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be世界里女主黑月光后[快穿]》雀城

5、第五章

　　商愫揉了揉太阳穴，额角又有些隐隐作痛，在承政殿待着就像刚刚那帮大臣嘈杂的争论声还在耳边一样，吵得她心烦，最终还是决定回宣明宫。

　　易弘光见她神色恹恹，猜她有些累了，便在殿外喊了声：“摆驾，回宣明宫。”

　　不一会儿便到了宣明宫，宫人将轿撵放下，商愫提步走进殿内。

　　沈昭凝被管事的公公安排做了些杂务，正擦拭着木架上的瓷瓶，见商愫进了殿内，匆忙行礼，“参见陛下。”

　　商愫正要抬手让她起来，却见她穿着宫里统一的浅青色宫人服饰，蹙了蹙眉，“谁让你穿这个颜色的，孤不喜欢这个颜色，去把衣服换了。”

　　沈昭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衣服，管事的公公今天中午让她换上的，说是她如今在御前侍候，便穿统一的服饰，怎么又要让她换掉。

　　“但宫人们都穿这个颜色的衣服，陛下，这是宫里的......”沈昭凝抿了抿唇，轻声说，“规章。”

　　“正是因为都穿这个颜色，所以孤才看烦了，你在御前侍候，免不了天天都要在孤面前晃悠，看到这个颜色，孤就更心烦。”商愫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去把这身衣服换了，不要这个颜色。”

　　“陛下，那管事的公公那里......”沈昭凝迟疑道。

　　“我让易弘光告诉他。”

　　商愫都这么说了，沈昭凝也只得再跑回去一趟换衣服，但不能穿这个颜色的宫装，那就只有穿她自己的衣服了，但她以前带过来的衣服就只有公主服饰，这是不可能再穿的了，她回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还留了几套在相国府时经常穿的，因为当时觉得就这么丢了有些舍不得，所以便留了下来，就是不知道带过来没有。

　　她在置放衣服的柜子里找了找，片刻后，居然还真找到了当时留下来的几件衣服，其中一件......

　　沈昭凝将这件衣服拿了起来，端看良久，指尖在衣领上摩挲着，恍惚间掉进回忆里。

　　这是她和商愫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裙装，她因不耐宴会上众多的繁文缛节便跑了出来，误打误撞跑到了花园后的一处桃林里，后面还有一众侍从喊着她的名字找她，她回身张望那群人跟没跟上来时，没注意撞进一人怀里。

　　她直起身，正要道歉，却在撞上对方漂亮的眼睛时愣了神。

　　她说她叫姜愫，是太常寺少卿姜协正的女儿。

　　沈昭凝记得，姜少卿家中的确有一位三小姐，之前姜府为这位三小姐举办及笄礼，她因在外地游玩于是未曾前去，此后便没再见过，因姜府三小姐体弱常在家休养，鲜少露面，京中女子约着一同聚会赏花也从不见姜府小姐的身影。

　　今日见到，沈昭凝却觉得是否是因为姜府的三小姐太过美貌，姜少卿担心来求娶的人踏破姜府门槛，所以对外宣称这位三小姐体弱不便外出，以此来避免会围在姜府门口的吵闹。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精致的人，像技艺最出众的工匠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还是用一块最温润澄澈的玉石雕出来的，姜府将这个小女儿养在家中这么多年，怪不得舍不得她出来露面，换了她，这么一块温润漂亮的玉，就算放在手心里，也怕硌着人家。

　　她从前没见到过这位姜府的三小姐，今日见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她漂亮的脸惑住，好奇心大起，便跟在别人后面走了好一会儿。

　　彼时繁茂的花叶掩了些许月色，出了这方桃林，沿途的灯笼照着，光亮便显眼得多。

　　她后来觉得，若是从前学官教到礼仪礼制这门课时她没有偷懒睡觉的话，那么在有亮光的地方时就能瞧出来，姜府三小姐穿的这身衣裙袖摆上的花纹样式，是这天下除了帝王所用之外最尊贵的样式。

　　沈昭凝从回忆里醒过神来，她看了看这件衣裙，叠好放了回去，从其他衣服里挑了一件，将身上所着的宫装换了下来。

　　换好衣服后，她又走回宣明宫。

　　商愫手撑在藤椅上，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奏章，听到殿内响起的脚步声，抬眼去看，目光落在沈昭凝身上时却不由顿住。停了片息，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奏章。

　　沈昭凝行过礼，安静地走到书桌旁研墨。

　　这一幕似曾相识，以前她学着批改奏章时，沈昭凝就在旁边帮她研墨，跟她一起看奏章，偶尔还会捉住她的手带着毛笔在上面圈一圈，她也由着她，因此在她批改过的奏章里总有那么几本是勾勾画画过的。

　　脑中突然跳出从前的事，商愫回过神，拿着奏章的指不自觉有些用力，锋利地一角向她指尖刺了刺。

　　从今日中午看到那盘糕点开始，她就有些压不住的心烦。

　　那的确是她从前很喜欢吃的糕点，她换的裙装，第一眼她便认出来，是她从前在相国府时经常穿的，她说是她喜欢的样式，不管是私下见面，还是她入宫来找她，都见到过，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她好像一点都不回避以前的事。
　　沈昭凝......对从前的事就如此坦然吗，是因为毫不在意，所以才能用做她以前喜欢吃的糕点，这么坦然地来讨好她吗。

　　商愫想着，越发觉得心烦，额角隐隐作痛。

　　她蹙了蹙眉，轻轻按了按额角，一股烦躁感从心底涌来。

　　沈昭凝微微抬头朝她的方向看去，不知怎的感觉商愫此时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放下手中的这方墨，朝旁边走了几步，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端过去。

　　“陛下，要喝口茶吗？”

　　商愫没有抬眼，“不用了。”

　　沈昭凝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那方墨继续刚才还没完成的事。

　　片刻后，冷不丁听见商愫开口：“行了，这里不用你了，把易弘光叫过来，你先退下吧。”

　　“陛下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沈昭凝迟疑了半息还是说了出来，“告诉我就可以了。”

　　商愫一只手仍然支着脑袋，然而拿着奏章的手，指节却微微攥紧，脸色有些苍白，“孤说了，这里不用你了，把易弘光叫过来。”

　　沈昭凝也不能再说什么，便退了下去，易弘光正在殿外守着，便转达给了他，“易公公，我在这里候着，还是......？”

　　易弘光从先皇那个时候过来，虽然当初不是在先皇身边跟着的，但毕竟在宫里这么多年了，想着商愫让沈昭凝退下应是有什么要紧事，想了想便道：“不用了，陛下应当是要休息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沈昭凝有些犹豫，想问些什么，但又将话吞了回去，点了点头。

　　见人转身走了，易弘光便急匆匆地进了殿，见商愫紧蹙着眉抵着额角，便知她是头疾又发作了，没等商愫发话，便赶忙道：“陛下，我这就去把太医叫过来。”

　　商愫额上已出了些细汗，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让他快去。

　　易弘光走了后，商愫猝然放下方才一直抵着额角的手，撑在书桌上，指节用力得泛白，她脊背弯了弯，承受着额角持续传来的急促的钝痛感。

　　她转头，朝旁边看去，视线在殿内逡巡，像在找着什么，蓦地又停住，将目光收了回来。

　　疼痛感太强烈，几乎让她忘记刚刚发生的事。她已经将方才一直在这殿里的人屏退了。

　　烦躁感与钝痛叠加，重叠在桌上的奏章被挥了下去，散乱一地，她轻轻直起身，按着额角，步伐不稳地朝寝殿里走去。

　　钝痛感猛烈地敲击着额角，令她快要无法呼吸，她有些支撑不住地倒在身后的寝榻上，疼痛让她的气息也变得断断续续的，她攥紧衾被，几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从喉间轻轻吐出几个字，“沈昭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