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者Yousef》赛哥儿

5、ToKyoto

　　ToKyoto

　　放心，我只是个富二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叶多麦回到酒店后，他用下午的时间补眠，他睡得酣甜，和衣睡的，身上还有志尊大伯家的檀香。醒来后他发现黎力安几个小时前约他晚上是否有时间吃个饭，叶多麦回讯，建议让她来自己住的酒店吃好了，这个酒店他每次来都很喜欢住，主要是他喜欢吃楼下的“小石川”，他突然的，还不知怎么的想吃harbs，想吃水果千层和栗子蛋糕。他按捺不住了，中午吃的并不是很好，于是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去买，并且通知前台他要在小石川吃饭。
　　叶多麦洗了一个澡，换了上衣和内搭，抓了一下头发，忽然就想起来了在武之芮那里闻到的那个香气，他觉得很不错，过几天要是见到她，或许要问一问。
　　黎力安收到消息后反而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yousef.”
　　“嗯。”
　　黎力安问他：
　　“下午你在谈事情？”
　　叶多麦：
　　“并没有，我在睡觉。”
　　黎力安说：
　　“好，我们晚上见。”
　　叶多麦：
　　“啊对了，你喜欢吃奶油吗？”
　　黎力安：??“啊？”
　　叶多麦：
　　“我忘了，我买了蛋糕，但是我一个人吃不太好。”
　　黎力安笑了几声：
　　“yousef，我爱吃的，你忘了吗，我最爱吃提拉米苏，你曾经特地在布朗克斯给我买过一块提拉米苏。”
　　叶多麦：
　　“哦哦，对对。是的是的，我记起来了。”
　　黎力安：
　　“哈哈，你是否真的想起来真的不重要啦，那真的都已经是，过去好久了。”
　　叶多麦点着头：
　　“我真记起来了，你别说，我那天走到一半，想着我要带回来，会不会化了，为什么不直接带着你去呢，可是我又怕路途的闷热和冗长会破坏你胃口，纽约热的时候真的太热了，我只好多买了很多干冰，为了不堵车一路乘地铁回来了。”
　　黎力安似乎很满意，她在那头有一声没一声地应和着他。
　　叶多麦没撒谎，他当时是真的为黎力安做过这种费力气的事。当时她与叶多麦并不同校。叶多麦是库伯联盟的艺术学院生，黎力安在纽约大学读商科，淳弥也是。淳弥经常在大学院里组织活动，库伯的学生十分少，学校就几栋大楼，他是叶多麦的合租室友，有玩的就叫他加入，黎力安也是这么认识的。叶多麦只是当时觉得女友学习努力辛苦，想犒劳她一下，他觉得做这种事情很有趣。黎力安他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女友，当然是因为叶多麦自行把高中时候的恋爱都划去了。他跟淳弥通知了一下他们的关系，淳弥听后跟他说，他感觉叶多麦不止于此的，叶多麦还以为淳弥在说叶多麦应该要是个拘泥于关系的男人。不过淳弥的意思得到了印证，后来黎力安跟他分手，用的理由是两个人不在一个节奏上生活。叶多麦听了觉得也是——他不会懂得商科里头每一个单位的精细计算，因为他只在乎他设计稿上的色彩用得是否有偏差，叶多麦不在乎成本，而黎力安需要尽早出头回馈养父母。当叶多麦问黎力安是否能空出一天来跟他去汉普顿时，黎力安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提醒他自己目前的实习工作真的很多。
　　黎力安也曾愤恨地瞪着他过，好像他天生来的财富和闲适真的太侮辱人了，叶多麦那时候总是很内疚，他尽力劝着紧绷的黎力安休息和冷静，黎力安说责怪他的帮倒忙。无力平衡女友和自己的差距，叶多麦也为此暴躁过，但黎力安是不知道的。叶多麦这种人一向被看作为负心汉。
　　不过whatever。
　　叶多麦经常这么在心里想。他只想要一个体面的社会关系，他没有对任何人不妥。如果别人向他求爱，他会有所偏重的。不过淳弥说他“more than that（不止于此）”，大概是希望他不要浪费自己身边的异性资源，多多享受被人求欢的地位。哈哈哈，叶多麦自己都想笑，这也太原始了。虽然在他步入社会后这种“原始”越来越肆虐和赤条，但他浑然不觉自己早就被浸淫在其中了。叶多麦在酒店的窗边站了一会儿，他想起来自己的女友是有两个要求的，那就是和荧幕没有任何关系，连幕后制作团队里的人他都不会沾。但是总是有例外，也不算是例外，那个女孩和叶多麦接触后开始对镜头上的工作来了兴趣，在她确定要进行这个事业之后，叶多麦与她再三确认，一点点地跟她阐明风险，但女孩却以为叶多麦如此紧张是要为她保驾护航，所以点头地时候兴奋无比，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了，可惜她并不知道叶多麦的原则，叶多麦一分钟后就跟她提出了分手。后来那个女孩起起伏伏地在努力工作，有任何曝光的场合她都极力联系，却始终无法试图和叶多麦在哪里重逢了。这个工作分三六九等。
　　叶多麦为什么想起了这个，因为酒店对面的商场有个巨幅的女星海报，他的一个合作伙伴曾经和这个女星秘密结婚了八年，女明星在还不到20岁的时候就嫁给了他，所以她还是很年轻，三十出头，大不了叶多麦几岁。不知道为什么，这行业里头的女人都很想结婚，有些曝出结婚的明星大多都比他们承认的日期更早结合为家庭。当你发现黎力安也都经历一次婚姻过，她也不过就即将30，然后你会发现，原来延长生命膨胀时空的一个办法是结婚。
　　所以叶多麦恐惧的不是婚姻，是怕时间过得太漫长曲折。
　　彼时叶多麦的朋友滕子何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喂？多多？”
　　叶多麦：
　　“干嘛！”
　　滕子何：
　　“你……在哪儿呢。”
　　叶多麦：
　　“你在哪儿呢。”
　　滕子何：
　　“我……上班儿啊。”
　　叶多麦：
　　“我不在上班儿。”
　　滕子何：
　　“昂……我问你，亚札怎么回事，事情那么严重吗，我那个跟他好过的小秘书，都刚刚被带走问话了。”
　　叶多麦：
　　“滑稽死了，你怎么会能让自己的秘书跟亚札混在一块。”
　　滕子何：
　　“我怎么防得了那么多。你知不知道点儿东西，亚札还活着呢吗。”
　　叶多麦：
　　“你干嘛问我。”
　　滕子何：
　　“呵呵，他欠你钱，他一出事，我不问你问谁。”
　　叶多麦：
　　“他在哪儿我也不清楚，反正被他姐关起来了，或许你问隋老板。”
　　滕子何：
　　“嗯？嗯？”
　　叶多麦：
　　“我就告诉你这么些，你自己查去，你一政客大员之子，还问我？”
　　滕子何：
　　“那行，但是我过几天得去你们公司一趟，我有个事儿找你。”
　　叶多麦：
　　“什么事儿？”
　　滕子何：
　　“麻烦事儿，也是挣钱事儿，还等你从日本回来找我吃饭再说吧。”
　　叶多麦：
　　“你知道我在日本？那你装什么装。”
　　滕子何：
　　“昂。当然了，挂了啊，撒呦哪啦。”
　　叶多麦：
　　“切，切。”
　　滕子何：
　　“哎对了，你们公司有做上半年的计划吗，有什么指标书什么的。”
　　叶多麦：
　　“有着，很多，你要看哪个部门的。”
　　滕子何：
　　“我……还真不太知道。”
　　叶多麦：
　　“你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料。”
　　滕子何：
　　“哎呦喂我得挂了，回见啊兄弟。”
　　叶多麦：
　　“昂。”
　　滕子何：
　　“啊对了对了！大事大事大事！”
　　叶多麦真是服了滕子何了。他最奈何不了滕子何了，
　　“又怎么了！”
　　滕子何：
　　“你帮我买个包，要尽快，我待会儿把型号发给你，爱马仕的。”
　　叶多麦：
　　“哎呦喂，滕总这多少年都没给小女孩买皮包儿啦。”
　　滕子何：??“我给我妹妹买，怎么那么酸呢。要不是看你半个公众人物有公关拿包快，我绝不假手于人我！”
　　叶多麦：
　　“行了行了，你赶紧发我，我给你全球搜罗送你府上去好吧。”
　　滕子何：
　　“得嘞得嘞。这回真挂了啊！”
　　叶多麦：
　　“哎。”
　　助理敲门把买好的蛋糕提了过来，顺带着问叶多麦什么时候去京都的事。叶多麦犹豫起来，他已经错过了最重要的会议，去京都也只是不痛不痒地采风两天，他不知要不要去，还有个武之芮说要给他送东西。
　　——“明天早上走吧，不要买太早的车票，帮我订四天的酒店。”
　　助理点点头。
　　“哦，对了，京都的工作大概两天就好了，剩下的两天你可以提前回去。”
　　助理记下了，他告诉叶多麦和京都事务所的会议纪要已经有整理好的文稿抄送给他了。
　　叶多麦比了个ok，他整理好衣服，坐电梯去大厅里喝东西等黎力安来与她吃饭。
　　黎力安换了藕色的一件式蕾丝裙赴约，叶多麦跟她说这里每次来他都会吃，已经成为了一种仪式感，这里的菜哪样最值得尝试。黎力安撑着个手笑眯眯地观察他，并说：
　　“Yousef，你真的很可爱啊，比你年轻的时候还可爱了一些。我承认我，来主要就是想看见你。”
　　叶多麦喝水：
　　“看我？”
　　黎力安：
　　“是，看你呗，看看你怎么保鲜的，顺带让我能想起以前的样子。”
　　叶多麦：
　　“那真是太恭维我了。”
　　黎力安：
　　“我是说真的，我的前夫大我十一岁，我总感觉和他是要维持革命同志友谊的婚姻，我早就变了，我也变不回来了。”
　　叶多麦：
　　“你前夫是从事什么的。”
　　黎力安：
　　“哈，我前夫说起来还是我的老板上司，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后来跳槽了。”
　　叶多麦想，得了，又是个隐婚的，
　　“如此啊。你结婚确实挺早的，我记得。”
　　黎力安：
　　“是，我研究生时就结婚了，后来跟着他调任到新加坡生活，然后我就在新加坡咯。”
　　叶多麦：
　　“结婚的感觉怎么样。我周围结婚的人都只会一致地劝我不要结婚。”
　　黎力安摸摸自己的耳坠，她叹了一口气：
　　“结婚只是单纯的物质联盟。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这样的，我没有爱过我丈夫，我是看他能够带我重新开始一个生活才同意跟他结婚的。”
　　叶多麦不想让她再深入地坦白了，他深觉不妙，于是他便向黎力安布菜。
　　黎力安又开口道：
　　“我希望没有冒犯到你。我现在只是说真话，我不是企图干什么，我就对你说真话。”
　　叶多麦：
　　“什么。”
　　黎力安搭了搭也多麦的手背，然后抽了回去，她苦笑：
　　“如果你没有那么的有钱，没有那么的富裕，哪怕你那时候是穷鬼，但是努力，我都不会忍心离开你的。”
　　叶多麦：
　　“我有点迷惑了。”
　　黎力安微微摇着头：
　　“你不能控制你的一切，你知道吗，你的所有决定，都被你家里人牵扯着，我没有办法进入这么一个颇为审视的家庭，我会为我的背景羞愤，我会无地自容的。”
　　叶多麦：
　　“没人怪你，没人瞧不起你，你很优秀，那时候你很优秀。”
　　黎力安：??“我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看我，可毕竟和你长久的在一起，让你家里人知道我的存在，是自取其辱。”
　　叶多麦：
　　“这么多年，我都是跟没有身份背景的女孩谈恋爱，我父母管不了我的。”
　　黎力安：
　　“是哦，要么和低到尘埃的人在一起，要么和高不可攀的人在一起。”
　　叶多麦：
　　“你可真的不要这么想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怎么说大概都很矫情。反正我再怎么样在别人第一印象里都是一个富二代，我欣然接受批评。”
　　黎力安：
　　“叶多麦。”
　　叶多麦：
　　“嗯？”
　　黎力安：
　　“芮芮，武之芮。她是个小恶魔。”
　　叶多麦：
　　“怎么说到她了。”
　　黎力安：
　　“放心，你真的很有魅力，俘获她是分分钟的事。”
　　叶多麦：
　　“我不...”
　　黎力安：
　　“我爱过你的。”
　　叶多麦感觉周围都真空了。他脑子开始唱一个广告的主题曲，一遍一遍一遍，叶多麦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不然怎么一直在唱这个弱智的歌词。
　　黎力安：
　　“我真的爱过你的，你就是我在本子上一张张贴起来的简报和插画。它们把我的皮革本填满了，我到哪都带着，但是已经不会再打开了。”
　　叶多麦看着她的眼睛渐渐湿润，她似乎心跳的很快，气息一阵阵冲上她的额头，她轻微颤抖。
　　很可惜叶多麦只想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