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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的名字]缘起 如果害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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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盛夏,就算是到了晚上,A市的气温依旧高得让很多人不愿意出门。
陆迟夏有吃过晚饭呆一会就跑步的习惯,见公园里只有熙熙攘攘几个人,他有些满意地笑了笑。
没有惹人烦的熊孩子,没有陌生人的搭话,这对向来喜欢清静的他来说,热一点也值了。
陆迟夏稍稍热了下身,围着公园开始慢跑起来,耳边的蝉鸣和周围的热浪让他觉得无比舒适。
每次高强度作画之后,他最期待的就是这段时间。
按陆迟夏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只有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在了这个世上。”
......
洗过澡之后,陆迟夏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可能是有点感冒,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这种小病睡一觉就没事了。
躺在床上,陆迟夏暗自祈祷今晚能够睡一个好觉。
希望今晚不会上车吧......
在心中默默念道,有些昏沉地睡了过去。
“哐...哐...哐...”
不知睡了多久,熟悉的声音再度传入陆迟夏的耳朵。
果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小陆同学,醒了就快点起来吧准备准备吧。今晚你应该就要进第一个副本了。”
见陆迟夏皱了皱眉,莫砚冬就知道他醒了。一直不睁眼,只是不想面对上车的事实而已。
“我不会真的又上车了吧......”陆迟夏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周围的奢侈品不悦地问道。
相比较肯定的答案,他更希望从莫砚冬嘴里能听到某些天马行空的诸如“这是你家,我偷偷跑进你家布置了一下,周围是幕布,是用来给你惊喜的。”或是“这是我家,你今天跑步晕过去了,我把你扛回了家,你一觉睡到现在。”的答案。
可惜,莫砚冬放下茶杯,笑了笑道:“很聪明,给你加十分。”
“......”
“小陆同学,遇到这种事情记得明天去买张彩票,毕竟在这车上呆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连着两天上车的。你的运气倒也不算坏。”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陆迟夏没有细究莫砚冬话里的漏洞,没好气地回了莫砚冬一句。
不曾想莫砚冬的脸皮是真的厚,话音刚落就把话接了过去“要啊,怎么不要?你今天来这来得比我还早,你抢我第一了我肯定是想着要拿回来的。”
说完一句好像还觉得不够,莫砚冬居然还煞有介事地对陆迟夏说道“下次你可不能跟我抢了。”
“这位先生,请不要披着成功人士的外皮,做晚期智人才会做的事,行么?”
“呜呜呜,再说我是晚期智人我就不告诉你其他事了。”
“别贫了,快说。”陆迟夏见莫砚冬一会一个样子,颇为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你看吧,这是我自己的手机,另一个是今天我找别人借的手机。”
莫砚冬展示给陆迟夏看了两个视频,它们报道了同一件事,但是用词上却有很大差异。
莫砚冬手机里存的播报和自己手机的播报大同小异——警察维护秩序,男人死于非正常使用器械。
而另外一个手机里的报道却变成了,男人在公司里超长时间工作而导致猝死。
“你不会真以为别人今天看到的新闻是真实的吧?”莫砚冬又端起茶杯,似乎是很喜欢今天的茶,又喝了一小口等待着陆迟夏回应自己。
“其实有些人真正的死因只有我们才知道。现实世界中,没有被列车标记的人只能看到被曲解的报道是么?”
“你真的好聪明,再加十分。”莫砚冬放下茶杯拍拍手道。俨然是把他当成了十岁不到的好哄邻家小孩。
“你......”
你多大的人了,还在那小孩心性?自己又多大的人了,还会因为这些感到烦躁?
摇了摇头,陆迟夏没能说出什么其他的话来。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再次开口,莫砚冬已经喝完了手中的那杯茶。他拍了拍手,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去哪?”陆迟夏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餐车。”
听到餐车两个字,陆迟夏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想到昨天供应的所谓餐点他就忍不住反胃。
许是发现陆迟夏没跟上来,莫砚冬转过头问道:“怎么?怕了?”
“只是有点膈应,走吧。”陆迟夏没理会莫砚冬的挑衅,走出了车厢。
车厢外弥漫着黑雾,身后的微光也在莫砚冬出车厢时消散掉了。
他就这样站在雾中,不知如何前行。
“直接走吧,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莫砚冬温和地说道,“路在这边,跟紧了。”
陆迟夏无言,只是默默跟在他后面。走在前面的莫砚冬就像是漫漫长夜的灯光一样,指引他走向正确的道路。
熟悉的情绪再次浮现在他的心头,很暖,化开了雾气所带来的寒冷。
不知在雾气中行进了多久,眼前终于有了些许亮光。周围的空气再次扭曲起来,不过短短几十秒,陆迟夏和莫砚冬便到了餐车门口。
不久,其他人也或惊恐,或麻木地出现在了餐车门口,这其中包括陈真和韩毕。
他俩依旧是一个唱哭脸一个唱笑脸。要不是经历了昨天的事,他可能真的会信这两个人。可惜,在看到他们怎么落井下石之后,再精湛的演技也漏洞百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快进去吧。”站在餐车门旁的怪物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陆迟夏总觉得在说完这话之后,那怪物意味深长地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
话音刚落,餐车木牌上写着的“汉谟拉比法典”几个字开始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你的名字”这四个字。
与此同时,餐车门缓缓打开。
里面依旧是空间断层,雾气就像是水化不开的浓墨填满了整个餐车。
“开始了,只能一个一个进去。小陆同学,我先帮你探探路。”莫砚冬轻笑道,“等一会可能有点不太舒服,你稍微忍耐一下。”
说罢,莫砚冬悠哉游哉地踏进了黑雾。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察觉到有人之后,便开始将踏入之人层层包裹。不给外面的人一点看到里面情况的机会。
在这之后,那几个稍微麻木一点的乘客也开始往里走。正站在车厢口踌躇不前时,一股莫名的推力开始将他往里推,雾气则是慢慢地裹住了他,在完全进入车厢的一瞬间,陆迟夏开始不受控制地坠落!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失重让他一时间呼吸不过来,气压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无法呼吸,陆迟夏再次感觉自己因缺氧而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救救我......救......”耳边传来的女人凄厉的求救声在铁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入耳之后戛然而止。
再次出现声响时,陆迟夏听到的只有女人木讷重复的话语。
“他明明说过的,让我等他回来......我记得他的名字.......他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没有......”
......
“陆迟夏,你快醒醒!!”
听到呼喊声回过神来的时候,陆迟夏发现自己正被莫砚冬抱在怀里。
“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莫砚冬焦急地说道,“我刚过来没多久就看你躺这,怎么叫都叫不醒。”
“放手......”陆迟夏不太习惯这样,挣扎着就要起身。
莫砚冬登时愣了一下,把陆迟夏扶起来之后,有些怅然地松开了手。
陆迟夏没有注意到莫砚冬眼里地失落,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土楼之外。
从外面看土楼大概有个四楼,楼顶的边缘上安置着各种各样倒置的剪刀,身后不出陆迟夏所料——依旧是雾气。
正摸不清情况时,一只手搂住了陆迟夏。
“......”
“先别生气,进去了再跟你说,现在雾气开始收拢了。”莫砚冬小声说道,“进去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现在你先忍着。”
陆迟夏虽满脸黑线,观察了周围之后发现雾气确实如莫砚冬所言正在向土楼方向蔓延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由着莫砚冬搂着进去了。
二人刚进土楼,大门便紧紧地关了起来。
其他人正埋怨莫砚冬和陆迟夏姗姗来迟之时,莫砚冬笑了笑道:“大家消消气,新手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跟他解释了很久才跟着进来的。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众人听罢,也就没再说他们两个人怎么样,转而讨论起陆迟夏一个人来。
“新人什么的一点都不靠谱。”
“我看也就长得好看了点。猪队友带不动的,难道怪物会看你长得好看就不杀你?”
“往好处想,至少今晚我们安全了。”
“......”
陆迟夏听力不差,听着眼前这些人越说越没个谱,他脸上早就是一片厚重的阴霾盖着了。
感受到了陆迟夏的杀意,众人不情愿地闭了嘴。
“还不让说了,真是无语。”
说话的正是那个陈真,陆迟夏拳头都捏紧了,奈何这个时候莫砚冬出来打了圆场。
“害,他就是脾气不好,虽然大家不是一个小组的,但是我们进了同一个本,算得上一个大组吧。在这里谁不想活下去呢?大家消消气,多担待担待。”
“你们看楼梯口,那里站着的应该就是NPC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过去领完任务,早些休息吧。”队伍里有个人眼尖,无心吃瓜的他索性就帮着二人转移了一下话题。
也许是因为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现实世界也是晚上,大家确实有些犯困,也就没有再计较什么,朝着那个人影走去。
“小陆同学,别生气了。”就算陆迟夏什么都不说,莫砚冬也知道陆迟夏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他可以把陆迟夏拉到队伍最后小声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一定能活到最后,但是你一定不会是开门红。”
“......”
陆迟夏听罢,白了莫砚冬一眼,没有回话。
“他叫***”
“我记得他的名字......”
“......”
“你们的房间在楼上,两人一间,确认入住后房间上的木牌会自动刻上你们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从站在楼梯口的绣娘嘴里发出时,陆迟夏打了个寒颤。现在才出现的对话,他怎么可能能够从迷雾当中听到?
惊愕之余,他看了看四周。总觉得好像是来过这里,可是灵感一闪而过,他没能抓住。
“怎么了?不舒服么?”莫砚冬察觉陆迟夏有些不对劲,扶着他问道。
陆迟夏一向讨厌别人的触碰,可这莫砚冬就是死活记不住。令他奇怪的是,当莫砚冬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时,他感受到却不是嫌恶,而是心悸。
“只是头有点痛,可能是着凉了,缓缓就好。任务不是还没听完么?听完再上楼休息。”说罢,便推开了莫砚冬。
陆迟夏脑子里很乱,一半是因为头疼,一半是因为莫名的心悸。
“撑不住就跟我说,别硬撑。”
“嗯。”
不管陆迟夏撑不撑得住,他都不会说,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但是,他只能任由陆迟夏逞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
“找到他......带他来见我......如果你们带不来,那我就只能在你们当中找了......”绣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尽显癫狂神色。
应当是恨那个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恨到了极点,手中的剪刀被捏的嘎嘎作响,就算刀尖刺进了手掌,绣娘的脸上却仍然只留恨意。
绣娘把话说完之后,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瘆人的笑声消失了,寂静和月光再次笼罩整个土楼。
能见度提高之后,陆迟夏才发现土楼内部挂满了象征喜庆的绫罗绸缎,可惜满地的纸钱把本该象征幸福的婚礼变成了让他人死不瞑目的冥婚。
如果迷信再少一点,那该多好。
这时,不知是谁带的头,大家都开始上楼寻找房间去了。陆迟夏本想跟着上去,却被莫砚冬一把拉住。
“等土楼的房间基本上都发出烛光时,我们再去找房间。”莫砚冬不等陆迟夏开口就继续说道,“进了房间再说,隔墙有耳。”
顺着莫砚冬暗示的地方看去,陆迟夏看到了一双隐匿在黑暗中的血红色的眼睛......
月光将庭院完全照亮之时,土楼里挂着的红色灯笼才终于变得不那么瘆人。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上去的时候你可以观察一下我们住的那一层楼的构造。”莫砚冬看到供他们选择房间那层楼基本上都亮灯了,站起身对陆迟夏说道,“绣娘还在看着我们,动作得稍微快一点了。”
跟着莫砚冬上楼后,环视一圈下来,陆迟夏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了端倪。
客住层一共有十五个狭小的房间,他们所有人算过来也就能住上十三间,可是他们还没有住进房间就已经有十三个房间亮着灯了。
房间的窗户开得很大,房内有没有人走在走廊上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莫砚冬很快就从两个熄灯的房间中选择了距离无人空房最远的那一间。
房间内说得上是摆设的东西只有一张檀木镂雕双人床,两个用来盥洗的搪瓷鲤鱼盆,一张红木书桌,一盏烛灯还有一套茶具而已。
“还好,看来我们的小陆同学还是很幸运的。”莫砚冬沏好一壶热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我们选房间刚好选到了无人房间或者邻近的左右两间,我们估计是过不过今晚的。”
陆迟夏刚想开口,就发现窗边有两个人影闪了过去。
莫砚冬见了,轻嗤一声道:“小陆同学,好像有两只老鼠窜过去了。”
“今晚死的人已经确定了?”陆迟夏下意识问道。
“嗯。”
“真可怜,本来还有生还的希望的。”莫砚冬怜悯似的看了看在无人房间旁边还住着人的那个房间,叹了口气道,“现在看来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陆迟夏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此刻想知道的,无非就是为什么莫砚冬什么都知道。从餐车到土楼,他就像是追随神明的信徒一般,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就一定会发生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事是老手的直觉,那现在怎么解释?其他人都是直接找的房间,就他们留在了楼下。
陈真和韩毕也不算新人了,他们今晚苟活一命还是靠着莫砚冬。
一切都好象是莫砚冬精心编排的戏剧一般,他对莫砚冬一无所知,莫砚冬却好似对他了如指掌。
一股恶寒由心而生,他现在确定不了眼前这个人是好是坏。他确实有点太过相信莫砚冬了,以至于发生了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情,他都毫无察觉。
“小陆同学,人要活精一点才不会被别人拿来当炮灰。”莫砚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变成炮灰的。”
一个人活着太无聊了,就算你要死了,你也得给我活下去。
莫砚冬心说道,整理好床招呼陆迟夏上去休息时,早就藏好了眼中的偏执。
“床板好硬。”
“哈哈哈,小夏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撒娇呢。”莫砚冬侧卧在床沿边上说道。
“谁撒娇了?”
陆迟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夏是在叫他,反应过之后,立刻就给莫砚冬来了一拳。
莫砚冬吃痛差点没翻下床。
“睡过来些,我可没什么心情大半夜的把你从地上抱到床上来。”这句话里面藏着的太多暧昧陆迟夏来不及细想,可就算是下意识说出口的话,他也知道是追不回来的。
“嗯。”
莫砚冬迟疑片刻,应了声,眼中的光彩就犹如天上的星子一样。
他靠近了些,环手抱住陆迟夏道,“如果害怕的话,就抱紧我吧,晚安,小夏。”
莫砚冬的睡眠质量好像很好,刚说完话不久,陆迟夏就听到了他带有节奏的呼吸声。
稍稍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莫砚冬好看的脸。
信还是不信呢......算了,以后的事情,就放到以后再说吧?
......
不知陆迟夏睡去多久了,莫砚冬睁开了眼睛,眼底是一片清明。——他根本没睡着。
抚摸着把脸埋在他怀抱里睡觉的陆迟夏,恍惚间自己好像穿越到了从前。
......
“相公......哈哈哈哈......你在这里对吧?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我好想你......你消失了好久我都没找到你!不过......现在我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跑不掉的,你一直都知道你跑不掉的......”
“只要你回来,背叛了我也没有关系,我们马上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嘿嘿......”
深夜,绣娘推开了一扇房间的门,生锈的剪刀在月色中泛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