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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沈昭凝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商愫如今与从前大不一样,如今的她......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三年前.......她侧躺着,脑海里闪过些从前的事,她应当恨极了她,沈昭凝紧紧攥了攥衾被,这是她一手促成的,但对从前的事,她从没后悔过,商愫那天若下令杀了她,她也不会为自己辩解,那日她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本以为那天抓到她,商愫就会下令将她处死,沈氏一系皆被逮捕入狱,但她却被留了下来,她说令她开心便能活下来,也许是一时兴起,在御前侍候并非那么容易,伴君如伴虎,稍不留神也许就丢了性命,她这段时间就在这院子里不能踏出一步,几乎是与世隔绝,对宫里发生的事也无从知晓,还是今天去宣明宫的路上才听到一些宫里的事,打扫的宫人说在御前侍候的宫人已连着换了好几个,都是一时不慎惹恼了商愫被处死的,也许之后的哪一天就是......

      商愫说令她开心,又该如何......

      沈昭凝迷迷糊糊地想着,因为睡前揣着事,这一夜便睡得不大好,睁眼时天才蒙蒙亮,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走了会儿神,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惺忪的目光清醒了些。

      起身梳洗好后,她去厨房转了一圈,寻到一个竹篮和竹筒,她有些庆幸这几日将厨房里的厨具都挨个清洗了一遍,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她将竹筒放入篮子中,随即便提着竹篮走了出去,门口的侍卫仍然监守着,但昨日商愫下了旨召她去御前侍候,院外的守卫也放松了些,在和侍卫说明后沈昭凝便出了院子。

      走到花园里,沈昭凝目光在满园的花和树之间逡巡片刻,随后走向一处栽了桂花树的地方,她将竹篮放下,开始采摘起来。

      她要做一道糕点,需要用新鲜的桂花花瓣制成,做成这道糕点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所以她早早地到花园里来采集新鲜的花瓣。

      从前闲着时她便喜欢自己研究做各种各样的糕点,有次做出这道糕点后商愫尝了一块便喜欢上了,之后就老心心念念着这道芋泥桂花糕,但因为自己制作起来很麻烦且花费时间太长,她平时也不常做这道糕点,都是商愫想吃的时候才会下厨做。

      她把商愫昨日说的那句令她开心反复琢磨了许久,今天早晨时想起她以前喜欢吃的这道糕点,便想采些花瓣来做。

      做这道糕点不需要用太多花瓣,她摘了几朵后便提着篮子走到另一处地方取出竹筒来收集露水,以前在相国府时,便常有人采集露水来泡茶,说是这样泡出来的茶香气更加清雅纯粹,商愫近日睡得不好,也许用露水泡茶更能凝神和缓解疲劳。

      露水收集起来并不容易,沈昭凝忙活半天也才收集到离竹筒底部大约三寸多的露水,天色渐渐亮起来,沈昭凝便加快了收集的速度,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收集到足够用来泡茶的份量。

      忙活一通,沈昭凝额上出了些细汗,不知是不是因为蹲久了,站起身时略有些头晕,她在原地缓了缓神才提上篮子离开。

      因为她起来的时辰很早,即便去花园里收集这些花费了很多时间,回到奉和苑时也不过才到平常用早膳的时候,她回来歇了一会儿,便有人将早膳送了过来。

      这几日来送餐的人也不同,但今日又遇到了第一天来送午膳的人,沈昭凝见她有些眼熟,便同她打了个招呼,小宫女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忙点了点头回应,她还想说点什么,忽然想起管事的公公嘱咐她们的话,便只好将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沈昭凝没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神色,接过食盒便坐了下来用餐。

      用完早膳后,休息了一会儿,沈昭凝便起身去了宣明宫。这小院里的厨房厨具太少,还缺少材料,做不了芋泥桂花糕,所以她只有去宣明宫里的厨房,那儿才能做出这道糕点来。

      昨日她离开宣明宫后,易弘光得了旨便将她做宣明宫里的宫人安排,在御前侍候当然也包括在厨房里做事,没到中午,宣明宫里的厨房人并不多,厨房管事的公公知道后便派了两个人在一旁守着沈昭凝。

      糕点和茶都是饭后上的,又因为芋泥桂花糕的制作步骤繁多,过程复杂,用水浸泡大米和糯米就得用上两个时辰,所以沈昭凝要赶在其他人忙活做午膳前把这道糕点要用到的材料给准备好。

      果不其然,到后边厨房里人便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虽然离用午膳还有好些时间,但因为是给陛下做午膳,所以得提前很久开始准备。沈昭凝将自己的东西挪到一处空地,给其他人腾地方。

      厨房里的众人忙活好几个时辰,到时间便将午膳呈了过去,地方空出来,沈昭凝这才继续做她的事情。

      忙活一阵后,糕点制作完,茶也烹好了,宫人过来将她做的糕点和茶都端走呈过去。

      过了一会儿,殿内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声,易弘光连忙进殿查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到满地的茶杯碎片,去呈午膳的宫人埋首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易弘光在心里连道几声坏了,忙走上前毕恭毕敬地说:“陛下,今天这午膳......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商愫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这道糕点谁做的?”

      易弘光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忙答:“禀陛下,御膳房的人员众多,奴这就挨个去查。”

      商愫没说话,易弘光知道她这是准了的意思,又转头对跪在地上不停发着抖的宫人低声说了句还不快退下去,随即便退回殿外,招了几个小太监让他们去御膳房把做这道糕点的人给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易弘光急匆匆地进殿回禀,“陛下,做这道糕点的人找到了。”

      说完,便招了招手让宫人把人带进来。

      沈昭凝进殿,恭敬地行礼,“参见陛下。”

      商愫眼尾挑起些微弧度,指尖在桌上叩了叩,“这道糕点是你做的?”

      沈昭凝看了看旁边碎了一地的茶杯,眼睫微颤,“是。”

      坐在椅上的人拿起桌上另一个银制的小瓷杯在手上把玩,神色淡淡,“为何做这道糕点?”

      沈昭凝抿了抿唇,停了片刻,轻声道:“因为陛下以前......喜欢吃这道芋泥桂花糕,所以......”

      商愫把玩银杯的手顿了顿,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冷下来,“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她看向殿外,神色恹恹,“易弘光,让人把它端出去倒了。”

      沈昭凝撑着地的指节曲了曲,安静地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易弘光守在殿外,听到商愫发话便连忙走进来将桌上的糕点端了出去。

      “看到它,孤便想起些不愉快的记忆,十分令人倒胃口。”她站起身走出去,袖摆擦过沈昭凝的肩,“所以为了孤的心情着想,以后还是不要让它出现在孤面前。”

      跪在一旁的人轻轻回了声是。

      殿外,易弘光见商愫离开,转头看了看仍跪在殿内的沈昭凝,还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来得及思考便连忙跟上。

      用过午膳,商愫朝承政殿走去,一路穿过花园,走到前面的小径时,却看到有人弯着腰急急忙忙地闪身躲在一块石碑后。

      易弘光也瞧见了,当即喝了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石碑后面,还不赶紧出来!”

      一个小太监抖抖索索地出来,慌忙将怀里揣着的东西放下,忙不迭跪下喊着陛下饶命。

      商愫扫了眼他放在地上的东西,待看清后,蹙了蹙眉,向来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带了几分冷意,“谁准你把这东西私自带出来的。”

      易弘光瞅了瞅这小太监放在一旁的东西,这一看连冷汗都给他吓出来了,这不是中午那会儿陛下让扔出去的那盘点心吗!

      他赶紧上前斥这小太监:“你这兔崽子,我不是让你端出去倒了吗,你倒好,居然拿走揣自个儿身上了!”

      “陛下,易公公确实是让我端出去倒掉,但我实在是太饿了,想着不浪费这点心,我才......”小太监连忙为自己辩解,“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商愫听着他的求饶,只觉得心烦,冷声:“饿了?巧了,后山养着的野狼这会儿也饿着,来人,把他丢去后山喂狼。”

      这太监听到这句脸都吓白了,连声喊着陛下饶命,易弘光立即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把人给拖走。

      跪在地上的人下一句陛下还没出口,便被侍卫给拖走了。

      易弘光看了看商愫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过去把这盘点心给端起来,又上前请罪,“陛下,是奴的罪过,奴这就把这点心给处理掉。”

      说完,便连忙走到小径旁,将一盘点心倒在草地上,又抬脚踩了踩,将这几块点心踩碎了才停下,转身换上笑脸想说什么,回头却见商愫脸色比刚才更冷,当即给吓得腿抖了抖,收了笑,哆嗦着声音说:“陛下,您看这.......”

      商愫只觉更心烦,冷冷地觑了他一眼便径直离开。

      易弘光惊魂未定,商愫那眼神,他差点以为他也要被丢去后山喂野狼了。

      随即又在心里纳闷,这让他倒了的人是商愫,他倒了又不高兴的也是商愫,这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

      承政殿内,来议事的大臣们因为派去北边镇压诺丹族的军队深入敌方后失去消息,要不要派兵增援一事争个不停。

      一方觉得提丹族既已撤退便不必再追,军队开销本就是大头,再派军队增援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大晋方定此时需将银钱用到要紧的地方,一方又说提丹族既已撤退更应乘胜追击,派军队增援才能还大晋边境长久的安定。

      两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殿内登时变得嘈杂起来。

      商愫想着那盘被踩碎了的点心,本就心烦,见底下的人吵吵嚷嚷的,越发不耐烦,她点了点下方一位跟人吵得不可开交的官员,“任大人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任义远立即站了出来,一脸肃穆道:“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可再派军队增援,一来大晋与提丹族多年以来和平共处,并无多大的冲突,只是边关之处偶有摩擦,这提丹族已从边关撤离,说不定退到哪里了,若是退回提丹族人所居之地,晋军贸然前去,岂非会生出更大的事端,大晋方定,此时更应好好休整,二来,这军队开销着实厉害,后方粮草储备处处都是花销,如今天下休整,正是需要花费的时候,若是此时派兵增援国库定要增加大量开支,望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立即有另一位官员接过话头,“任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派兵增援,岂非让还在追击的大晋士兵平白丧命,军队开销大?据我所知,国库才拨给户部一笔银两用于军费开销,任大人如此阻拦增援,莫不是这笔钱被您一口私吞了!”

      任义远被他气得不轻,瞪着眼指着那人,半天才说出一句,“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商愫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笑了一声,“任大人说的是,军费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任义远听见这句,对旁边的人冷哼一声,随即颇为恭敬地道了一声:“陛下圣明。”

      “任大人在朝多年,朝中也有不少亲族为官,听闻前阵子还另修了宅院,想必家中财力颇丰,那不如就由任大人起个头,为军费献一份力。”

      任义远脸色一变,急忙说:“陛下......”

      “就先捐个......四千两吧。”商愫神色淡淡,“相信这点钱对尚书大人来说应当不在话下。”

      任义远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脸色铁青,关键还不能说什么不是,只能把气憋在心里,磕磕巴巴地回禀:“臣......领命。”

      商愫扫了眼其他人,漫不经心道:“孤有些累了,诸位大臣既无其他要事禀报,那便退下吧。”

      大臣们回了声是,随即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任义远走出承政殿,正在路上走着,后方一位官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哎呦任大人,方才在陛下面前实在是多有得罪,是我误会了,任大人一下拿出四千两,不愧是慷慨爱民的好官。”

      任义远一看这人就是刚刚在承政殿内说他私吞银两的官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

      高实拱了拱手,“刚才是我多有冒犯,任大人如此爱民,因为我一句话气坏身子不值当,这四千两就有劳任大人了。”

      也不等任义远再说什么,高实说完便快步离开了,留任义远在原地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今天这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平日听到他们争论多半会觉得不耐烦,便懒得再听下去,通常是让他们退下去,随后交给右丞相决断,今日怎么会专门挑了他出来过问,实在是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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