”

　　牛小投看看孟队和小张都没有注意他，就跟着鬼魂离开此地。
　　想来鬼魂没有实体，飘来飘去颇为便捷，这个鬼魂上次遇到其他鬼魂的地方竟是走了十分钟还没有走到。

　　眼看都能看到北郊牧场的边界了，带路的鬼魂终于停在一座孤坟前面。

　　牛小投转身望着来时的方向，已经看不到孟队和小张了。

　　他耸耸肩，走到墓碑附近查看起来，一边回忆早上看过的受害人信息。

　　“原来如此。”他看了一会儿就直起身来，向四周看去，带路的鬼魂已经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