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be世界里女主黑月光后[快穿]》雀城

11、第十一章

　　今日商愫不在宣明宫，殿中无事，管事的公公便叫沈昭凝回去了。

　　她搬了木椅到院中，拿了一卷书，打算看看书歇一会儿。但还没坐一会儿，奉和苑外就来了人。

　　易弘光走进前院，见到沈昭凝正坐在院中心下不由一喜，他先前不知道沈昭凝在哪，就先碰碰运气来奉和苑这儿看看，没想到一过来就碰上了，省了他找人的功夫。

　　他喊了声沈姑娘，沈昭凝听见动静便抬头去看，见是易弘光，便将手中的那卷书放在一旁，“易公公，来奉和苑有什么事吗？”

　　“沈姑娘，陛下说今日天气正好，她想出宫瞧瞧，召您一同前去。”易公公接道，“陛下此时已到太和门了，叫我来带您过去。”

　　沈昭凝有些惊讶，“陛下今日......要出宫吗，怎的先前没有消息传来。”

　　易弘光笑着道：“陛下也是在承政殿议完事后突然做的决定，这次出宫并非有什么大事，就是寻常出去瞧瞧，因此并未让太多人知晓，除了吩咐禁军带了几个侍从外，就只叫了您过去。”

　　沈昭凝应下来，“好，我先将书放回去。”

　　易弘光点点头，就在院里头等她。

　　放好书后，沈昭凝从屋里出来，易弘光便领着她去太和门。

　　不知商愫出宫是有什么事，易弘光没说，沈昭凝也有些忐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易公公，陛下有说出了宫要去哪吗？”

　　“这个......陛下只说您跟着去便是，到时便知道了。”

　　沈昭凝听到这个回答，心知易弘光是不会透露什么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片刻后，到了太和门，一辆马车正停在宫门外，旁边候着几位侍从，见易弘光走过去，沈昭凝便也跟上。

　　易弘光走到这辆马车的小窗旁，恭敬道：“陛下，沈姑娘到了，就在马车外头。”

　　商愫坐在马车里，听到后便淡声说：“叫她到马车上来。”

　　“是。”

　　易弘光回过身，见沈昭凝正等在几步远处，便走了过去向她转达：“沈姑娘，陛下让您到马车上坐着。”

　　沈昭凝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道：“不必了，我跟在马车后走路就好。”
　　与天子同乘，这是何等殊荣，她如今身负重罪，只是一介戴罪之人，又怎么能......与商愫坐同一辆马车。

　　易弘光又劝了劝，见她坚持只跟在马车后面走，也没了辙，便折了回去，向商愫禀道：“陛下，沈姑娘说她跟在马车后头走便好，奴劝了几次，但沈姑娘......”

　　没等他话说完，商愫便撩开车内的帷幔，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人，冷声道：“沈昭凝，上马车。”

　　沈昭凝微微一怔，见商愫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易弘光拿了垫脚的木凳过来，但因为太久没坐过马车，她踩在上面后因为有些滑不留神往前踉跄了一下，手一下抓空，这一遭来得突然，她都闭上眼做好了摔着的准备，腕上却突然覆了一层力道，被人稳稳扶住。

　　她心有余悸地睁开眼，见是商愫扶住了自己，连忙颔首，“多谢陛下。”

　　商愫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将手松开，仍然撑着她，等她上了马车后才放下手。

　　沈昭凝又道了声谢，便在商愫对面坐下，右手手腕被商愫握住的触感还在，商愫的手过于凉了，隔着那层衣袖也能感觉到，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想用另一只手去握手腕那处，却想起商愫就在对面，刚抬起手便又放了下去，将双手叠在膝上，安静地坐着。

　　商愫一只手支着下颔，不经意看到她的动作，又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掩在袖摆下的指尖却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考虑到商愫这次出宫并没有让太多人知晓，因此内官并未准备君王日常出行那样规模的车辇，只准备了辆不惹眼的，但这辆马车虽然没有那样的规模，车厢内也很宽敞，该有的桌案茶水也都有。

　　马车从宫门口驶出，外面的集市离皇城还有段距离，这会儿车外还算安静，商愫看了眼沈昭凝，见她仍端端正正地坐着，停了半息，淡声说：“这马车还要行一会儿路，你这么坐着不觉得累吗？”

　　沈昭凝方才走了会儿神，听到她的话时愣愣抬头，缓了半息才反应过来，轻声回道：“不累的，多谢陛下......关心。”

　　商愫没立即收回视线，视线停在她身上，似乎是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转过眼看向被帘子半遮半掩住的窗外街景。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内陷入一阵沉寂。

　　片刻后，一声声嘈杂的吆喝声响起打破了此刻安静的气氛，车外的街道上热闹起来，商愫直起身撩开窗前的帷幔，窗外街景的全貌露出，她看了会儿外面的景象，转过头见沈昭凝还是低敛着眼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丝毫没注意到外头的热闹。

　　商愫顿了顿，才开口：“外面这条街是你以前常逛的，不看看吗？”

　　沈昭凝听见商愫这句话，指尖一动，终于还是忍不住移过视线，看向窗外。

　　这条街卖的商品种类繁多，胭脂首饰古玩的店铺开满了一条街，也有走街串巷或是支个摊子卖些杂货的小贩，清早集市一开，便陆陆续续地有人来逛了，此时已快晌午，街上的人也不见少。

　　沈昭凝从前还在相国府时，每每来这条街上逛，总要买点东西回家，不是胭脂铺里新到的唇脂，就是银楼里刚到的精巧首饰，有时候也会去小摊上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这条街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和商愫相识之后，她也曾带她来逛过这里。

　　那年正好是二月，是花市办得热闹的时候，集市上的花琳琅满目，街上挤满了出来赏花买花的游人，那时她和商愫还未在一起，只是常约她出来游玩逛街，她盼着这热闹盼了许久，在花市开的当晚便兴冲冲地带着商愫去集市里。

　　走到一个铺子时，她被一株五光十色的花吸引了视线，寻常见到的花的种类最多也只有两三种颜色，但这株花竟有五六种颜色，每朵花瓣的颜色都是一层层铺开，十分惹眼，店铺掌柜客人在这株花面前驻足，便热情地迎上来为她介绍，说这是西域来的一种花，用多个花的品种栽培才能培育出这么漂亮的颜色，但因为培育过程十分复杂艰难，所以就算是在西域，这花也十分稀有，他就只从西域商贩手上买了这么一朵。

　　她听了后便起了兴趣打算要买，生怕有其他人先买走了，商愫只站在一旁，看着这花半晌，在她说要买时才问店铺掌柜，“西域的各类花我见过不少，但从未在哪本书或哪位西域来的商贩那里，见到过你铺子里卖的这种花，你从哪位西域商贩手里得来的，他人现在还在京城中吗？”

　　店铺掌柜听了这一连串问，顿时有些发愣，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回答：“这......这花是近些年才培育出来，并且在整个西域都十分少见，书中......自然少有记载，我问那卖花的商贩，他说也是因家中有人对这花感兴趣，因此才养出几朵来，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要来这一朵拿到京城中来，听说最近花市要开，能卖个好价钱，才肯卖给我，你寻常自然是见不到这花的。”

　　掌柜说着，就走上前作势要将那株花拿走，还念叨着若不信有这样的花不买便是，他自个儿留着观赏也行。

　　沈昭凝见掌柜要将这花收走，便连忙拦下，“您说这花在整个西域都很少见，兴许是我朋友看的那本书里恰好没有记载这种花。”她说着，看了看商愫，朝她眨眨眼，见商愫没说什么，又继续对掌柜说：“这花颜色新奇，我看着挺喜欢，您本来就是要将这花卖了的，我今日正巧走进这间店铺，您自己收着不如就把这花卖给我，如何？”

　　掌柜做出纠结的样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像忍痛割爱一般把这花卖给了她，最后还嘱咐说这花十分娇气，要好好养着，不能受风吹雨淋。

　　她点头说好，结了帐便捧着这株用小瓷瓶精心装起来的花出了店铺，逛街时还很开心地和商愫说今天是走运了才买到这么少见又漂亮的花，商愫听着，只是笑而不语。

　　回家之后她就将这株花悉心养起来，她想着这是西域生长的奇花，和话本里描述西域的那些花草一样，应当吸收日月精华，于是她白天就将花拿到院子里晒太阳，记着那个掌柜说的不能受风吹雨淋，见着天阴了就立马把花拿到屋中放着，夜里再放回院中，让月光照着，觉得这样这花便能好好长着。

　　就这么好好地养了几天，但有天早上她出房门时看到地面湿漉漉的，树上的叶子滴滴嗒嗒地落着水珠，猜到昨天夜里下了雨，一问侍女，昨夜果然下了一夜雨，但因为雨势小，她睡得熟，便没能听到。

　　知道昨夜下了雨后，她便急匆匆地去院子里看那株花，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景象——装着那株花的瓷瓶瓶身上染了不少颜色，都看不出这瓷瓶原本的颜色了，而那朵西域奇花竟是一株茉莉花，白色花瓣的底部还有少许未脱落的染料。

　　沈昭凝才知道这花根本就不是什么西域来的奇花，就是有人用挑了这茉莉花，将它的花瓣一层层染上其他颜色，才有这样的效果，她被那个黑心掌柜给骗了。

　　她失魂落魄地将那株西域奇花剩下的染料洗净，又将它放进干净的瓷瓶中，第二日商愫过来，她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商愫听了却并不惊讶，只是低着眼笑，她看着商愫的神色，觉得有些不对劲，觉得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问，才知道商愫果然在那天她买花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气呼呼地问商愫怎么那天买的时候没拦着她点，商愫说看她很喜欢这花，便不好拦着她买。

　　虽说是自己执意要买，但怎么说也是被黑心商人给骗了，还悉心养了好几日，沈昭凝心里觉得憋闷得很，连着两天都无精打采的，连街也不想逛了。

　　就在她郁郁寡欢地待在家中时，商愫来了相国府，带着几株漂亮的花。商愫告诉她这是西域的冰凌花，长在雪山中，京中不易看到，但条件合适也能好好度过花期。

　　她被这几株漂亮的花吸引，顿时忘了被骗的伤心事，她问商愫这几株花是在哪里买的，商愫说：“京中少有卖这花的，我前几日帮了一个人的忙，那人说要报答我，我就让那人用漂亮的花来答谢，于是那人便找到了这花来作酬谢。”

　　她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那支瓷瓶里的花，接道：“正好和你的西域奇花放在一起，颜色也挺相称。”

　　她听出商愫在打趣她，抬头一看便见商愫唇角还噙着笑，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又觉得有些丢脸，便做出气恼的样子去捂她的嘴让她别笑了，商愫也不躲，只低着头，弯着漂亮的眼看她。

　　只是后来，从她入宫，成为长宁公主，她就再也没来逛过这条街，也再没和商愫一起到这里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