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白水绕东城（5） 他是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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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那会的周末我爱往琴房钻，我并不喜欢呆在家里，那时候父母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回到家只要他俩同处一个空间不是鸡飞蛋打的争吵，就是互相无视的漠然。
周末的时候教学楼附近的人很少，安静的阳光从琴房面南的落地窗洒进来铺在地上，我可以独自一个人享受一整个下午的好时光。
我的手指会在钢琴上跳舞，我的歌声就是柔美的绸缎，绕过我的指尖，绕过墙上“滴答滴答”的钟摆，绕过午后的琴房前的走廊，回绕进我的耳朵里，把我勒死在溺满的悲哀里。
/谁将我安放在锋利尖锐的刑具上
/用钉子刺穿我成千上万的血管
/谁已经逃去了没有痛苦的地方
/谁在意我是离开还是留下
/明明没有那么坚强
/为何用千疮百孔的双手捧住过往
/像这样逃去没有痛苦的地方
/就这样逃去没有痛苦的地方
……
虽然那天和东城达成共识，但我仍然做不到像他那样面对真相不会痛苦，我即便明白很多道理也做不出所谓的选择。他是神，我是凡人。他高高在上杀伐决断，我低入尘埃苟延残喘。我就算现在跑去东城面前告诉他，只有我们才能相互理解的，我们合该是一对，他也会藐视嘲笑我，冷酷得告诉我他不需要爱情。
后来的某一个周末，我吃坏了嗓子，拖拖拉拉养了一个月，落下了病根。之后就是父母的原因，我去了夜场，此后对唱歌深恶痛绝，便不再去琴房。
没过多久，就传出了秋婉和东城在一起的消息。
我太惊讶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东城他和秋婉在一起了？
秋婉和我挺熟，一个宿舍的姑娘。我和她长得并不像，但就这幅嗓子，我俩是真的一模一样，任谁听到我俩的声音，都会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所以我和她走得挺近，毕竟有这样的缘分在。既然他俩在一起了，我也只能罢手。
不过现在想想我又很痛恨这样的缘分。因为隔着好一段时间，我听有同学聊起秋婉和东城的爱情故事，竟说是因为琴房的相遇。
我心里一咯噔，急着问：“琴房？”
那女同学一脸羡慕得说：“对啊，太浪漫了，秋婉每周都会去琴房练歌，东城就在外面偷偷听。一来二去东城就被秋婉发现啦。”
我又问：“啊？那他们这苗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女同学回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传闻说刚入学就是这样的了。”
犯花痴的女同学接着说：“太棒了吧，要是我能点满个几个技能，那我是不是早就能拿下东城了。”
围着的男同学唏嘘道：“怎么我就没抓住机会去听墙角呢，没准秋婉就能先看上我了。”
女同学怼到：“那哪行啊，也不瞅瞅你比东城低了几个档次。”
他们之后说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满脑子只转着东城是在听我唱歌的这件事。我想直接跑去告诉他，周末在琴房的人一直都是我。
上学的时候也许不太方便，我就憋到了周末，找到了东城在的自习室。我跑得气喘吁吁，感觉越过了自己的半辈子。我站在东城前面，他也不抬头。还是在纸上刷刷得写着字。
“我有话要对你说。”
“嘘，等我写完这题。”
我安静闭了嘴，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面朝他坐下。
东城刷题时的侧脸很认真，低垂着眼睛，睫毛卷起来，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我记得我之前形容过他的嘴唇凉薄，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受。我现在大概能明白班里那群女同学提到东城时的一脸花痴样了。这幅好看的样貌，原本就是给人犯花痴的。
“你找我什么事？”凉薄的嘴唇吐出了凉薄的话。
我有点慌张，内心一直在给自己鼓气。“周末在琴房的一直是我。”
“我见到的是秋婉。”
我急于辩解：“秋婉是后来才去的，学期开始时一直是我。”
“那你怎么证明呢？”
“我可以唱的，你听听是不是我——”
我开口：“谁在意我是离开还是留下，明明没有那么坚强，为何用千疮百孔的双手捧住过往……”
“不必了。”东城打断我。
我这几天在夜场驻唱，白天的嗓音永远不像样，再加之之前落下的病根子，几个高音完全不在状态。“东城，是我，真的是我。”
他看向我，“俞白水，你这样就有点恶心人了。”说完，他收拾了书本往门口走去，秋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门口了，等东城走到身边就挽着他的手臂一起离开了。
我就像被人泼了一头的冷水，四面八方涌来的窒息感让我无力。
明明是我，真的是我，东城，在琴房的一直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白水绕东城（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