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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Tokyo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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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nd I ,we fell in love.
据说在日本管理佛寺的人是至少够得上中产的。叶多麦趁着人都聚在前厅的机会,在志尊家的后院里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这里的园林设计十分的袖珍适宜,让叶多麦想起外公在西山住的地方,那里就没有这么清新的了,虽然照搬了园林的设计,但是太土了,走进去的人至少不会认为住在这里的人是真的对中式园林有讲究。
叶多麦发现小池塘边上有个小水井,石墩子脚跟上长了一圈红花石蒜,叶多麦想起这个名字还自己纠正了一下,它也叫曼珠沙华。
“叶多麦。”
怎么又有人叫我。
叶多麦揣着手回头,发现那正是之前一直在耳边响起的“力安”。她穿着一件纱裙,黑色的。
叶多麦点点头:
“嗨,Lilly。”
黎力安在廊下走近,扶着柱子问:
“嗨,好久不见了。”
叶多麦点点头。
黎力安:
“我们一群人在茶室里头吃点心,你要不要来,马上有法师会给Junya诵经。”
叶多麦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看起来不错,是昨天到的吗?”
黎力安眼睛终于捕捉到什么东西,她搭着柱子的手都放了下来,
“我昨天上午到的,你呢。”
叶多麦打了个一个呵欠,
“抱歉,我夜里到的。”
黎力安:
“那你头疼吗?”
叶多麦:
“还好吧,我只是感觉身体很缺水。”
黎力安被逗笑,她向叶多麦伸出手,好像有要牵着他的意思,跟他招呼:
“赶紧过来吧。”
叶多麦将手插在口袋里,特地慢了黎力安半步地跟着她走。黎力安突然地停下转头,她问叶多麦:
“你现在在哪里,在家里面吗?”
叶多麦点点头:
“是的,我在制作公司里面负责业务。”
黎力安歪歪头:
“其实我知道。”
叶多麦:
“是吗。”
黎力安:
“年前有个电影,我在新加坡,我也去看了,我在制片人那里看到了你的名字。于是我去搜索了一下。”
叶多麦:
“哦,是,我都忘了,你已经和你丈夫去新加坡生活了。”
黎力安摇摇头:
“是前夫了,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了一年半。虽然我尽力找机会调回来工作,但是目前还没有机会。”
叶多麦:
“是嘛。”
黎力安:
“你呢,还好吗?”
叶多麦:
“我并没有结婚。”
黎力安: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真的问你怎么样。工作生活还顺心吗?”
叶多麦:
“烦恼还是有的,但是并不怎么严重。”
黎力安:
“瞧你说的,哎,你果然没变。”
叶多麦和她走进前厅右侧的茶室里头,里面几个小桌围坐着淳弥不同程度的亲戚朋友,正如婚礼的座位安排一样。淳弥的同学们,都在角落的一块地方聚集着。还好没有人抽烟,不然叶多麦得昏过去了。
彼时叶多麦的手机响了,叶多麦也不想进去,他感激这通电话。背过身去,叶多麦又走到廊下的院子里。
“喂?”
“叶总。”
叶多麦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发现是方渐青的电话。
“啊,老方啊,怎么了。”
方渐青:
“你在哪儿。”
叶多麦:
“我在东京,有点儿事儿。”
方渐青:?“那就好。”
叶多麦:
“怎么了。”
方渐青:
“你暂时别回来了,上次你托我办事情的那个亚札,他们家里似乎被查了,现在我们也要把代理的材料一并递交给有关部门去审查。你不是经过亚札你买了一辆车吗,据我所知车也扣住了,但是还好你没付全款,而且为了少缴税走的是公司的账,这个还是说得清的,但是你最好不要回来,毕竟替他一开始解决冲突的联系人是你。”
叶多麦叹气:
“我又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直接跟他们说我们受委托不就行了,又不是义务劳动。”
方渐青:
“是这样,但是如果亚家的人给我的资料一旦是假消息,或者有所隐瞒,我们又涉及到拟稿公共发言,很可能会被定上欺诈性言论的罪名,会被拘留的。不过幸好我们跟他姐一直商议不下来,要是商议下来了真的发到网上去了,我们可真就得担责了。”
叶多麦:
“好了我知道了,躲我是不会躲的,我本来在日本就有事要忙,忙完我就回来,我多找几个人问问情况,你也不要太慌张了,有什么事情你去找一个人就好..”
叶多麦和方渐青又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叶多麦愤恨地摇摇头,自己的爱车看来是打了一个大水漂。亚札一旦被抓进去,罚款是少不了的,然后他家的事七七八八的堆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轮到哪一个来判刑入狱。
世事无常啊。叶多麦叹一口气。他记得他父亲教育过他,如果做不到向父辈那样的奋斗,那也至少需要学习他们的谦虚,如果谦虚也不会表现,那么至少也应该知道不要犯下为了金钱去放弃权力的错误。
叶多麦挂完电话,那头响起了罄钟和颂经的声音,经过这个之后淳弥就要送去火化了,叶多麦虽然在远处,但他听得比谁都认真,闭上眼睛,他开始感受祝祷给人带来的平静和愿望,叶多麦此时才真切体会到了淳弥的永久缺席,因为他只是淳弥几年的朋友,他不会被淳弥托梦,亦或是有什么资格留住他的灵魂。叶多麦开始联想到淳弥被人猜测的死因,可能那是一种最后的庆幸,如果淳弥还如同和叶多麦分别的那般率真可爱,即是死于非命,那该真的让人怨恨起这个世道。
告别式的客人都被留在志尊大伯家里用午饭,这时候大家都要一起拿起碗筷才能开始吃,旁边有人分发着盒餐,叶多麦的身旁突然坐下一个女孩子,叶多麦本着人在异乡不交流的原则,但是女孩子身上的香味实在很有趣,叶多麦难得一见地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女孩子的头发很长,盘成了两个像绳子似的麻花辫,盘在两个耳朵后面,她耳朵上戴着很夸张红银色流苏串珠耳环,她见叶多麦侧头看她,便点头开口打了个招呼。叶多麦没怎么听懂,但是也回礼了。
叶多麦身边又坐下几个认识的同学,他们闲不住,非要说话,叶多麦只是听着。此时有个人把话题倒是引到他身上来,那个人姓黄,叶多麦听他们说这个人在银行里工作,在上海,或者是其他地方,叶多麦懒得对号入座了。姓黄的对他道:
“倒是没发现,你今天穿得其实挺休闲的。”
叶多麦看了看自己身上,解释道:
“这是黑色的。”
姓黄的又说:
“我们都穿着正装呢。”
叶多麦摇摇头,
“我没有合适的黑色正装。”
黎力安打圆场:
“只要是黑色就好了,你们不也是现在才发现吗,现在纠结干什么。”
那两个麻花辫子女孩回头跟他用中文说:
“好厉害,我喜欢你的夹克。可以告诉我什么品牌吗?”
叶多麦听她说话说得字正腔圆,却穿着和服。
那女孩歪歪头:
“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听,我听得懂中文,也会说。”
黎力安在旁边问:
“是芮芮吧。”
女孩点点头,向叶多麦道:
“初次见面,我是武之芮。”
黎力安:
“这是淳弥的表妹。”
叶多麦:
“所以...淳弥的表妹是..”
武之芮点头:
“我是混血,我妈妈是日本人,我爸爸是中国人。”
武之芮向黎力安笑笑:
“好久不见了力安姐姐。”
黎力安:
“是的。”
叶多麦不知这俩人的情谊,左右一直来回着看看。
黎力安坦白:
“我的前夫是之芮同父异母的哥哥。”
叶多麦拍拍脑门儿,
“哦!竟是这样!”
黎力安问武之芮:
“已经毕业了吗?”
武之芮:
“没有,我转学了。”
黎力安知道了,便颔首:
“不用太勉强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武之芮向叶多麦解释:
“我马上在中国上学。我在清美院。”
叶多麦:
“不错不错。我也有个朋友在清美院读书。”
武之芮:
“哦!是女朋友吗!”
叶多麦:
“并不是,是我同学的妹妹。”
黎力安说:
“之芮小有名气,在她还不是清美院学生的时候就办过画展了。”
武之芮:
“那都是小儿科啦。”
随后她又问叶多麦,
“你看画吗?”
叶多麦:
“偶尔吧,不会特地看。”
武之芮:
“你是做什么的?”
叶多麦:
“我是做投资的。”
武之芮点点头:
“那你们的品味是要差一些的。”
志尊大伯入了座,大家都收声了,一起打开盒饭,专心吃送别淳弥的午餐。
叶多麦临走时,他想着既然志尊家和寺庙来往这么紧密,去请他们求签祈福应该更门道些。叶多麦正好身边有个翻译,他叫武之芮帮忙,向大伯说自己想替朋友请个签。
大伯说这事情一两天办不好,问叶多麦是否着急着走。叶多麦说自己要去京都,或许事情办完了可以再回来拿。武之芮却在旁边说:
“妈妈的老家在京都,我可以过几天给叶先生送过去。”
叶多麦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大伯却是不太在意,只是说:
“你们安排就好了。”
武之芮便笑着说:
“叶先生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等着我把东西带过去就好了。”
叶多麦掏出手机,让武之芮输入自己的手机号。
大伯在佛龛上上了几柱香,然后去送淳弥的灵柩上车。
武之芮一蹦一跳地跟着叶多麦走着出去,她问叶多麦:
“叶先生是力安姐姐的初恋吗?”
叶多麦说:
“你可以叫我yousef,或者直接叫我叶多麦。”
武之芮:
“叶桑是力安姐姐的男朋友吧,以前的。”
叶多麦点点头,并补充:
“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她与你哥哥结婚的时候我还送上了祝福。”
武之芮笑得捂起了嘴巴:
“好啦好啦,我没有在说你是男狐狸精。我只是听说过你。”
叶多麦叹了一口气:
“是嘛。”
武之芮:
“是啊是啊。力安姐姐说你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很多事情的第一次,她都给了你。”
叶多麦头顶发麻:
“姑嫂之间需要如此亲密的交流吗?”
武之芮:
“哈哈,是我缠着她问的啦。谁都知道能结婚在一起的人必然都不是彼此最心动的对象。”
叶多麦和武之芮摇摇手:
“不不不,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力安最心动的对象。”
武之芮和叶多麦走到门口,武之芮要上另一辆送葬的车,她见叶多麦走向反方向,于是便问: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叶多麦:
“我送他就到这里了。”
武之芮向叶多麦鞠躬:
“有缘再会叶先生。”
叶多麦被带得也连连客气:
“好好好,武小姐。”