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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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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下达后商愫便离开了，随行的太监领着沈昭凝去往奉和苑。
走了几分钟，带头的人停在一处小院外，易弘光转身道：“到了，这便是您的住处。”
这地方比起其他宫殿来说着实简陋了些，也算不上宫殿，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外杂草丛生，荒凉又冷清，看起来已许久无人踏入，沈昭凝看了看院子周围，并没说什么，她一个父亲篡位又被这皇位的原主夺了回去的前朝公主又能住得多好，没被关到大牢里已是万幸，这里好在清净，院子里也不止有杂草，还有棵杏树栽着，院子里打扫打扫也能很整洁，比前几天待的冷宫看着好多了，她已经很满意。
刚刚听到有个小太监叫这领头的易公公，沈昭凝恰巧听到，便向他道谢，“有劳易公公。”
易弘光颔首，随即招呼了几个站在后面的奴婢让她们去把院子里的房间收拾收拾。
沈昭凝有些意外，刚刚以为这个领头的公公把自己带到地方就会直接走了，毕竟她现在已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细算起来和沈氏旁系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戴罪之人，只是他们被关押在大牢里，她被关押在宫里而已，因着这个身份许多人都离她远远的，这几日待在那个废旧的冷宫时，来给她送饭的人也是把食盒直接放在台阶上就赶紧走了，谁会想和谋逆者的女儿扯上关系。
虽然这对对方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沈昭凝也是感激的，有人帮着收拾屋子，也省了她许多事，“多谢易公公。”
易弘光笑了笑，“举手之劳，您客气。”
沈昭凝也跟着进去打扫了，现在她也不是之前的公主，也不是相国的千金了，这些人也并不是她的侍从，她当然不会就站在一边看着别人打扫。
几个人打扫起来要快些，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便被清扫得差不多了，她将扫帚放下，对其他人道，“差不多了，院内我自己来打扫就好，今日多谢大家。”
易弘光在院门外等着，沈昭凝送那几人出来，又向他道了声谢，易弘光回了句无事，告诉她每天都会有人来给您送吃食后，便带着随行的一干人离开了。
路上，跟着易弘光来的小太监疑惑地问道：“干爹，这前朝公主现在可是戴罪之人，跟沈氏稍有牵连的人都被下令处死，您不离这沈氏之女远远的，怎的还......这虽是小事，也算帮了她，您就不担心.......”
“我不是说了这是举手之劳吗，不妨事，你只需知这宫里没有永远低下之人，也没有永远站在高处的人，更何况，在你看来，我坐到这位置难道是因为会看人下菜碟吗？”
小太监立即摇了摇头，“当然不。”
又挠了挠头，没琢磨出他前半段话什么意思，“但您这句话我怎么没听明白。”
易弘光看了眼他，笑了笑没再解释，丢下一句：“自己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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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凝接着打扫了一下前院，将杂草都清扫干净后，院内也变得整洁了许多。
打扫完后，在院子里转了转，这里除了主屋外，在院子一角处还有个屋子，门上积了层灰，她站在门外有些犹豫要不要推开门，聊斋的话本里这种屋子都描写得有些吓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开，她都住进这院子里了，就算害怕也走不到哪去，既来之则安之吧。
沈昭凝闭着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然后才慢慢睁眼，看到屋子内的景象后才放下心来，屋子里并没什么令她害怕的，就是她走进去时一阵灰扑过来，呛得她连连咳嗽，但这间屋挺宽敞，也挺亮堂，收拾一下也能住人，她打算哪天有空了便将这间屋也清扫干净。
从这间屋出来，又转到院子里另一处，沈昭凝才发现这里是一间厨房，厨房里的东西还挺齐全，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大概之后她住在这里的吃食就要她自己动手了，她回想了一下，把以前的记忆翻出来，沈昭凝还是相国府的千金时也是会做饭的，除了做饭还会做点心，厨艺好像还不错，起码她在这里不会饿死了。
院外还有口井，沈昭凝朝井底看了看，发现井里还有水，她转动一旁的辘轳绳，将水桶放下去，打了一桶水上来，这水竟然还挺清澈的，这口井里的水看起来是活水，沈昭凝不由有些惊奇，这院子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还有半下午时间，她将厨房里的厨具都拿出来洗了洗，虽说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过来，但在这院子里总有用到的时候。
这些厨具太久没用过，上面不免落了些灰，沈昭凝将每一样都洗了洗，洗好后便放在一旁晾着，又折回前院，环视了一下周围，她总觉得这处地方有些空荡荡的，少了些什么，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她回到屋内，看了看眼前的一方圆桌，觉得将这套桌椅搬到前院正好，下午日头好的时候还能坐在院里看看书，晒晒太阳，天若冷起来，便把桌子搬回去就是。
圆桌是木头做的，有些沉，只她一个人搬要用好一会儿，但她也不嫌麻烦，就这么慢慢挪着，也愣是让她挪到了前院里，放好这方桌子，她又折回去将椅子搬出来，做好这一切，她才坐下，闭目小憩，忙活了一下午，也有些累了。
这一休息就快到晚膳时间了，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昭凝缓了缓神，站起身走过去，刚走到门口就被两边站着的守卫拦下，示意她退回，院外不知何时站了几个守卫，分别立在左右两侧，想来应该是在这儿监视她的，沈昭凝没有太惊讶，默默退了回去，毕竟她是被关押在这里的，自然是会有人来监守着。
来的是一位宫女，给她送晚膳，沈昭凝接过，道了声谢，便折了回去，这宫女也跟着她进了院子里。
沈昭凝将晚膳放在圆桌上，悄悄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宫女。
难道她吃饭也要被人守着吗。
她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多说什么。
见一旁的宫女仍然站着，沈昭凝便对她道：“你也坐下吧，一直站着怪累的。”
站在一旁的宫女似是没想到沈昭凝会问她，有些惊讶，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累，您吃您的就好，不用在意我。”
沈昭凝迟疑了一下，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旁人还是别和自己扯上太多关系为好，便收了话头，坐下用餐。
她食量一直都很小，这几天胃口也不是很好，没过一会儿便用好晚膳，一旁的宫女见她吃好，刚走过来准备收拾就被她拦下，“我来吧。”
沈昭凝一一将碗筷放回食盒，然后递给她，“有劳了。”
宫女颔首，接过食盒便离开了。
用完餐后沈昭凝便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到晚上就回屋休息，就这么一连过了几日，沈昭凝都待在这院里，本以为会见到商愫，但并没有人来传召她，不过这样也好，这几天的经历的让她有些疲惫，先休息一段时间缓缓神，更何况......她想到商愫脑子就一片乱麻，就算见到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有些事情该来还是会来的，又过了几天，一晃到了月中，这天沈昭凝用完晚膳，便见到传旨的太监到了小院里，为首地说陛下有旨，召她过去。
说完便领着她过去。
一路上，沈昭凝都有些恍惚，似是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便到了承明宫，带着她过来的太监退了下去，沈昭凝看着殿门，从恍惚中被拉出来，意识到自己到了这里后，心脏不由突突跳起来，她攥了攥手，让自己镇定些，随即走进去。
殿内燃着好几盏灯，亮堂堂的，殿内十分空旷，她往里走了一小段路，便见到坐在几案前的商愫，她心头猛地一跳，定了定神，上前几步，半跪下来，“参见陛下。”
商愫放在奏章上的目光顿了顿，但并未说什么，只是接着翻阅奏章，片刻后，阅毕，将奏章合上放到一旁，才抬眼看向她。
沈昭凝在她翻阅奏章时便悄悄地瞧着她，这么一会儿便有些出神，冷不丁见她看过来，不由又是一怔。
商愫笑了笑，撑着下颔看她，声音没什么起伏，“长宁公主前不久见到孤也如今日这般愣神许久，见到孤没死，公主殿下就如此惊讶么？”
沈昭凝回过神，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想了想，才慢吞吞地回道：“陛下乃天命之人，福泽庇佑，大晋同样福泽绵长，您重归于此，自是天命所至。”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坐在几案旁的人笑了几声，她攥了攥手，并未抬头去瞧她此时的神色。
商愫笑够了，才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中似是还带着笑，“哦？那公主殿下是想看到孤现在活着回来，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蓦地带了点冷意，“在三年前就死了的好。”
沈昭凝停了半息，才开口：“当然是......想看到陛下回来，这是天下百姓想看到的，也是——”她抿了抿唇，掩饰这微不可察的停顿，“忠于大晋的朝臣想看到的。”
商愫又笑起来，语气轻飘飘的，“是吗？”
“当然。”
“可若我活着回来，你父亲就算死了也会被我挫成灰，你的亲族都会惨死在我手上，你这公主之位不仅没了还会当一辈子的阶下囚。”她顿了顿，笑着道，“你那个订了亲差点就要成婚的夫婿也要死在我手上。”
“想到这些，你还希望我活着回来吗？”
商愫俯身，凑近她，目光冷下来，“沈昭凝，认真想想，有半句假话，孤现在就把你杀了。”
沈昭凝呼吸滞了滞，慢慢吸了口气，轻声回道：“陛下再问百遍，千遍，臣女还是和第一次的回答一样，都是前者。”
话音落下，沈昭凝便听到耳边传来的笑声。
商愫神色中的笑意仍未散，停了片息，才开口，“沈昭凝，你就这么怕死，不过这么几年，你这说谎的技巧倒是又精湛不少。”
“不过你放心，方才只是孤随口的玩笑话，孤现在还不想杀你。”她蹲下身，指尖拨了拨她发簪落下的坠饰，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为什么不想杀你吗？”
沈昭凝眼睫颤了颤，“臣女不知。”
“孤近日睡得不好，睡不好便觉着烦躁，每到这时候孤就想杀人，但你的亲族都杀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你了，但是就这么把你杀了是不是让你太轻松了点。”她笑了一声，又拨了拨她发簪的坠饰，“所以你得留下来，从今天起你就在宣明宫里侍候，你得想着法讨好孤，让孤开心了，孤就让你好好活着。”
“你觉得如何？”
沈昭凝低了低眼，叩首，“遵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