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水绕东城（4） 我喜欢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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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初中那会，人生应该算是发光发亮的。成绩不错，社交圈也大，除了回到家要面对一团乱麻的父母的那点儿破事，至少在外人眼里，我绝对是旁人羡慕的对象。
可羡慕归羡慕，总有比我更好的人，就比如东城。
那时候的班级成绩榜前三，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东城，还有一个富二代还是官二代来着的，或许两个都是的。东城是常年稳居第一的，我是咬牙死活超不过他了，甚至偶尔还要跟那个二世祖争一下第二。可奇就奇在只要二世祖没排出前三，三好学生无论如何都是他的。
每个期末老师分发奖状的时候我都要气一气，凭啥我又是“品学兼优”。初三上学期期末我也像从前的每个期末一样，先是笑靥如花得双手接过班主任递过来的奖状，回头气愤不已内心给那二世祖扎了好几个小人。我走回座位上，路过东城的时候，发现他低头盯着那张“品学兼优”的奖状在思考着什么。
我一撇嘴，满肚子肺腑，看烂了也只能是“品学兼优”。那时候我还挺同情东城的，是多不受班主任待见啊，年年第一，年年拿不到三好生。同时我又有些小得意，占了我第一的位置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一样的“品学兼优”。
东城似乎注意到我在看他，抬头就对上了我的视线。好像从我脸上看到了我的内心，不屑得冷哼了一声。
敢如此挑衅我，我收了一脸的情绪，面无表情得冷哼了回去。
然而，到了高中，巧得很呢，我又和东城分了一个班，巧到他又是第一，我又是在和二世祖在争第二。当然二世祖是换了个人。而第一个学期的期末，又是那么巧妙的奖状分配法则。
班会散了后，我路过班主任的办公室，就看到二世祖的妈领着他给班主任塞着什么东西。
我后退几步，一股子恶寒，说不清什么感受。就好像这几年的无知被人撕开了口子，把真相赤裸裸得摆在了眼前。我知道没人在骗我，但我就是觉得世界欺骗了我的感情。
原来如此，我才明白当年东城朝我冷哼了一声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大彻大悟深知套路了，我学业上比不及他，其他方面更是不如他。
我有点神游，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教室后面的一棵常青树下。挫败感席卷了我，我看着手里的奖状就像看一个笑话。
冬季的风卷起我奖状的一角，呼啦呼啦得打得我脸疼。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手里的纸已经跟着风一起碎掉了。可能是被我撕碎的。
我把纸片扬起撒在树下，以此祭奠被班主任乱刀捅死的懵懂。
东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为什么撕了？”
我转过身回答他：“我觉得你最不该问这种傻子一样的问题。”
“从前你不懂，所以没有看清真相。现在你撕了它，你是不敢面对现实。”东城凉薄的嘴唇一开一合。
“那你又会如何？”我问。
“既然没办法改变，那么就成为那一类人。”
他说的很有道理，我没办法反驳。“成为我们厌恶的那类人？”我继续问。
“你真的觉得你厌恶那类人？”他反问我。
我不答。我厌恶着他们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让我得不到我应该拥有的，而我又很羡慕他们，他们可以为所欲为，驱使别人低头双手给他们捧上王冠。
他从我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就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非常兴奋。不会再有人像我一样理解他。也不会再有人像他那样理解我。
我有点着迷他看待事物的方式，欣赏他对待真相的态度。可是，言语之中，我又觉得他太冷漠了。他没有任何的感情，对待事情说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欢。他就是个机器，学业一直稳居第一也是，人情冷暖拎得太清也是，他似乎没有自我，一切只有目的、达成既定的目的，但这个目的是不是他想要的，还是为了完成另一个目的所必须要达成的，没人知道。
但也不能说他完全冷漠。他没有像早前那样看到我冷哼一声就离开，他在我身后停留，直白得解剖了我的内心的脆弱，告知了我不用再痛苦却又会永久痛苦下去的方式。
我喜欢这么冷漠又多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水绕东城（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